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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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回来，要你的命！”
“嚯哦？就凭你？
看得出龙莹在拿火麟飞撒气，拳脚之间并无什么章法，静深看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大麟飞，虽然挺认同龙莹所说的，一个人回来挑战她简直就是在找死，但这么轻松就被压制，也实在有问题。
况且，她并不认为火麟飞真就是一个人回来的，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下意识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
龙莹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也从未把这群人放在眼里，便是现在的静深在她看来也太弱了。不过没关系——她转回身，看着抱膝靠在王座旁、分外乖巧的旧友，心情稍霁——她会保护她，直到她重新强大起来，一如她当年保护她一样。
但是她的新朋友也太烦了些，龙莹停下脚步，缓缓转回身，看了一眼倒在脚下的蝎子兵，果断扣上头甲，决定先把这个碍事的解决掉。
自扣上头甲，龙莹就又变成了蝎子王，强大，却冷血嗜杀。静深慢慢站起来，趁火麟飞吸引了全场人员的注意力，几个跳跃间，就从龙戬开出的圆窗中跳了出去。
“怎么样？你们学会超兽武装了吗？”为了不惊动蝎子王，静深没冒然召唤闪驰，被龙戬带着跑了一段路才问。
“还没有，不过龙城是我的家，我对这里很熟悉，就商量出一招声东击西，带你出来。“龙戬没用“救”字，任他再瞎也能看出静深没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受到伤害，他一时有些心情复杂，但一码归一码，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对恩人进行迁怒。
“我的族人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其中5人已经醒来，我代表我的族人向你表示感谢。”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超兽战士。”
龙戬沉默着，还在犹豫是否要开口询问，静深却已经坦然开了口：“如果你想问我和蝎子王的关系的话，我和她以前的确是很要好的朋友。”
在龙莹贴上她的脸的时候，有关她的记忆就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涌了出来，让她陷入了片刻混乱，但现在，经过大脑的整理，它们与原本的记忆相融合，完整得就像从未丢失过。
初见时白发女孩一身脏污，眼睛却因此显得愈发坚毅和明亮。她就那样顺着女孩的迫切心愿，将她带进了冥界之门。之后呢？她们的关系的确越发要好，但面对她以外的人，龙莹却是冷漠、冷血乃至于残忍的。她向她讲述旧日的伤痛，提起青龙族时从咬牙切齿到轻描淡写，这仇恨却与日俱增，从一颗种子，被力量和血液浇灌成为如今的恶之花。
但让她最为困惑的是——
“我经历过轮回，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冥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那当然是因为，冥界侵犯其他族群，残忍嗜血，而你医者仁心，道不同不相为谋，才选择离开。你的选择当然是正确的。”
“是吗？谢谢你能这么想。”静深顿了顿，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外城。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龙戬，你快回去帮阿飞，他不能超兽武装，不是蝎子王的对手，我回飞船上治疗天羽，争取赶上。”
“好，那你小心，我就先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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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深展开异能量领域为天羽疗伤，刚来第二平行宇宙时她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这里的能量场虽不能与她百分百契合，但也能为她提供充足的续航。她之前受的伤本就是刻意为之，早在龙城里就好了大半，现在治疗天羽身上这蝎子毒，竟不比在一平那次费力。只是到底是能量的大部分抽调，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等天羽脱离危险，她也累得不行。
