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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约会活捉大盗贼 日子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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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不知是不是薛子璞私下指导的作用,沈逸的文风得到了极大程度的跨越,连夫子那样苛刻的人都对他赞赏有加,有人问取经验,沈逸总是笑而不答。
后来见问的人多了,煞有介事地回了一句:“多对字句推敲。”而后便扬长而去,书院的其他人听后均满脸失望,或许还腹诽这沈逸藏着掖着,只有薛子珏在听完这话后气得七窍生烟,却又同时委屈的不行,酸的可以,一回家便责怪自家妹妹胳膊肘往外拐,而那薛子璞也只是笑,最后见自家哥哥是真的委屈的不行,便也自主接了哥哥的诗文,而后又回房中拿出了几页纸张。
薛子珏瞄了一眼,便立即将那纸张收于袖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的扬长而去。
随后那薛子珏的诗文便也顺理成章又破天荒受到了夫子的表扬,可薛子珏可不是那耐得住性子的人,很快书院便传开了薛子珏的妹妹是个女中诗才,随后全江南便都知道了,当然也包括了薛夫人。
薛家兄妹胆战心惊的等待着薛夫人的审判,怎料想薛夫人虽然对薛子璞对外社交要求苛刻,却十分反感“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谬论,甚至惊闻,原来薛子璞这些年收到的薛大人偷偷送来的书竟都是薛夫人挑的,当然那些武打书籍和习武秘籍倒是薛大人自己的心思。
说到这里,就不由得提一提薛夫人了,传闻薛子璞出生之时,灵婆便说这闺女有大富大贵之命,但当薛夫人追问姻缘时,那灵婆却不再言语,所有人都说,沈家公子有状元之命,薛家小姐自然大富大贵,但薛夫人并没有松开她的眉头。
从小到大,薛夫人对薛子璞十分严苛,也造成了薛子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不喜言语的性格,尽管薛家父子尽力拉近这母女两人的关系,可却毫无进展,薛夫人总说:“这是为她好。”而薛子璞却总是充耳不闻,有一次或是薛子珏真正说到了薛子璞的心坎里,这小姑娘一下便哭了出来,可是哪怕她哭也依旧不言不语,只是孤独的宣泄情绪。
不过自从薛夫人知道薛子璞日日与那沈逸腻在一起,每日都在从薛家父子处不知疲倦地挖掘更多细节,甚至在乞巧前天破天荒主动去找了薛子璞谈心,娘俩说了好久的话,最后竟都哭了出来。
薛家父子一进门便惊闻了这一实况,俩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都去薛子璞门前的院子候着,灌了一壶又一壶的茶,默默揣测这娘俩在干什么。等薛夫人终于出了房门,薛大人扶着自己哭的眼圈红肿的夫人回房,薛子珏则立刻让笙儿进去看看自家妹妹情况,自己在院子等了半天也不见笙儿出来,最后一跺脚回了房。
乞巧这日下午薛子璞便穿戴好了衣物,喊上笙儿和柏舟,拿上自己的钱袋子,兴冲冲地上了街,一路上这个店铺逛逛,那个当铺瞧瞧,看中了什么便叫人包起来,好一个阔气的大小姐。
直到日斜西山之时,累得没魂的柏舟才看见了自家的府门,和……府门中央眉眼带笑的薛夫人!
柏舟不敢含糊,回了一口气,有力的将这大包小包整挪到后院,薛夫人自然同薛子璞一同进了后院,赏了柏舟和笙儿银钱后,便亲自着手了薛子璞的发鬓和妆容,薛子璞起初还有些受宠若惊,后来便觉得娘的手艺可是甩了笙儿两条街,一切完毕后,薛夫人瞧着自家女儿的模样,竟不自觉落了泪,薛子璞看着只是含着唇,握了握自己的衣襟,纠结之际却见薛夫人浅笑了出来:“我慕容凤的女儿就是倾国倾城。”
等薛家娘俩出现在正厅之时,两个男人竟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薛大人首先反应过来,忙走进薛夫人,正欲开口时薛夫人却率先抢了话头:“沈逸,今晚戌时你务必将我女儿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是,夫人,我必定会护她周全。”
“好了,别在这拘礼了,你们去玩吧,柏舟,备马车。”
“是,小的这就去。”
一阵喧嚣过后,正厅内只剩了薛家夫妇。
“凤儿。”薛大人轻唤了一声。
“真是便宜了那姓沈的小子。”薛夫人看着门外的两人言语道。
薛大人瞧着自家夫人仍习惯性的问了句:“夫人,今年仍不去逛灯会吗?”
这下薛夫人才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夫君,圆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这人永远看着傻里傻气的,谁能想到这人多年前本是个习武之人,却中了文举,薛夫人不由笑了出来:“去。”
薛大人听了这话直接愣到原地,看起来……更傻了。
“走吧,冤大头。”薛夫人主动握上了自家夫君的手,笑得眉眼都弯了。
车水马龙的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薛沈两人略显仓促的在街上乱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薛子璞的手攀上了沈逸的袖口,直到了寂静的江边,薛子璞才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袖口,下一秒便被沈逸握在了手心,握上的瞬间,沈逸讶异于这兔子手的柔软,薛子璞则惊讶于这瘦书生手掌之大。
两个寡言的人离了诗文像是都不会说话了一般,只是并肩在这喧嚣的江边立着,后来,江边来了一对活泼的小情侣。
只听那娘子发嗲道:“这街上的人可真是多,原是要买花灯的,这下可好,被人挤的一点兴致也没了。”
“别恼了,今年花灯本就少,你我均不喜喧闹,待元宵,我必定好好备上好几个供你许愿。”
“明年你就去进京赶考了,哪还有功夫陪我?”
