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伤》雅煜

2、Ⅱ.星星与牧羊女

　　1.丨童谣
　　“废弃的梳妆匣子里有一颗心，
　　那颗心里面又是一颗心，
　　再把它打开还是一颗心，
　　心啊心啊数不清的心，
　　全部变成了天上的小星星。”

　　2.丨杜诺小镇
　　“还是那片碍眼的梧桐林——”白发少年哀号了一声，像一张过期报纸一样摊在火车的座椅上，金色的小机器人在他旁边转来转去。
　　对面的短发少女捂着嘴轻轻笑出声，看着少年睡觉时被红头发的同伴画上大大的花脸，“我记得刚刚，我们好像经过一个很漂亮的牧场，有许多羊被牧羊女赶去吃草……”
　　“啊！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少年不满的大叫。红发青年揶揄的说：“看你睡得太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啊！豆芽菜——”话尾拉长了声调软软的一声，那个被唤做豆芽菜的少年气愤的嚷嚷：“不准叫我豆芽菜！”
　　少女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红色的脚环轻轻摇晃。
　　非常平凡的一天，短发少女李娜莉，白发少年亚连•沃克还有红发青年拉比，坐上驶往杜诺小镇的火车，如往常一样打打闹闹。
　　他们要去寻找杜诺小镇里的圣洁，那是这个黑色教团战力的来源。

　　火车停在了小镇的车站，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在中心广场的女神像上，喷泉不知倦怠的喷出水花。小镇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穿着白带浅黄长袍的人背着长方体的箱子在街上不知所措的走着。“是探索部队的人。”亚连首先发现了他们，然后迎上去询问这几天的新发现。
　　“探索部队的人很早就到了，但是这个小镇非常奇怪的没有任何人，偶尔有几个看起来像外地的旅客，然后失望的坐上回程的火车。几乎找不到任何圣洁的气息，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这种现象就是圣洁或者伯爵在作怪，为了保护某样东西或者不让教团干扰他们的行动。不管是哪种可能性，我们都必须要去看看。”
　　考姆伊室长在他们出发前这样说道。

　　街上突然走过来一个拉着手风琴的流浪艺人，边走边唱着：“废弃的梳妆匣子里有一颗心，那颗心里面又是一颗心，再把它打开还是一颗心，心啊心啊数不清的心，全部变成了天上的小星星。”
　　李娜莉颇感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亚连和拉比已经忍不住冲上去询问那个流浪汉：“请问，这个小镇的人到哪里去了？”
　　流浪汉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首歌谣，又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恍惚间亚连仿佛看到了那个叫罗德•嘉美的刺猬头少女的嘴一张一合——
　　她们在说什么呢？
　　她们在说蔼—“废弃的梳妆匣子里有一颗心，那颗心里面又是一颗心，再把它打开还是一颗心，心啊心啊数不清的心，全部变成了天上的小星星。”
　　你知道吗？那些天使的心脏，都变成了天上调皮的一眨一眨的小星星啊。
　　亚连追上去拦住那个流浪汉：“你知道莉莉和莎莎吗？”
　　这句话一出口，他们突然觉得小镇里的空气开始紊乱了，就像是罗德的梦境开始崩塌一样。他们听到四面八方响起来的声音：“赫陆的人们，给我滚出去！赫陆的人们，给我滚出去！排斥排斥排斥！消除消除消除！赫陆的人们，都给我滚出去！”
　　那声音里有老人，有妇女，有中年男人，也有小孩子。
　　有石头从天空中砸来，一颗，两颗，越来越多，像下起了冰雹。
　　亚连一边用手挡开石头，一边大声解释：“我们不是赫陆人，我们是黑色教团的驱魔师，相信我们，我们并没有恶意！真的！”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有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外乡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你们从这里——”
　　“滚出去！”似乎全镇的镇民都在愤怒的大喊。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一些情况！真的！”亚连仍在奋力的呼喊。
　　接着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喊叫中异常的洪亮：“你们一定是冲着塔塔姐姐来的！你们这些坏人！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亚连仍想要说什么，拉比拉拉他的袖子，把他拉走了。
　　在邻近的一户农舍借宿，三人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李娜莉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远处杜诺小镇萧条的门：“也许那个叫塔塔的女孩，跟圣洁有莫大的联系。”
　　“也许吧。”回应她的只有两声怏怏的叹息。

