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下为何 最后二人各 ...

  •   最后二人各要了一间房。
      一进房,男子便将几处灯罩内的烛火点亮,随手卸下身上的行李,示意正要离开的女子坐下休息。
      “我叫齐海琰。不知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啊?”他拿出了一张有些古朴的信纸,双指一搓便变出一根精致的墨笔来,正欲在信纸上书写什么。
      女子并未理睬,只是仍在思考先前从他口中问出的有关“宗门”之事,有些出神。
      她霎时回忆起自己年少之时在凡间修行的日子。她每日诵读经典,练习剑术,同方丈一起为来庙里讨要饭菜的一些病弱乞丐准备吃食,打坐修炼,静心养神,既见晨间露水,又见无数夜空的繁星。在那时,并无“宗门”,甚至她并不知修行是何,修行又为何。方丈给予她的几本心诀上并无书写其作者,更没有什么派别之分,她仅仅是做到了在任何时候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做当前之事。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仅是百年过去,凡间便有了众多修道者合办的宗门,修行有了如此细致的派别,有以炼器、炼丹为心法的炼术宗门,也有如她一般精研剑法的剑术宗门,甚至有更加神秘的占卜术宗门等。在最繁华的都城里坐落着更加庞大综合的宗门,每年八月十五都会向全天下招收不同类别的弟子,其选拔的条件各不相同,是所有名门贵族子弟最为重视的机遇之一。
      她走至齐海琰身旁,见他正挥笔写下若干文字,便轻叩桌案询问道:“借你纸笔一用可好?”,齐海琰知她意图,挑了挑眉还是递过了一张新纸与手中墨笔。
      “我名唤谷穗。降生在饥荒与疟疾纷多的时代,大抵是因为生母生父希望生活不缺粮食,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她说着便端正了姿态,凝神在纸上写下谷穗二字,笔锋利落,遒劲有力,显出书写者的几分沉着。
      齐海琰望着她精致的侧脸有些发愣,消化着她话语里的信息:“姑娘不过二十来岁,可我分明记得自昱施年后世间并未有疟疾做怪。大面积的饥荒更是少见,毕竟灵力投入生产已久,百姓虽说并非人人富裕,但过上正常日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低头去看谷穗写下的字体,更是将眼眯了起来,眼神里的试探之意已掩饰不住:“姑娘莫是在寻我开心?”
      他不动声色地从身后拿出一柄精巧的折扇抵在肩上,以一种固定的节奏轻轻敲打着,话音里有说不出的玩味:“你若说自己是在深山老林里修炼的散修也就算了,毕竟你连宗门也不知是何物。可你写下的这二字,怎么看都是古字体的模样吧。”
      只见谷穗纤手细细摩挲着纸张的触感,话里有说不出的落寞:“我已有许久未触碰纸笔了。”她说完便讲那枚纸折成一个好看的形状,端在手心抚摸。
      “齐兄不必对我忌惮,我此番来盐州也只是为看看故地如今的模样,并无其他企图。”她将信纸放下,唇角轻挑,抿出一个素雅的笑容来:“即便盐州大变,这片土地里仍有我熟悉的气息,不过今日看民生富足的模样,实在令人欣喜欣慰。”
      她坐至齐海琰对面,为两人沏了一壶茶水,她动作优雅端正,倒茶水时都令人赏心悦目。送茶至齐海琰面前,她眸色淡淡,抿口茶水道:“还望齐兄自重,别再做出些逾越男女的事情来。而至于其他的事宜,我愿与齐兄洽谈。”
      齐海琰想起在客栈老板前他挨的那一掌,确实有那么点小疼吧。他眼中好奇愈重,索性将身子趴在桌上盯住谷穗的双眸,放低了声音:“我有什么必要信任你?万一你是哪个宗门闭关了几百年的老祖宗什么的,打又打不过你,我还不如躲远点呢。”
      “我与宗门并无任何联系,此去一行也是想要打探一番世间的变化。齐兄如果愿意领我前往,我将有所酬谢。”
      “你看我像是那种缺钱的人?”齐海琰嘴角抽了抽。
      谷穗上下打量他裂开的长衫,“那你该如何解释盗窃平民钱袋的事?”
      齐海琰长叹一口气,将剩下茶水饮尽无奈道:“亏你还是个修士,怎么脑袋这样不灵光。”
      谷穗闻言只是看向他脖颈的那枚绿石。“我并不知你盗窃钱袋是为何,但我知晓你那枚翠玉是块法器,灵力的波动不小,算是凡间的佳品了。你既做出这般不寻常行为,眼下必然是有困难在身吧。”
      齐海琰心底一震却不动声色,仅是侧头看向窗外的一轮皎月,似乎是默认了谷穗的话。
      他挠了挠下巴,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鼻尖,临时起意道:“我可以帮你搞到宗门大选的名额,不过你得帮我个小忙。”
      他“啪”一声摊开手中折扇,将窗微开了些,靠在墙侧看向谷穗,晚风将他那头有些杂乱的黑发吹起,露出他耳上同样是碧绿色的玉饰。
      “你帮我去盐州官府劫几个人。

