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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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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高城要来,沈越跟高境去小区附近的大卖场采购食材,车刚出小区大门,就不得不停下车。
低头找东西的沈越莫名的抬头看柴可夫司机高境同志的突然刹车,高境朝车前方努努嘴,疑惑的看过去,沈越变了脸,那个扎着马尾拎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女人,不就是因为任务接近的“妻子”,万依依么?
不过数月不见而已,原本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穿着宽大的棉衣戴了厚厚的绒线帽和白色的口罩,但沈越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坦白说,他对万依依是有愧疚的,人不过是个不可一世的高干子女,其实人并不坏,不过有个狼狈为奸的爸爸和大伯一家人,沈越的打击除了让她一夜之间失去疼爱的亲人,还踩碎了她的爱情,她的人格,之前她被国安带走去协助调查的时候流着泪问沈越:“你有没有爱过我?”
沈越有些不忍的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对不起,我是国安十七组组长。”
那是最后的回忆了吧。沈越面无表情的开门下车,被高境制止,摇了摇头。
万依依冷冷的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副驾驶上的沈越,突然弯腰,高境探头张望,看见她提起脚边一个油漆桶,惊呼一声,一片殷红泼将过来,霎时车前布满滚滚红色油漆,后方的警卫闻声已经提着警棍过来,而四周行人驻足观望,沈越按开右车车窗探出头,只瞥见万依依匆匆离去的背影。
后来车被拖去附近的汽车美容中心清洗,沈越打了电话报警,同时向上司报告了事件经过,高境全程陪同。
“其实我并不想把她逼到绝路,只是我怕她继续做傻事,到最后可能就无法收拾了。”沈越在警局喝咖啡时这么对高境说,高境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心头的担忧始终萦绕不散,建议:“要不搬家?”
沈越皱眉:“家不是说搬就搬的,打报告申请上头还要物色合适的地方,况且说真的我挺喜欢现在住的地方,不想搬。”
高境忍不住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好吧,但从今天起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
“喂,你当我什么啊?”沈越不满的回答,“况且你很闲么?可别忘了谁的肩上扛了四颗星星。”
高境无奈耸肩:“关心则乱,我差点忘了你可是沈越。”
“哼。”沈越别开脸,扫到墙上的挂钟,时针直指六点,“今天只能在外面吃味精了。”
高境刚打过电话给高城,让他先找饭店占位置。
出了警局跟高城在某印度餐厅跟高城会合,刚说到今天发生的事儿,沈越还笑嘻嘻的说没办法,执行任务时欠的债,高境就有些黑脸了。
还是沈越去洗手间的空挡高城用筷子敲了敲盘子:“哥,担心了?”
高境瞪一眼他:“你懂什么?媳妇儿就是拿来疼的,我担心也是正常。”
高城似乎不解的挠了挠头,一想到如果换他在高境这个位子,把沈越再跟袁朗一换,这么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番,这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你表演川剧变脸呢?”高境看高城表情五颜六色精彩纷呈的转变,“什么毛病?”
高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有一人吧,见的时候烦心,稍微挤兑一下吧,闹心,离得远了想得抓心,听到他的消息又揪心……哥,你说……”
高境差点一个巴掌拍到自己弟弟脑袋上:“城儿啊你可算开窍了!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啊?啊?啊?”一连三个升调的[啊]硬是把高城[啊]傻了,“快告诉哥,哪家的姑娘啊?”
高城无语的顿了顿,一口干了面前的酸奶特饮,“啪”一声放下玻璃杯,狠狠吐了口气:“袁朗。”
高境本以为他不打算说了,夹了块饼正往咖喱酱蘸上往嘴里送,一听这名字饼直接掉桌上了,旁边的印度侍者似乎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高境条件反射的再次确认,忽然他就看见沈越正从里头出来,忙把掉在桌布上的饼夹起塞高城碗里,偷偷丢了个警告的眼神,朝沈越眨眨眼。
高城也不管那块饼什么来路,胡乱往嘴里一塞,心虚的飞快看了眼沈越。
沈越被瞅得莫名其妙,摸了把下巴,检视一下毛衣:“怎么了,我脸上有红漆么?”
高境挑了块鱼肉淋上柠檬汁放进他盘子里:“没有。你很好。”
晚上在沈越家看了会片子,高境把楼下书房原本沈越为他准备的书房收拾收拾给高城住,高城进门直接把门一反锁,朝沙发床上大喇喇一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高境坐靠在白色的布艺沙发上,跟他面对面,轻叹口气:“哥没资格说什么吧?”
高城一脸[你也知道啊]的表情:“不,你说,我听。”
“那袁朗怎么说?”
“我我还没告诉他呢!”
“靠,身为高家的人你竟然给我玩单相思?”
“靠,我这不是才整明白嘛!”
