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椰安

4、初遇鹿不秽

　　薛渊眼眸漆黑，看着阿姊脸颊上的红晕，看她发出声音的唇
　　心里有什么东西缺失了
　　她也要离开小渊儿了，像从未见过面的母亲一样
　　阿姊和白巧都说，她是被赶出去了，回到娘家避难去了，早晚会回来看自己的，当年那个咿咿呀呀的稚童，会乖乖点头
　　再大一点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白巧死了
　　只是为了她们不担心自己，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一次晚上饿的去厨房偷东西吃的时候被抓了
　　他们说，说他是死了娘可怜，馒头就赏给他吃了
　　后来去打听，确实是这样
　　但他每次都还是会安慰薛娇娇，活生生一个又乖又可爱的小宝贝
　　“我会乖乖等娘亲回来的，姐姐，你不要哭”
　　雨水淋湿了半个袖子，他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薛娇娇看成他心不在焉，把伞往他身边打，顶着大风强行遮住了在薛渊身上乱吹的雨
　　“阿弟？你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娇娇迟疑着开口，攥住他的衣角“莫不是那王家二郎不好？”
　　他最爱的就是姐姐，如今要出嫁，内心被酸涩裹满
　　他掩下心中不快，恢复了脸上笑意
　　“没有，我先前在街上见过几面，骑着千里马，握着红缨枪，威风的很”
　　他忽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与娇娇相配的”
　　“明日我就翻墙出去看看，阿姊，你别急”薛渊想到了马背上那张带着笑的脸，被城中小仙迎接
　　薛娇娇眼前一亮
　　她的郎君能文能武，长的又俊俏
　　重要的是弟弟没有反对，还说相配
　　“好，就知道小渊儿最好了”娇娇欢喜的不得了
　　像是又回到懵懂的少女时期得了新的玩意儿
　　薛渊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溢出来不少，抬手接过伞，把娇娇遮了个严实
　　“嗯，快些走吧，天都黑了”
　　“好”

　　第二天，他熟练的翻过墙就要去找王如泽的府邸，却见到对街不远处墙后一个人动作鬼祟，在围墙上探头探脑
　　小碎玉抠着墙，站在梯子上查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提防着有没有凤侍四处守卫巡逻
　　像是终于放心下来，小碎玉扭头往里院看向梯子底下的鹿不秽，轻声道
　　“小姐，外面没人，你一会跟着我走，往梨树上爬”
　　鹿不秽有些犹豫，这是她第一次出门，也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方式，完全不符合大家闺秀的风范
　　因为术法还没学个完整，只能靠这种笨拙的方式
　　但是听过碎玉描述的外面的花花世界时，她还是心动了，跃跃欲试着
　　试图打破规矩，来触摸自由
　　她犹豫再三，雪白的拳头捏紧，打气似的，重重的点了下头，把束发的发带铃铛都甩的直晃悠，清脆悦耳
　　“……好！我来了”
　　小碎玉看着自家小姐举动，噗嗤一声笑，突然想到自家小姐的脾性，又连忙掩嘴装作无事发生
　　低头就对上小秽幽怨的眼神
　　小鹿不秽扶着梯子“嗯？”
　　小碎玉放下掩嘴的手，一脸严肃直点头“嗯嗯！
　　小鹿不秽黑脸“……不准笑！”
　　小碎玉无辜“嗯嗯”
　　小鹿不秽扭头爬楼梯“哼！”
　　小碎玉“小姐，你注……”
　　鹿不秽踩到裙摆脚下一空，屁股墩着地把梯子也掰扯倾斜，两人都栽地上
　　小姐，你注……意脚下

　　不远处薛渊坐在墙上远远看着这边，突然消失的人，吐掉嘴里的细草，撑着脑袋一脸沉思
　　真够笨的

　　碎玉把自家小姐扶起来时，正手忙脚乱的擦拭她脸上沾到的泥水，鹿不秽倒是淡定，毕竟她不知道现在脸上情况
　　而且，爹爹说过，大家闺秀不能乱
　　碎玉越擦越多，活像只小花猫
　　薛渊翻过她们家矮墙，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
　　小女孩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身粉色衫裙愈发衬她气质，鹿不秽秀气的鼻子上还沾着灰，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他，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一旁的丫鬟也愣住了，手帕就要捏不住
　　有人翻她家院子，还是个外男，准确来说，是个美少年
　　薛渊的皮肤算不上白，几年的风吹日晒，他皮肤已经有些小麦色的偏向，一双丹凤眼满是好奇，鼻梁高挺，嘴唇微抿
　　碎玉回过神来，瞪着满是杀气的眼神挡住鹿不秽，阻隔外男的直视
　　逼的鹿不秽直直后退，才想起家规，侧过身急忙翻出面纱遮住面容
　　鹿不秽心砰砰直跳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年纪相仿的外男，长的也不错
　　“不准看！你是谁？哪来的男人？我要叫人了，你再不走！”
　　碎玉随手把刚刚擦面用的手帕甩在薛渊脸上，恐吓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不准看我家小姐！哼！
　　“……”
　　“我只是在对面看你们翻墙有点困难，来帮帮忙……”
　　薛渊用完好的左手抓下攻击人的手帕，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栀子香
　　他转眼看着那个半截卡在昨晚下过雨的湿润泥土里的梯子，回头又对上两双尴尬的眼
　　真不是时候
　　“抱歉，既然不需要帮忙，我就先行离开了”
　　薛渊抱手行礼，顺势把手帕别在腰间，转身就要离开
　　要是私闯被姐姐知道了又得说教了，家里也免不了棍棒伺候
　　还不如回去练剑
　　鹿不秽看着那半截埋土里的梯子，还有碎玉恳求的目光
　　她们主仆肯定搬不动，一会要是被家里的人发现就说不清了
　　“……你等等”
　　鹿不秽推开碎玉，腰板挺正，大大方方露出小花猫的脸
　　薛渊摸着旁边枣树，准备借力翻走，闻言还是扭过头看向鹿不秽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傻的可爱
　　声音软软的，也很好听
　　鹿不秽看着他的笑脸，心莫名漏了一拍，跳的愈发不着调
　　真是失礼
　　少年看出她的害羞，目光不觉软了些，生怕惊跑了人
　　“……能不能请你，帮我把梯子扶正，再行离去……多谢了”
　　“好啊，我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薛渊爽朗应下，说罢就往梯子那边走了几步，靠在墙上环着臂膀等鹿不秽的答复
　　尊贵的小小姐，会不会答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