      齐海琰手一挥,空中便现出一副盐州的详细地图来,他双指灵活操作着,将盐州临海的一处码头放大,瞬时白日渔民渔船来往、一副忙碌的景象出现在空中。
      “盐州这个地点比较特殊,其临东海,渔业与盐业发达,而同时当地的势力又相当牢固,外来的人员很少参与到其权力中心。更加重要的是,此处没有宗门驻扎,省去了不少麻烦。”他点了点这张地图上盐州不远处的花城,“花城是青玄宗所在之地,基本上所有修士都常居花城,这也是盐州修士稀少的原因之一。”
      “青玄宗?”
      “嗯,这是渭江南地段最大的宗门之一,青玄宗素以炼器出名。其现宗主正是如今为数不多的炼器八级的修士。”他摆弄着手上的折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东海边境的结界就是青玄宗炼的法器阵吧。”
      谷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次行动与青玄宗无关,主要还是看这儿。”他指向那处码头,“后日将有一艘船从盐州港口出发,上面载着我要的人,出发的具体时间我并不清楚,所以还得麻烦谷姑娘早些前往。”
      谷穗思考了一会儿道:“莫非你说的要劫的这几个人,是盐州官府要秘密运输走的?”
      齐海琰点头,“我本打算冒险亲自去做这件事的,但既然有你这么位贵人在,我索性就干别的事去咯。”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齐海琰写了张字条递给谷穗。“你接到人后,把人安置在这个位置即可,我会事先跟人打好招呼的,你把人放下就可离开了。”
      谷穗应了一声,随后即问:“那几人面相如何?”
      齐海琰反问道:“你修为如何啊?”
      谷穗被问得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描述。她尚不了解凡间修行的层次级别是如何定义的,先前齐海琰说的炼器八级,她也不甚清楚,只好干巴巴地回他一句:“不算低。”
      齐海琰忍俊不禁,一双杏眼里荡了一层笑意,他撩起自己右耳的黑发,指了指那枚绿色耳饰,又指了指他脖颈间那耀眼的玉石,挑眉问道:“你肯定能看见这个吧?”
      “说实话,我确实不知你是何许人,但是我敢保证一定不是什么寻常角色。毕竟这可是能骗过那些大宗门老东西眼睛的宝贝。”他声音里带了一分自豪,沉眸看向绿石,脸上的落寞稍纵即逝。
      “你后日只需带回有佩戴此耳饰的人即可,人数统共是四人。”他正色述说计划:“不急着直接劫持,等到出海了一定距离你再将他们劫走。最好将守船人一并带回,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他心里盘算着日子:“宗门大选是在三周后左右,最迟一周,我就能带你去都城。”说完他便提笔将方才信纸上的内容抹去,重新书写了什么。
      谷穗又整理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便打算告辞:“如此甚好,齐兄也尽早歇息吧,若有他事明日商量也不迟,我先回房了。”
      齐海琰点头应允,并未多说些什么。待谷穗合上门以后,他随手掐了一个法诀,那古朴信纸上竟奇迹般地浮现了一个又一个字体。
      “齐海琰!你让一个陌生女子去干这事情,有把兄弟们放在心上吗!真是气死我了!”
      他掏了掏耳朵,即使听不见这字体主人在说什么,他也知道对面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信纸一收,他便搓了把脸打算呼呼大睡了,这几天在赶来的路上风餐露宿,他是真的没睡过一个好觉。

      在一处别致幽深的庭院中,信纸这一头的娇俏女子正在气头上,见信纸已然黯淡无光,她双颊通红,跺着脚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臭小子我下次见了非得揍你一顿不可,你给我等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