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舟》林中有鱼

4、八仙饭店 你要死了

　　发小？
　　“你们是……一起进来的？”
　　仇岚逸微微一怔：“这个以后再跟你详说……哎，你这脸怎么弄的？”
　　话音刚落，只见这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大自然，空气中竟开始弥漫起一股微妙的气氛。
　　清晰的牙印刻印在隐约淡粉的脸蛋上，深的见了几丝红，在他白如凝脂的脸上显得格外出入。
　　郁鹤心里一阵无语。
　　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位发小对我做了什么！
　　他还没开口，却见江施寒在旁咳速几声：“这里应该就是秘境的主体。”
　　“主体？那是什么？”郁鹤赶紧顺着台阶往上爬，附和的也说了句。
　　江施寒的脸色已恢复如初，高傲的脸上又透出他那特有的抗拒和不屑。他走到离人不算太远的桌前坐下，随手拿起放在桌角的菜单，漫不经心道：
　　“老仇，解释。”
　　“你没长嘴啊，为什么每次都是……好，我，马上说。”愤愤不平企图反抗的小仇同学，在对方冷如冰窟眼神的压迫下秒怂，最后以失败告终。
　　“原来你是第一次进入秘境啊。”
　　“很吃惊么？”郁鹤疑惑。
　　仇岚逸点头道：“一般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新人，多半都会被吓个半死，然后哭得歇斯底里，叫人头都能大一圈。”
　　说到这儿，众人默契的把头转向那姑娘。
　　“看什么看，人家…就是害怕啊！”她两手抱胸，嘴向上撅着，看样子极其委屈。
　　没人继续理会她的一番解释。仇岚逸用手指托着下巴：“我给你大体介绍一下吧。”
　　“秘境，也就是整个大环境，分为E至S级。其等级是根据秘境的难易程度来划分的，而单级秘境中又会分成多个分境。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E级第二秘境。”
　　“那这里所具有的分境……”
　　“四个。不过你第一次进入就是在这里，那剩下的其他分镜粗略看会简单些。”
　　仇岚逸抿抿嘴唇，继续说：
　　“每个秘境都会有BOSS和NPC。当然，前者所在的范围小，但数量多，只要是分境都会存在；后者所在范围大往往只有一个，来串通所对应级别的秘境。”
　　郁鹤似懂非懂地点头“嗯”了声：“这有些像……游戏？”
　　“游戏？”许久未开口的江施寒把手中的菜单往桌上一扔，冷哼道：“拿命玩的游戏吗？到还真稀罕。”
　　站着的姑娘被点醒般喃喃地说：“我们……还能，出去吗？”
　　……
　　没有人回答。
　　空气依旧凝固着。
　　最可怖的也许并不是已知，而是未曾捉摸的未知。前方有什么东西，他们会出去么，要在这里待多久。
　　能活下去吗？
　　吱呀——
　　门再次应声而开。
　　这次进来的人不算少，两男两女，还有刚才那个小女孩。
　　在这些人当中，走在最后的是个两个面如土色的女孩。她们相互死死的拽着对方的衣袖，神情慌乱如麻。眼眶周围红红的，微肿，显然是刚哭过。表情都十分不妙。
　　那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男生则排在中间，不时左顾右盼，像是生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将他掳去。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相貌出众的男人，他表情平淡自然。一头蓬松飘逸的落肩棕色黑发，高挑的身材配上他穿着的硬质牛仔衫和长裤，将他整个人衬得又酷又飒，活脱脱的高冷男神范。
　　“嘻嘻，人都到齐了，”小女孩发话：“欢迎0304，0105，0106，0107号。我是你们的E级秘境使者，即时起，此E级第二分境正式启动。”
　　话语一落，她的头顶浮现出一面小型荧幕。上面写有四个大字——八仙饭店。
　　这几个字一出现，人群中四个人的表情变得凝重认真起来。
　　——江施寒，仇岚逸，男神和一开始的姑娘。
　　大字消失后，继而显现的是几行小字——
　　找到那个人
　　新人找到配对武器
　　找到晶石
　　“希望结束后，还能见到各位。”说罢，小女孩在笑语中消失于众人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中年女人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来客人了啊！快来，我给你们找个包间。”她边说边打手势招呼他们去走廊尽头的那个门口。
　　江施寒抬腿便跟了上去，再是仇岚逸、男神。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坦然。一个个要么目瞪口呆，要么魂都吓得不知飞哪里去了。还没从刚刚的情景中走出来呢，他们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仇岚逸察觉后停下脚步，扭过头跑回去吆喝：“走啊！”
　　他见依然没人反应，便拉起郁鹤的胳膊：“走啦小美人，没事的，有我们在呢，”他又看看剩下的人：“你们也来吧，在这干站着反倒不安全。”
　　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包间很大，圆桌，桌子边上坐有一圈人，乍一看上去和普通的饭店没什么区别。