“我陆衍说到做到,若是食言,直叫我永不中举。”
“呸呸呸,你这般说,我便是连花灯也不要了,只要你能中举。”
……
……
俩人腻歪着,渐离了江边。
“沈公子,这花灯是?”薛家因着薛夫人的缘故从不过乞巧,因此薛子璞也不明白乞巧的风俗,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好奇。
沈逸也不比薛子璞好太多,从前一遇乞巧家里的姨娘便开始争风吃醋,一个两个都要沈老爷去放花灯,最后往往闹得不欢而散,导致沈逸对这件麻烦事不了解的同时也十分无感。
“沈公子?”薛子璞见着沈逸沉思,便又唤了一声。
“你在此处不要动,我去买来一个给你。”说罢,没等薛子璞反应,沈逸便隐入了人群。
而江边只留了薛子璞一人,薛家小姐看着平静的江面发呆,忽然江面起了一阵涟漪,不好,江对岸有什么人落了江,薛子璞四下环顾,果真发现了一条船,二话不说上了船,便直接冲着江对岸划过去,到了江间却瞧见了那黑影又从江里爬上了岸,此后便一动不动,待到薛子璞到了岸边,瞧见这居然个健壮男人,上衣基本已经被撕得什么都遮不住,疤痕布满上身,但五官却极其端庄,看上去不过二十几,探了鼻息,十分微弱。
薛子璞瞧了第一眼,便立刻将头转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薛子璞双手狠狠的握了握,脱下自己的大袖衫,直愣愣的闭眼扔向身后,随后试探转过身,谁料竟直直的撞进那人迷离半睁的凤目。
“你……”后面的话还没说,那人便闭了眼。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却让薛子璞感觉莫名的熟悉,这样一双清冷的眸子,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薛子璞没有多想,隔着衣料,半托半拽,硬是将这男的弄到了船上,一切完事后,摆渡回岸,用力划桨时,薛子璞不由想起了最近刚看的武打小说,上面的女侠最后便也是这般乘驾船将那贼子送进官府,这人身上的刀伤这么多,八成是个贼首,想到这些,薛子璞便从心底跃起一份兴奋,划桨的速度都加快了,回到江边后,正巧赶上沈逸买了花灯回来。
“怎么了?”
“这人刚落了水,又爬到岸边,身上全是疤,不是将军就是偷跑出来的死囚犯。”薛子璞认真交代道,言语中藏不住的兴奋,“你把你外跑脱了,把他给绑好。”
沈逸丢了花灯,二话不说就把这人五花大绑。
“你试试看能不能扛得动他。”薛子璞满意的审视着这被束了手脚的“江洋大盗”。
沈逸也不含糊,直接将那男子扛上肩,不带歇气的将他放上了马车的一边座椅上,一切完毕后,薛沈两人挤在马车的另一边,薛子璞感受武打小说的气氛上了头,赞许的拍了拍沈逸的肩膀:“真有劲儿。”
沈逸也是万万没想到薛子璞居然还有这样豪爽的一面,嘴角含笑瞧着这姑娘,薛子璞当然也没想到,立刻抬袖遮面,隔了一段时间露出眼睛,却直接和沈逸直接对视上了:“不许笑。”
“薛家小娘子怎么又害羞了?”沈逸笑得更加明显了。
“你再笑……你再笑,我便不再指导你的诗文了。”
“啊呀,薛家小娘子生气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是笑着生气的呢?”沈逸毫不畏惧,反而更起了劲。
这可是把薛子璞逼得没法,最后气急败坏打了沈逸的胳膊。
“不得了了,薛家小娘子打人了。”
……
……
终于到了薛府,打闹归打闹,临别之际,两人还是郑重其事地送了对方礼物,薛子璞得了沈逸一个自制的木簪子,形似瘦长的胡萝卜。
“这……”薛子璞仔细端详着这根簪子上的“三瓣叶”,又看了看沈逸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嗯……第一次没经验对着胡萝卜刻,丑点就丑点了,值得鼓励,“挺好看的。”
沈逸瞧着薛子璞的手里的簪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后悔又纠结,最后到底是试探着开了口:“我把这簪子插在你头发上吧。”
薛子璞惊讶中抬眸,随后又轻轻垂了头,讲发簪轻放在沈逸微蜷着的手上,哪料到沈逸并未意识,发簪直接滑落,掉在地上,沈逸抢先一步拾起发簪,如愿插在了薛子璞的发间。
“好看吗?”薛子璞抬头问道。
黑檀木隐入发间,根本瞧不真着,若是个银的,定会好看。
“好看。”沈逸答道,在心中暗暗记下,成婚时,定要再自制一个银的。
沈逸得了薛子璞一个香囊,上面描了一对鸳鸯,鸳鸯背后是一片竹林,当然是沈逸自己系在腰带上的。双方接好礼物,又都不由得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走了,将门虎女。”沈逸笑着,鼓足勇气的,尽量自然地伸手理了理薛子璞额前凌乱的发丝。
薛子璞瞪大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害羞,只是木在原地,瞧着沈逸的身影逐渐没于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