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rr4y

2、第 2 章 那

　　那徐姨娘住进了我娘的屋子，我不让她进，她偏要进。我咬了她一口，就被我那八百年不见一面的爹扇了一巴掌，他还不许我吃饭，直接就将我关进了柴房里。我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上的寒风透骨，我叫娘拍拍我，娘不应声，小菊姐姐来了，她抹着泪，给我喂饭，我不想吃，她跟我说，小姐吃点吧，夫人会心疼的。我吃了，就让小菊姐姐赶紧走。
　　我从柴房的窗户里跳出来，小菊姐姐走远了。我摸黑跟着她，她东张西望的，好像生怕有人，我看着她走进我娘的院子。我记得院子的角落里有个狗洞，就从那儿钻过去，小心地从花园里绕过到处都是的下人，凑近了门，门前有两个丫鬟守着，我看见小菊冲那两人点点头就进去了。我怕被看见就溜到后面的院子，见窗户开着，于是从那里跳进去，躲在屏风后面，听小菊和徐姨娘说话。“夫人，大小姐吃饭了”，“是吗，做的不错，过几日又要准备葬礼了，本来想着大小姐要是乖一点，就用不上了，真是可惜了，你先下去吧”，小菊没动，一会儿又说：“夫人，小姐还小，您看要是把小姐接到身边来养着，不是还能......”小菊还没说完，就被徐姨娘打断，“小菊，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念在你是初犯，我便不追究了，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舌头”。
　　小菊走了，我也走了。
　　第二天，我就被放出来了，我那个爹让我去住了最偏僻的小院，还把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换了，只有小菊忠心耿耿地跟在我的身边，每天去给我领饭。
　　自那天听到小菊与徐姨娘的对话后，我就不再吃这府上的饭了，小菊送的饭都被我藏起来，晚上再悄悄埋到院子里，然后去厨房里偷东西吃。
　　我一日日活得好好的，小菊开始不耐烦了，她要盯着我吃饭，我不让，直接便把碗扔在地上，小菊想对我用强的，我就对她抹眼泪，小菊总归是起疑了，那徐姨娘就算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儿。
　　又过了几天，我装作肚子疼的样子叫人，我听见外面有人，但是没有一个人进来。我的呼救声渐渐小了，这时候小菊冲进来，问我怎么了。我脸色惨白的握住她的手问，我是不是要去见我娘了。小菊不说话，只是抓着我的手哭，小菊的演技可真好啊。
　　我要死了，我装的。大夫来看了，只说让准备后事。那个爹来看了我一眼，就说晦气，把我送到庄子上，没有人跟着，小菊也没来，估计是觉得我彻底废了吧。我装了几个月，装到夏天，我知道这里有徐姨娘的眼线，是个马夫，他每天都跟伺候我的粗使丫鬟问我的情况，觉得我大概真的是不行了，就不怎么来了。后来见我又生龙活虎，徐姨娘还派他继续给我下毒。我知道马夫和之前的粗使丫鬟搞成相好的了，让那丫头帮我传信，我用我娘给我留下的银子把他收买了，只让他回去说，我命大没死，不过大夫过来看说，我身子骨已经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马夫见到我时还不敢相信，不过我给他银子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嘴闭上了。我让他回去拿这套说辞去应付徐姨娘。她竟真的没再派人来了。庄子上没人欺负我，这是我娘的陪嫁庄子，他们只知道我是大小姐的女儿，现在也是刑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自然没人苛待我。他们派人去主家问话，什么时候接我回去。那些人大概都忘了我吧。又过了半旬才派人回信，说是大小姐身子骨弱，便在那里养病吧。
　　庄子里的生活固然安稳，可我娘的公道，我外公一家的公道又怎么办呢。
　　我拿了银子去上学了。庄子上只有两个管我吃饭、洗衣的粗使丫鬟，是庄子上的管事给配的，我亲自去选的人，月钱从庄子的收益里出。娘走的时候把手里的田产铺子都给了我，我也没忘了带上，那徐姨娘听说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倒是没惦记着贪墨我娘给我留下的这点儿东西。至于我娘把东西给一个五岁的小孩儿竟没人在意，估计是我那爹不在意，旁人也不敢惦记，况且那铺子和庄子的帐现在还是报在府里的，他们不会想到一个小孩儿能记得，能管这些事，所以除了我娘给我的银子，银票，我现在手里还是没有现钱。
　　不过现在没人拘束我的自由，我每日穿衣洗漱都不会假手他人。我吩咐两个丫鬟不必时时伺候我，只需洗衣送饭。我自己穿了男装拿了银子便去学堂上学了。
　　第一日去学堂，旁人都是父母带着或者家中下人带着去学堂。只有我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去的，书院的夫子还以为我是走错了路，要送我回家。我把银子拿出来，他才信了我的话，我说我父母已经死了，家中没有其他亲戚，父母临终让我好好读书。
　　夫子心善，还带我去买好上学的东西，第二天就来上学。
　　在读书时，我找到以前在外公家做饭的厨子，托人在京城开了家酒楼，厨子是做淮扬菜的。开酒楼赚了银子，我又开了家赌坊，顺便做些打听消息之类的事情。有了些许人脉，我就托人在官府登记了一份户籍，好参加科举。
　　这么多年过去，庄子上都是信得过的人，马夫还在庄子上帮我掩人耳目，专门给徐姨娘传假消息。
　　我是一个信奉“读万里书，行万里路”的人，我读了十年书了，已经中了进士。就等着几年后的殿试。我觉得自己应该出去看看，来这里十五年，连国都都没出过。说干就干，我安顿好了手里的一些生意，收拾收拾行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