　　3.丨牧羊少女
　　门外有轻声的羊叫响起，然后隐约听到一个少女略带责备的声音：“缇普，不要无礼。”
　　李娜莉打开门，外面风很大，吹得少女的帽子就要挂不住她满头漂亮的金色头发。少女的声音恬淡得像栀子花：“打扰了，中午我弟弟不懂事，冲撞了你们，是我管教不严，你们别往心里去。”
　　“没事。”忍了一下，似是没忍住，李娜莉又问：“这个小镇是怎么回事？镇民似乎很排斥外乡人。”
　　“他们很讨厌赫陆的人们，因为那些懦弱的人们慑于莉莉父亲的权威而无视了莉莉的呼救，导致了莉莉和莎莎的悲剧。
　　这个镇的镇民一直把苏苏和莎莎奉为他们的双生女神。
　　我叫塔塔，是这个镇一户农舍的牧羊女。这只羊叫缇普，是我的伙伴。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李娜莉。”然后她又继续问，“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小镇的人们，却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受到他们的攻击？”
　　“……你们所到的杜诺小镇是时间的一个岔口，时间是1804年12月24号，被称为永远无法到达的日子。
　　无论是从哪里开来的火车，都只能达到那里，感受无尽的萧瑟与寂寥。
　　这是杜诺小镇的保护屏障。
　　这镇一直在莉莉与莎莎的庇佑下源远流长。”

　　4.丨追赶星光的少女
　　黑色教团总部，年老的书翁坐在成堆的古籍中翻阅着什么，他头上顽强竖立着的头发轻轻颤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眼前最近送来的资料上。
　　先是3月份的消息：
　　提供情报的是一个四处流浪的手艺人，去过许多地方，收到过许多人的欢迎，但惟独没能够在杜诺小镇里表演。他说：“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小镇，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让人不禁怀疑这里是不是刚刚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或者是瘟疫。但是同样没有鲜血，枪支弹药的痕迹以及死人的尸骸。非常干净，就像是刚刚建立好的城镇一样。只是没有任何生气。”
　　然后是6月份：
　　杜诺小镇临近的栀子花的小镇。当地的老者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杜诺小镇有一位追赶星光的少女，她总是带着一只年老的羊去放牧，美得就像一位女神。她的小鞭挥舞起来可以聚拢星光，滑落无数的流星。
　　夏天的夜里，是杜诺萤火的节日。人们会提着萤火做的夜灯徒步走上草原，在少女的带领下向天上的星星祈福，请求双生女神的庇佑，请求今年的丰收，请求萤火连绵不绝，请求子孙福寿绵长。
　　但是在去年萤火节前夕，少女为了追赶身边的老羊，失去了踪迹。镇民只有推举镇上德高望重的老者来主持这个仪式。
　　少女在今年的春天回来，捧着去年夏天的栀子花，身边跟着那只老羊。她态度柔软的诚恳的向人们道歉，并且带回来了双生女神的福祉——一颗浅绿色的淡淡闪光的小东西。
　　它把漫山遍野的星光聚集起来，包括隐匿在山野间的萤火，红色蜡泪里包裹的蜡焰，所有发光的都慢慢的聚拢起来，然后像邀请一样的让少女喝了下去。
　　少女双手聚拢上的人偶都会变得能歌善舞，机灵伶俐。她们歌唱，舞蹈，在工厂里工作，帮助学堂里的孩子做功课。人偶几乎什么都能做。
　　镇里的人们都认为少女是双生女神送来人间的圣女。
　　他们供奉她，崇拜她。
　　事情就是这样。那朵被她带回来的栀子花慢慢枯萎。
　　也许并没有人注意到。
　　7月份趁着夏天还没有过去，教□□出了三位驱魔师去查探真相。
　　也许那个小东西就是圣洁，而那位少女是一个适合者。
　　又或许，他们能够通过这种奇异的现象来窥视出圣洁的一些奥秘。
　　总之，都是利于教团发展的，一定要赶在伯爵之前。

　　5.丨塔塔
　　⑴真实与欺骗
　　李娜莉态度诚恳，言辞优美的婉述了她们的来意，然后表示希望得到塔塔的配合。
　　塔塔坐在烧得暖暖的炕边，理了理陈旧的围巾，很厚实，交错相接的花纹。其实室内很暖和，但她仍然不肯把围巾解下来。
　　她不发一言，良久，终于淡淡的开口：“你们想让我说什么呢？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甚至有一天你们会发现你们做的事情都不再是真实的，你们的身份也都是虚假的，你们还能了解到什么呢？
　　到了最后，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这个世界最擅长的就是欺骗与被欺骗。”
　　李娜莉无言。
　　亚连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额头上的倒五角星，然后坚定的注视着塔塔娟秀的脸庞：“就算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所有人都活在假象中，那么对于大多数人来讲那就是真实的，它承载了太多的悲伤与欢乐，就不仅仅只是作为虚假的存在了……”
　　他絮絮的说了很多，塔塔最后只看见少年坚毅的脸和他坚定的话语：“就算它是假的，那也是我们的世界，是我们一定要全心全意守护着的有血有肉的世界。”
　　长久的沉默。
　　塔塔突然笑笑，像微风中摇曳的栀子花。
　　“你们如果能够救活我的栀子花，我就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她是这样开口的。