　　“您看看要吃点什么？”刚才的店员将菜单放到江施寒面前。
　　大概是他看起来比较像头儿人家才这么干的。
　　江施寒往菜单上瞥了眼：“特色和招牌菜。”
　　她毕恭毕敬地向江施寒“哎”了句，随后拿起菜单转身离去。
　　包间一片寂静。
　　新进的人大气不敢一出，肩膀从坐下就没松懈过，看得仇岚逸自己都觉得紧张。
　　“那个……大家还不认识，不如自我介绍一下？”他建议道：“我是仇岚逸。”
　　坐在离门不远的是一开始的姑娘，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是…黄纤纤。”
　　“我叫罗小宁，这是我朋友周倩。”罗小宁歪歪头，看向一直拽着自己衣服的周倩。这女孩也真是，把罗小宁的衣服给拽得皱巴巴的，难看极了。
　　剩下的两个男生，一个叫张彦山，另一个有男神范儿的叫莫凌北。
　　郁鹤在报上自己名字的同时，还不忘把江施寒的也带上。
　　“那个…江施寒，”罗小宁磕磕绊绊地问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他我们才在这里的！”
　　黄纤纤突然喊出声，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满脸愤怒地看着江施寒。
　　江施寒不语，依旧保持他双手抱胸倚靠在椅子背上的姿势，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你不承认是吧？！”黄纤纤脖子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我是第一个进来的，你是第二个，你告诉我沿着这条路就能找到出口。结果我一路走过来，就到了这种死不见尸的鬼地方，还让我遇见了……”
　　话到这，她猛地顿住，表情开始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一个，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的脸。
　　郁鹤瞳孔一缩，试探地问了句：“是不是一个嘴巴很大，眼白眼球是黑白颠倒的小女孩？”
　　“你……你怎么知道的！？”黄纤纤的眼睛里更加显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江施寒听闻，偏头问道：“你见过？”
　　郁鹤点头。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他“哦”了声，算是给江施寒回应，随后起身和他去了门外的走廊。
　　两人立于走廊的中央，没等郁鹤问，对方便说：“在哪里看见的？”
　　“这，说来话长…”
　　郁鹤把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施寒，对方静静地听着，而后沉思许久。
　　“你遇见诡脸的地方是处于现实和秘境过渡空间，在那地方能遇见这种东西还不死，真是命大。”
　　郁鹤想起自己和诡脸的死亡距离，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哆嗦：差点就死了！
　　说话的人顿了顿，又加了句：
　　“幸运，霉运，都有。”
　　他转念一想，问：“这个诡脸有什么特别之处，见到就一定会死？”
　　走来走去的服务员越来越多，在两人眼前交错。
　　“BOSS。”
　　郁鹤惊讶地将江施寒的话带着疑问重复了一遍。
　　对方“嗯”道：“在通道处，BOSS一般不会随便攻击人。除非，你身上有什么很吸引它的地方。”
　　听闻此言，郁鹤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最后在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有什么好吸引它的地方么？”他攥着手机，有些不明白。
　　“手机内容呢？”
　　郁鹤忽的想起那张照片，立马将手机解锁，找出来递给江施寒。
　　此时的照片已恢复如初，照片上没再有那不该出现的东西。
　　江施寒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突然拿手在上面放大：“这个东西，发现了吗？”
　　郁鹤从江施寒手里接过手机，看着被放大的一角，却是只看到一屏模糊的蓝。对方好似察觉到他的疑惑，便伸出手，指了一个地方：“看这里。”
　　照片的角落。
　　这可真得称上是角落，不放大根本无法看见，放大又不清楚。虽被游轮上的窗框挡住了一些，但他还是能隐约看出一点银白，一双手，和一个黑色的即将落水的袋子。
　　他能猜到这银白应该是某个小艇的船身，手自然而然是人的，至于袋子毫无疑问肯定是塑料的。但这袋子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他就不知道了。什么东西要让这人装在黑色的袋子里，而后大费周章地驾艇到海上扔呢？
　　不过吸引诡脸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看见的，但自己被追之前确实开过手机。
　　郁鹤想完，不料抬头便看到江施寒严肃的脸庞，心中生出几分诧异：
　　“怎么了？”
　　江施寒看着郁鹤的眼睛，久久才回答：
　　“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