“好了，现在飞船上的病号已经从一个半缩减到俩半个了，”她半开玩笑，“天羽需要时间修养，我倒是很快就能下场打架，他们那边怎么样？”
“放心吧阿深，阿飞和龙戬他们已经学会了超兽武装，甚至学会了超兽神二合体，一定可以打败蝎子王，你和天羽就好好疗伤吧！”苗条俊听了静深的话，高兴起来，四舍五入他们这边等于没有损伤嘛，队伍里有一个医生实在是太方便了！更何况算上baboo他们有俩！
这下静深倒是有时间来考虑自己的问题了。她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边自疗一边思考。
她并非无法接受龙莹对青龙族的报复。被灭族的痛苦，不是当事人是绝对无法感同身受的，别说龙莹，便是她，面对如此血海深仇，也是非报不可。她无法接受的是她为什么没有劝解她。
搜遍整个记忆，有关的只是她在龙莹为此事感到痛苦之时给予的沉默的安慰，那个脸贴脸的动作，就好像在告诉那个尚且年幼的小女孩：我在。沉默在那时变成了罪恶的推手，青龙族近乎灭绝，她无法说服自己没有她的手笔。
她应该劝她不要大兴杀戮、重蹈覆辙，冤冤相报何时了？哪怕没有成功，总比什么也不说要好。
所以，龙戬的安慰无法真正宽慰她。她到底为何加入冥界，又为何要逃离？如果真是出于理念冲突，她一开始就不会加入，而一旦加入，若没有充分的理由，她绝不会叛离她认定的友人。
况且，她又是如何离开第五平行宇宙，来到光年之外的一平，并被师父收留的呢？静深的眼神明灭不定。从她有限的记忆来看，龙莹来到冥界是七大平行宇宙之间的通道就快要关闭，而她的记忆一直到龙莹长成现在这般模样，只有可能是在通道断开以后——她是怎么做到的？凭她这连治疗他人都要脱力的弱小模样绝无可能做到，还是说，有人，或是有什么东西帮了她？可她又是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要知道，即使空间打开，想要平安穿梭又谈何容易？更别说精准降落在一平了。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而阴谋就藏于谜底之中。但是现在没时间给她思考了，苗条俊的叫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胖墩？”她问着，可随即就注意到主控室的大屏幕，刚才还在对战的双方都消失不见了，“怎么回事？”
Lisa姐解释道：“两股强劲的异能量碰撞在一起，造成了一个短暂的黑洞效应，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空间——元空间。”
“这个空间非常小，就在我们面前，可是我们无法看见。”
“啊？那怎么办？”
静深皱着眉，重新坐回去：“冷静点，小胖墩，我们只能相信他们，其他什么也做不到。”
“啊？阿深，这话也太打击人了。”
静深微微一笑：“本来也不是说来安慰你的。”
好在，很快三人都从元空间里出来了，只是似乎都受伤不轻，连超兽武装都无法保持，分别散落在三个方向。
但不同的是，蝎子王很快就清醒过来，虽还不能起身，但已经在恢复异能量。苗条俊也迅速反应过来，很快就查到了蝎子王的弱点。
胸口处，致命弱点。
静深紧了紧拳头，过去和现在的记忆疯狂碰撞，让她甚至有些头昏，这边苗条俊已经武装完毕，虽然总被调侃为“只会逃跑”，但和不能行动的蝎子王相比，孰强孰弱一目了……
“啊——啊呀、啊、啊、呃、啊、哎呀！”
好吧，当她什么也没说。
蝎子王在关键时刻重新站了起来，苗条俊无力为敌只能装死，火麟飞再起不能，而龙戬虽然还能站起来，却明显要虚弱很多。几个回合内，他就被蝎子王打得只能单膝跪地勉强支撑。
苗条俊已经提醒了龙戬蝎子王的致命处，但似乎胜败已成定局，蝎子王明显占据上风。
静深就是在这时感觉到一丝心悸：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Lisa姐，放我下飞船！”
现场焦灼，没人注意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已经加入了战场。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啊？冥王？！”
蝎子王一时间愣住了，而她的致命弱点则彻底暴露在龙戬的眼里。
寒气已凝结成拳。
挥出——
“啊——”
比他更快的，一只白色的脚狠狠踢上蝎子王的脑袋，把她倒踢了出去。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戬的拳头与蝎子王的致命弱点堪堪擦过。给出凶狠却不足以致命的攻击的主人受作用力影响落在一边，因为负伤未愈又用力过猛，她禁不住咳嗽起来。然而，现在她是场上唯一一个还能站起来的战斗力。
是静深。
苗条俊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今天不过片刻，他的心就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起大落，好在，现在胜利站在他们这一边。