　　⑵枯萎的栀子花
　　“也许我不能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可以确定那是最接近事实的——起码在人类所能触碰到的事实里。”
　　塔塔的家里，木桌上留着一星半点油灯，一个小的玻璃瓶子里插着一朵栀子花，水养得很足，但是却呈现出萎败的趋势。
　　“可惜米兰达不在这里。”李娜莉轻轻的感叹，然后走到小桌旁，细细的端详着这朵花，询问着：“什么时候的花？”
　　“去年六月，最后一只栀子花。”
　　她想了想，看着塔塔宝石蓝一样漂亮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措辞：“也许你可以种上别的栀子花。”
　　“这是最后一朵。”塔塔固执着。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这株花从去年一直开到现在？”
　　塔塔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不，它在慢慢的枯萎。”然后是绝望的表情，“它快要死了，我听到安琪儿在天堂里歌唱。他们要来接走它，把它从我们手里夺走，事实上——
　　杜诺就要走到了尽头。”
　　再后来的三天两夜里，他们使尽了所有的方法，拉比还打电话回去问了自家的老头，书翁也只是淡淡的叹气，也不知是不是为无法记录一段密闻而惋惜。
　　总之，那朵栀子花仍然一点一点的衰败着，不紧不慢，就像时钟的走针，计算着它自身，也许还有杜诺小镇的时间。

　　⑶没有明天的小镇
　　电话铃声适时的响起，塔塔走过去接了电话，然后邀请他们到小镇里去看一看。
　　塔塔带着缇普领着他们来到了后面的小院，掀开蜡染蓝色的布，紧随其后的三位驱魔师看到了与几天前杜诺小镇一样的街道，一样的中心广场，一样的女神像和喷泉，只是有了卖气球的妇女，卖栀子花的小女孩，坐在街角拉二胡的盲眼老人，来来往往背着书包的孩子、情侣、夫妇，还有工人。穿着各种各样的服饰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活动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的人们，在小镇厚实的街道上往来不绝。
　　他们似乎要走到时间的尽头，也许那很快了。
　　清晨的滴一滴露珠折射出太阳的光辉，那光辉一点点的减弱，那滋养的栀子花慢慢的枯萎，就像一朵特立独行与世隔绝的花朵，渐渐萎谢了。
　　一路上有许多人向塔塔打招呼，然后好奇地瞅几眼她身边的三个外乡人，也有的好心的提醒她这是前几天来过的人，有可能意图不轨，塔塔笑笑。
　　他们停在了一座教堂前，从女神像的彩色玻璃下面走过，高大的穹顶里藏着几双眼睛，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穿过长长的甬道，教堂的后院是一座高耸的老式钟塔，踩着里面年久失修咿呀作响的楼梯上到顶部的小阁楼里，一个邋遢的男孩子坐在乱七八糟的白色石头里雕凿着什么，神情专注而细心。
　　“西农，我听说城西的工厂里又需要一批人偶了，可为什么连镇政府也要人偶了呢？”
　　那个男孩子头也不抬的答道：“从城里面来了几个人，好像是来自宫廷势力的，扬言说如果不接待他们就要炸了12月24日。那些个官员们哪个不紧着巴结着几个有权有势的大人，他们听说有这样的人偶，便感了兴趣。那些人自然巴巴的来要了。”
　　塔塔摇摇头，又问：“我上次申请的人才到位了吗？”
　　“据说要给那些个大人们研制什么会变色的花，全部被调走了。那些人说你应该不急于这一时……”西农略微有些迟疑。
　　“真是个没有明天的小镇。”
　　西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塔塔的身后站着前些天来过的外乡人，声音陡的拔了个尖儿：“又是你们，你们还来干什么？！是不是要打我姐姐的主意，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塔塔狠狠的瞪了男孩一眼，让他住嘴，然后歉然的鞠躬：“很抱歉，是我弟弟太莽撞了。”
　　男孩子愤愤的望了三人一眼，悻悻的住了嘴。
　　亚连好脾气的笑笑：“不碍事，西农也是护姐心切。”然后向男孩解释道，“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你的姐姐询问一些事情。”
　　“你们想问人偶的事情对吧，我们忙得很，没工夫也没可能告诉你！”西农冷笑。
　　“西农！”塔塔没有再理会他，用双手捧起一个人偶的脑袋，温柔的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然后轻轻的吟唱着那首童谣：“废弃的梳妆匣子里有一颗心，那颗心里面又是一颗心，再把它打开还是一颗心，心啊心啊数不清的心，全部变成了天上的小星星。”有一颗流星悄然坠落，那个美丽的人偶睁开了碧蓝色的大眼睛，睫毛眨呀眨，然后向塔塔匍匐下身子，庄重的磕了一个头，头上现出一串数字：103-27。
　　“103-27号，完成。”塔塔淡淡的收尾。
　　同样的步骤重复了若干次，知道夕阳西斜，叩头的人偶已经从103-27变到103-45。塔塔才收起了那神奇的双手。
　　“还有21个呢，那些个人说要组一支舞蹈团给城里来的大人们。”西农出声提醒。
　　“不做了，今儿个有些累了。”塔塔冷声，透过小窗望向下面的往来不息的镇民。
　　“真是个没有明天的小镇。”她喃喃，“镇民何其无辜，就是那些个当官的。”
　　她突然恨起来。

