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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明天会所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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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辞和澜越穿梭在明天会所内部,藤蔓接受到陈安代的命令,不再尝试攻击他们,反而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二楼。
陈安代的面孔不再是紫色的,而是和幻境里如出一辙的面孔。
他的脸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灵活出现在藤蔓的不同地方,此刻正缓缓浮现在藤蔓顶端,从上而下俯视他们。
走廊里的黑暗已经被吸收的所剩无几,到处攀岩了缓缓游动的藤蔓,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好不容易能逃出去,居然立刻回来送死。”陈安代的声音从那张脸上传出来“不知道该说你是有勇气还是愚蠢。”
花辞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站在层层叠叠的藤蔓中仰头看去,脸上没有半点畏惧。
“你不会真的认为能杀了我吧?我吞噬了几乎所有的黑袍人,已经可以控制所有的藤蔓了,你打算拿什么杀了我?你的眼神吗?”他似乎觉得很好笑,忍不住桀桀笑了两声。
花辞没有回答,手里发烫的匕首代替她给了答案。
闪着红光的匕首带着破空声划开了承载着陈安代脸庞的藤蔓,藤蔓轰然倒地,陈安代的脸很快从断裂的藤蔓上离开,出现在旁边的藤蔓上,脸上带着不屑“这就想杀我,太天真了。”
随着他一声冷笑,藤蔓从四面八方动起来,形成一堵紫色的墙,把花辞和澜越分割开来,看来是打算逐个击破。
不过明显针对花辞的藤蔓更多。
“你不用管我,我可以应付的,”澜越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大概正在不断躲避攻击,声音显得断断续续“陈安代的主要目标是你,你多加小心!”
花辞应了一声。
主要目标是她,而澜越身手还算灵活,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危险。
她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这边。
陈安代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她矮身避开迎面而来的藤蔓,又接连斩断两根企图捆住自己的藤蔓,逃出它们编织起来的包围圈。
她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不断在其中穿梭周旋,不少藤蔓相撞,打结,或者出其不意被花辞斩断。
陈安代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她。
看着越来越多的藤蔓被斩断,落到地上枯萎,陈安代的耐心显然在一点点消失,表情愈发癫狂自大“有意思,有意思...不过你以为靠着这种小聪明能躲到几时?你那点体力迟早有用完的时候!不过那把匕首倒是有点特别,居然能伤到我...等一会杀了你好好研究研究!”
花辞的体力之前就损耗巨大,更别提现在始终保持着快速奔跑的状态,但她不能停下来,与数量庞大且密集的藤蔓相比,灵活与速度是她现在唯一的生路。
她左躲右闪,次次都是险之又险避开呼啸而来的藤蔓,看的让人揪心。
渐渐的,她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喘息声也开始加重。
陈安代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狞笑着,藤蔓的攻击变得更加密集迅速。
花辞身上很快出现了细小的伤痕,淡淡的血色渗透出衣物。
不过与逐渐疲惫的□□不同,花辞的思维始终保持着高度清醒。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的目标已经渐渐明确起来——陈安代很注意保护他的脸,那她要攻击的就是那张会移动的脸。
但是首先,他可以自由变换位置。
其次,有无数的藤蔓保护着,陈安代始终和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别说进攻,光想靠近都很有难度。
但她也不是全无胜算,她心底默默盘算着。
陈安代现在显然不知道自己匕首中藏着的是安琪儿的力量,而且...
她快速瞥了陈安代一眼。
那张脸不断浮现在她附近的藤蔓上,带着明显的自负与狂妄,正等待着花辞露出破绽,然后给她致命一击。
她在陈安代眼里是猎物...可她认为自己才是那个猎手!
她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终于体力不支似的,动作慢了一拍。
陈安代露出狂喜的神情。
下一秒,花辞左边的肩胛骨被狠狠洞穿,顿时血流如注。
剧烈的疼痛让花辞面色一白,几乎要晕死过去,再不能移动一步,其他藤蔓缓缓靠过来,把她包围起来。
“跑啊?不是很能跑吗?”陈安代的面容浮现在花辞面前的藤蔓上,带着明显的残忍和恶意。
“花辞?”那边的澜越似乎感觉到不对劲,不安的声音夹杂着疲惫的大喘气“你怎么样?”
花辞强忍痛意抬头,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忽然璀然一笑,不顾肩胛骨处的伤,早就准备好的匕首脱手而出!
噌!
凌厉的匕首带着破空声,刀身红光闪烁,安琪儿的身影骤然浮现出来,呈现出半透明的巨大虚影,和匕首一起朝着陈安代而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安琪儿?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陈安代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变化,匕首已经准确刺中他。
“啊!!”他的面容诡异地扭曲起来。
承载着他的藤蔓开始快速枯萎,他的脸快速逃到另一条藤蔓上,紧接着那条藤曼也开始枯萎。
他的脸皱得越来越厉害,最终再也逃不动了,跟着枯萎的藤蔓轰然倒在地上,哀嚎声从那张扭曲的脸中传出“不可能..安琪儿..不可能的...她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花辞承受着肩膀上剧烈的痛苦,身上一半衣服都被染红,她面色白的吓人,但是神情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陈安代,这是个自负到狂妄的人。
她没有办法接近那张时刻变换位置的脸,那就....让他自己送上门来吧。
按照他的设想,自己会力竭,最终被他所杀,到时候,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亲眼看着猎物的垂死挣扎,他享受这个过程。
剧烈的疼痛一波接一波袭来,她勉强站稳身子,随匕首划开裤角的布条,绑住伤口止血。
匕首已经不会再发烫了,上面原本翻涌的红光也暗淡了不少。
藤蔓上的脸重新变成了紫色,又变的模糊,花辞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厌恶“你的明天会所,毁了多少人的明天?陈安代,都结束了,好好去地狱忏悔吧。”
“还没...还没....”陈安代凄厉的声音响起,他的面容在渐渐衰败的藤蔓上左冲右突,像是渐渐缩水的海绵,目光带着巨大的愤怒和不甘朝花辞身后望去“我会翻盘的...我会翻盘的...我的合伙人...帮我...”