高境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发现藏着烟的大衣搁客厅了,随伸手:“烟。”
高城从丢在床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拆封的黑色三五加上打火机直接丢了过去,高城分别接了,抽出一支点上:“你去问问袁朗的意思。”
“……”高城头微微一扭,明显有所顾虑。
“真的,听哥的,第一,这事儿憋心里也憋不出个子丑午来,回头把自个儿憋抑郁了可不好。”高境缓缓吐出眼圈,“第二,袁朗有知道的权利。”
“那他给我装傻或者拒绝怎么办?”高城其实内心已有决定,也许他还需要一些些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支持或者鼓励。
“傻瓜,装傻就让他弄明白或者帮他整明白。要是拒绝,那好歹也给个痛快话了不是?”高境朝他暖暖的笑,“日子就是问题叠着问题,有问题不去解决不是咱家的作风。”
高城终于轻松的笑开,高境见小弟心结已解,扬了扬剩下的半包三五:“这烟可归我了啊。”
“不是吧?袁朗他舅不准你抽烟?”
“沈越他有洁癖,讨厌一屋子烟味,基本我在他面前不抽,一会儿还得漱口刷牙消灭证据去。”高境把桌上被他临时征用作烟灰缸的茶杯盖揣手心里,溜出门消灭“作案痕迹”去了。
高城握拳,心中满是勇气。
丫个袁狐狸,老子这就拿出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豁出去冲了!
老A对702团的选拔很快到来,高城早就事先从铁路那儿知道老A那儿由袁朗主要负责这次的选拔,他带领师侦营配合,虽然高城对袁朗动了心思,能多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跟人处一块儿自然挺美的,可一想到这次选拔还能看见不少老七连的人,心里一下打翻了调味瓶,毕竟自己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
大清早高城就带着师侦营出发到了目的地,看起来挺荒芜杂草灌木丛生的地方,跟王叔打过招呼,没多久老A几辆很显眼的猎豹就驶了过来。
这回的袁朗不似前两次的遇见,脸上干干净净的,甚至还带了点透明质感的白——高城想大概自己眼神不好了吧,成天摸枪滚地的老A还能有这种成色?高城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某人外表平静的身影,但视线始终没有交错。
袁朗对着一撮前来参加的士兵一通又轻松又狠绝的演说把一直站在他身后五米开外的高城说愣了,他说不清,袁朗其实一直是个矛盾的个体,他强大,偶尔示弱,他焉儿坏,偶尔真诚,他很坏,其实善良,高城心里一顿的把袁朗在心里剖析了一遍,发现凡是在他身上存在的个性点,几乎都共存着那些点的相对面。
这一样是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高城在原地恨不得冲上去扒开袁朗脑子瞅个明白里头的回路到底怎么走的,可惜不能,于是高城微微垂下脑袋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地儿,一群蚂蚁正在某昆虫尸体上翻山越岭。
发言、问答完毕,袁朗走上前跟王叔打招呼,王团虽然心里明白,可嘴上还是不认输的爆发几句,要不心里难以舒坦,他的宝贝兵这就要送给老A折腾了,还是拼命的那种折腾法,按照他的观点,干脆绑树上直接突突了算,可袁朗两句话就把他的提议打发得无影无踪,真真把他说的有气没处发,忿忿的走开给铁路挂电话去了。
袁朗讪笑着摸摸鼻子,一抬眼正对上高城探究的目光,那一瞬袁朗有些尴尬,尽管他很会掩饰,但毫无心理准备的跌进彼此视线显然在意料之外,零点一秒的尴尬时间过后,袁朗脸上已经挂上淡淡笑容,几不可见,转身上车离去。
连那个齐桓都还到他面前叫了声高副营长呢!高城浮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野战迷彩衣领,跳上越野,跟了上去。
半天的围追堵截消耗了高城最后一丝耐性,终于他干出了丢下齐桓一个人把车开走的事,之前还摔了袁朗公事公办的电话,他本以为师侦营和老A的配合之下这围剿不会如此的……当真,就眼下的局势,简直把他们当敌军打了,高城狠狠心疼了一下,是真的心疼啊,又无处发泄,于是倒霉的车载电话和倒霉的齐桓正撞了枪口。
等他一个人把车开到一处高地上,心头的郁结也解了不少,虽然还是闷着,好歹这里视野广阔,至少目力所及之处看不到碍眼的老A。
下了车,高城跑到车头前想找个地儿坐一坐,辨认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
“有你这么藏的么,看见车压过来都不吱一声,我要再朝前开个十公分,你就直接去野战医院了。”高城朝四周看看,无人,眼前一处几乎完美的伪装里抖抖索索钻出个人来,一头一脸的干草,即便这样,还没忘记朝他露出个近乎憨憨的笑来:“连长,您说过,伪装潜伏第一要点,没被敌方发现时绝对不能暴露!”
高城却觉得心头苦涩,果然是老七连的兵,最后一个兵,马小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