　　⑷恶魔与Heart
　　亚连的左眼突然躁动起来。
　　“怪物来啦！”随着小镇西头爆出一声惊呼，镇民四处逃窜，终于汇拢在女神像前，一个小个子的孩子飞快的冲上塔楼，找到塔塔：“圣女大人，怪物来啦！”
　　工厂里的人偶，学堂里的人偶，歌舞厅里的人偶，一批一批从四面八方涌来，保护住女神像前祈求保佑的镇民们，塔塔带着亚连三人来到女神像前时，镇民们潮水一样的跪拜下去：“女神保佑，圣女大人救救这镇！”
　　塔塔的眼神里突然带了几分悲天悯人的色彩，看上去真与这沐浴在霞光与喷泉清澈的水里的女神像如出一辙了。缇普向西方嘶叫一声，塔塔甩着手里的牧羊鞭，西方的群星疾驰着向这边拢来了。
　　“是AKUMA！圣洁，发动！”李娜莉脚上的脚环轻轻颤动了一下，一双暗红色的靴子套上了她的双足，转瞬间已经消灭了几个Lv.1，但有更多的恶魔向这边涌来。
　　亚连和拉比都投入了战斗，Lv.2，Lv.3，甚至还有Lv.4！西边的云朵红得就要滴出血来。
　　塔塔闭上她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老羊嘶叫一声，那些星光随着牧羊鞭的舞动聚集在塔塔的周围，她低低的吟唱着：“废弃的梳妆匣子里有一颗心，那颗心里面又是一颗心，再把它打开还是一颗心，心啊心啊数不清的心，全部变成了天上的小星星。”就像是黑夜里一眨一眨的小星星。
　　那些星光化为长戟，化为弓箭，化为火药，化为枪炮。流弹一样的星光四溅，颗颗精准的砸在Lv.1头颅的人面上,后来似是不耐烦了，星芒一扫，大片大片的Lv.1化为灰烬，当声势浩大的战斗停下，只剩下那个Lv.4顽皮的笑着。
　　亚连三人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女神像缓缓的打开，双生的女子拥抱着的亲密的缝隙越来越大，最终空出了一人多的位置，然后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辉。
　　那是一把弯月形的长勾，有点像死神的镰刀，它似乎有灵性的，慢慢的飘到了塔塔的手里，她只是轻轻地朝着Lv.4的方向划了一下，便看到连亚连的爪都无法破坏的Lv.4的身上现出一大道黑漆漆的口子，幽深幽深，似乎能把世间万物都吸进去。
　　口子越来越多，最后星光随着这轮弯月向着Lv.4已近扭曲的面孔，补上最后一击。
　　不到五分钟，解决掉了几乎破坏了半个教团总部的Lv.4。
　　亚连三人惊愕的嘴久久不能合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又这样突兀的结束了，女神像慢慢的合拢，终于沉没进喷泉里，直到无波。
　　飞鸟缓缓地向西天逝去了。
　　就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12月24日的结界渐渐崩塌，杜诺小镇裸露于世人之前。镇民们一如既往的劳作生息，只是增设了几个接待观光客的工作。
　　给城里来的大人们的歌舞团仍然没有组织好，塔塔拢了拢身上的围巾，赶着缇普，连夜离开了小镇。栀子花已经枯萎，她叹息着，走上了去往城里的火车。

　　在那个夜晚里，亚连白色的头发轻扬在月色下。
　　“你就是Heart吗”
　　“不，我只是天上的一颗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