合伙人?
她瞬间回想起幻境中,他和二号举杯的场景。
...
花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一阵不可言喻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有什么东西劈开思维的挂碍,她想到了一个极恐怖的可能性!
她回头。
澜越完好无损站在交织的藤蔓间,正笑吟吟看着她。
澜越的微笑她之前见到过很多次,这次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像是在这俊美的皮囊下完全换了一副内芯,那张柔和的脸变得深不可测,带上了属于上位者的气场,眼尾的黑痣不再让他显得脆弱,而是多了一种凌然的冷漠。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人气质可以在短短数秒内变得天翻地覆。
....身侧根本没有藤曼在攻击他。
他好端端站在其间,或许刚刚还悠闲地旁观了一场精彩的打斗。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你是二号,对吗?”她用的虽然是问句,但语气是笃定的。
不过花辞内心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在危楼里,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真正是灵魂的,是安琪儿。”
当时,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花辞没有看到,带她逃离黑暗的人回头,看着她的目光幽深,嘴角缓缓勾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笑意,然后那松散的表情很快变得柔和,单纯,仿佛成为了另一个人。
安琪儿是特殊的灵魂。
她体内有一半是怪物,只有恢复了理智才能控制住那由痛苦和绝望滋生出来的怪物,花辞一开始根本没有想把她和灵魂联系起来,没想到被澜越钻了空子。
安琪儿其实提醒过她,在明天会所的第一次见面,关于收藏品的那句话。
而二号房间里玻璃罐里微妙的男男女女,他们都带着美好的信任和期待,被二号一步步带入灭亡。
....他喜欢被自己欺骗的收藏品。
其实一切并非无迹可寻,只是她始终没有办法把一切串起来,陈安代一句话,将所有零碎的真相炸出水面。
花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完全没有露出怯色,直视澜越,微微抬起下颚,讽刺道“充满野心的欲望家,擅长伪装的欺诈者,真是一对天生的犯罪搭档。”
难怪啊,澜越的个人物品迟迟不出现。
怎么可能找的到呢?
她在一个人手上栽了两次。
一次是现在,一次是在牌桌上。
花辞强忍着失血涌上大脑的晕眩,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她还有机会吗?
澜越看着眼前的人。
她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特别是肩胛骨处的贯穿伤。
她只是随意包扎了一下,嫣红的鲜血完全浸透了布条。
她现在无疑是脆弱的,但是身形站得笔直如松柏,面容虽然苍白,可是看着自己的眼神亮的惊人,甚至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真是...让人充满了破坏欲。
想要狠狠催折她一身傲骨,看看她微冷的眉眼露出其他表情。
想必会很好看。
澜越心底无端泛起一阵恶意,但立刻,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少女隐隐的模样,但是看不分明。
他幽深的眼中挣扎出一丝清明。
在铺天盖地的恶意中,澜越死死抓住自己这点微弱的理智,任由恶念一波一波冲刷着自己的意志。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清明起来。
——
“二号?你过来,让我吞噬你!我恢复以后立刻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还有我要弄清楚安琪儿是怎么回事!”陈安代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他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在那里废什么话呢!过来啊!”
澜越瞥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在干什么?”陈安代心里的危机感骤然加重,那一眼让他觉得陌生至极“快点过来,我真的支持不住了!我们的会所!我们共同的心血!”
澜越顿了顿,终于走过去。
花辞看着澜越的目光带上疑惑。
奇怪。
他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
不过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太出来。
承载陈安代的藤蔓已经衰败到了极点,艰难搭上澜越的脚,陈安代的表情却一点点变得惊骇“为什么?我不能吸收你?”
“很简单,我不是你的合伙人。”澜越平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不止陈安代茫然了,花辞也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花辞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澜越,板上钉钉的二号,却说自己不是陈安代的合伙人?
陈安代终于意识到自己到了真正的穷途末路,那张几近干瘪的脸上发出最后的咆哮,还能移动的藤蔓卷土重来。
他要....杀了这两个人!!!他死了...这两个罪魁祸首必须陪葬!!
那些藤蔓蕴含了陈安代的意志,包含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花辞苦涩地笑了笑。
别说逃了,她现在走两步都能直接晕过去。
藤蔓却没有能靠近她,澜越把花辞手里的匕首拿过来,直接利索地把所有藤蔓砍断,甚至没有一株能靠近他们的。
终于,陈安代的脸皱成小小的一团,根本辨认不出以前这是一张脸的轮廓,所有藤蔓全部停止追击的动作,接连枯萎衰败,砸落在地上。
澜越把衣服下摆干净的布条撕开,打算替花辞重新包扎伤口。
花辞后退两步,明显的抗拒。
澜越垂眸看她“你身上的贯穿伤需要好好包扎一下,或者说,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失血等死?”
他的眼神很清明,和之前的任何一个状态都不太一样。
花辞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如果我还想杀了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没必要再装下去。”澜越坦然地看着她。
花辞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抵触情绪,算是默认了澜越替自己包扎。
澜越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防备,于是很快包扎完,主动与她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花辞稍稍放松了些,她端详着澜越专业的包扎技术,又看了眼手腕上同样是他包扎的,但歪歪扭扭的布条,移开目光,终于问出了从刚刚开始就盘旋在心头的猜测“....你是玩家?”
不是灵魂,不是黑袍人,整个副本她还能想到的身份,只剩下了这个听着最离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