他本能地认为静深刚才那一击是为了保护龙戬，因为角度问题，从静深下来那里看过去，的确像是蝎子王要对龙戬下手。苗条俊立刻提醒她：“快，静深！攻击她的胸口处！”
静深此刻的状态其实不算好，但毕竟还是能走动的，她缓缓来到蝎子王面前，蹲下来。蝎子王强撑着坐起来，与静深隔着各自的面甲相望。
“你……要杀了我吗？”
“是你自己没有斗志了吧？”
“……我没想到最后动手的会是你。”
静深顿了一下，忽然指了指身后还站不起来的龙戬：“现在你见到他了，还要杀他吗？”
静深的声音不大，但这里太过空旷，以至于所有人都能听到。
龙戬抬起头，他早知道她们俩曾经是朋友，就在刚才，救了他族人的医生又救了他的仇人，连同现在两人的奇怪对话一起，将他的思绪搅得纷乱。
战场之上，他无暇顾及的诸多疑点，一下子涌了上来：
“十万年前，你是不是救过一个小女孩？”
“你师父？就凭你师父那个小人，也配使寒影诀？！”
“啊？冥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龙戬甩了甩头，集中精力去听她们的对话。
“……并没有，我的记忆时灵时不灵，到现在也只是想起来了关于你的那一小部分而已，”静深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表情，但声音却很温柔，“所以我才问你，还要不要杀龙戬。”
空气静默片刻，他又听见蝎子王的声音，不同的是，这次那声音中不再充斥着冷血和仇恨，而是深深的疲惫和迷茫：“……成王败寇，如今我又如何杀得了他呢？”
“我问的是你还想不想。”静深似乎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不……”这才蝎子王没多犹豫，尽管他还不知道这答案的缘由。他为此感到足够的不解，心底里却不太惊讶。
“那好，那么你自己呢？被仇恨支撑着活了十万年，如今也算大仇得报，偏偏命运弄人……你还想要，活下去吗？”
这下蝎子王又沉默了，好像这问题比什么都难以回答。良久，久到火麟飞都站起来了，才听到她开口，却是询问另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冥界？”
“我不知道，”静深不假思索，“从龙城回来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但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个。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打开时空通道，精准去到第一平行宇宙——你知道的，那时候七大平行宇宙早就分开了。”
“你离开的那天，动静很大，但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你的离开，简直就像一场突发奇想、说走就走的旅行，但从此以后，我们找遍第三、四、五平行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到你。”
“是吗？”
“所以，我要活着！”蝎子王猛地提高声音，“至少我要知道为什么！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莹莹。”记忆里，医生环抱着训练了一天的她，熟练地为她疗伤。她在“医生”这里享有特权，整个冥界都羡慕她受伤之后不用喝中药搭配双倍黄连。
尚且年幼的龙莹、还不是蝎子王的龙莹窝进她怀里，享受她柔软的身体和温热的体温，感到安宁和温暖：“我记住了，阿深，不可以食言哦！”
不可以像爸爸一样，食言哦……
“好，我不会的。”
蝎子王看着面前的旧友，她取消了头甲，并敲了敲她的。于是她顺从了她的心意，下一秒就被她抱进了怀里：“我答应你，等查明真相一定会告诉你的，这次绝不会食言。”
脸颊相贴，静深隔着武装，右手搭在了她的头上，揉了揉：“还疼么？”
“不。”
“那就好，”静深松开她，重新站了起来，“本来这是你和青龙族的事，我也无权干涉什么，更无权代替龙戬和他的族人原谅你犯下的暴行——但这毕竟也算是我的错，十万年前我没有劝过你，反而沉默着当了你的推手。”
“不，阿深！这——”蝎子王似乎极力想要否认，而便是被提及的当事人龙戬，也不能理解和认同静深将责任归于自己身上这一行为，更别说一平二人组了——哪怕她们是旧友。
但静深轻轻捂住了她的嘴，没有过多解释。
“即便我是医生，但也是个人。人心自有偏向，比起龙戬和青龙族，我还是更偏心于你。”
“回去疗伤吧，莹莹，”她念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就像叹息，“回去冥界吧，那里更适合现在的你——而下次见面，我们就真的是敌人了。”
蝎子王没再说话，似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她沉默着起身。龙戬恍惚觉得她最后还看了他一眼，但等他再想确认之时，她已经消失不见。
她回去了，回去了属于她的地方。
仇恨消失了，但，她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