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审判》有雀观焰

8、快乐鸮宝

　　有了学生会众人的帮忙，围绕缔克鸮的基础调查计划不需要岁寒生操心太多。
　　他们显然是做惯了的，计划安排的紧紧有条，推进的节奏正正好好。

　　所以晚饭后，岁寒生手头剩下的只有确认分数波动情况，以及设计明天就缔克鸮提分情况的AB测试实验对照组，比照在不同条件下分数的变化是否有差别。

　　前者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值得庆幸的是目前看来这个70分相当稳定。

　　后者就需要岁寒生考虑好要对比哪些因子条件。
　　因为要控制变量，每天能测的因子有限，她得先做业务假设，从最高可能性的开始测试，提升效率。

　　不过设计这种对照组测试她有充足经验，虽然实验观察对象和之前完全不同，但整体也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这两项事情完成之后，空下来的岁寒生又想起了白天的空楼。

　　初见的印象太深。虽然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同为人类，同为华国人，她实在无法原谅这件事。

　　不过连星鸣也不知道巫子绯的长相。虽然对方做事疯狂，但基本都是让手下人出面去做，很谨慎地隐匿了自己的行踪。
　　莲音那边，对于自己没见过的人，又没有足够的一度联系对象的话，她也很难找到巫子绯的位置。

　　而且她也会顾虑和巫子绯对上会不会影响分数。
　　现在的分数有70分，但岁寒生还是觉得这个分数实在太低，不太保险。要她说90分以下都很令人担心。

　　这么想来优先级就很明显了。
　　她现阶段的重点还是要尽快弄清楚分数提升原因，最好能掌握提分办法，等到分数提升到有足够下滑余量之后，再考虑对外的行动计划。
　　她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也不会不负责任地拿这个世界的命运冒险。

　　闹钟响起。
　　是逝星鸣担心她又熬夜盯着她设置的。
　　明天还有许多观察报告要写，确实该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不过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真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这么想着，她扑倒到床上。但或许是因为今天白天太过奔波疲惫，脑袋一沾枕头，她很快就睡着了。

　　岁寒生是在一阵凉意中冻醒的。
　　这里是哪里？她是在做梦么？

　　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之中。

　　而周围密密麻麻摆放着一具又一具白色玉石制的棺椁。

　　每具棺椁之间间隔距离基本一致。
　　棺椁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图画文字。
　　只在正面中间刻了一串毫无规律的英文字母加数字。

　　在每具棺椁之前，都放着一个长相奇形怪状，面目狰狞凶恶的镇墓兽。
　　每个镇墓兽的造型都不太一样，也归纳不出风格体系，推断不了具体年代。

　　岁寒生边看边皱眉。
　　而且这个地方实在太冷了。
　　‘有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空旷空间产生的回音。

　　她只好往前走去。
　　一路往前，她走到了这个空间的中心地带。
　　这里有一具明显大于其他棺椁数十倍的巨型棺椁。
　　也是纯白色的玉石材质。
　　编号：DA0016

　　“嘶——”
　　岁寒生醒来时觉得头很痛，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看时间，才早上五点。

　　估计也睡不着了，不如去外面走走。
　　她昨天就注意到学校里有一条环绕整个校区的河流，她可以在河边走走。

　　等她走到河边时，却意外看到了缔克鸮。

　　缔克鸮昨晚过的艰难。
　　明明之前说不用管入学考试的，结果昨天回来凯理就疯狂零时抱佛脚找相关的考试资料，然后还拖着他一起背岁鸣的建校史，还有岁鸣企业的业务范围。
　　这些就算了，居然还想拉他一起巩固近几年的华国高考题目。
　　这是一个晚上能学会的吗！

　　打开卷子看着题目他一秒入睡。
　　凯理怎么喊他都喊不醒。
　　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外面天蒙蒙亮，猫头鹰觉得很适合出门活动一下！

　　因着双方的合作关系，他和凯理被允许入住在校园内的学生宿舍。
　　这会儿他就决定去探索下校园！

　　所以凯理背什么学校资料啊，就住校园里，出来走一圈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然后没走多远就被河边一排排拴着的长长扁扁的小木船吸引住了注意力。

　　岁寒生看到他的时候，缔克鸮正半跪在地上研究怎么打开拴住小船的机械锁。

　　“缔克鸮？”

　　猫头鹰一个紧张，双手换了个方向假装自己在系鞋带。
　　等拨弄了几下鞋带站起身，发现是岁寒生这才松一口气。

　　这心虚的也太明显了......
　　不过既然碰到他，昨天想的测试也可以提前开始。

　　“你想乘船？”

　　“哈哈哈被看穿了，不过我是想用这个竹竿划船！”

　　“这个叫长篙。这种小船要靠撑船的人用它控制前进方向，之前没有撑船经历的话很容易翻船的。”

　　岁寒生说着拿起船上的长篙放入水中探了探底，测了下河水的深度。
　　“我建议你穿好救生衣。”

　　“没关系我会游泳！”缔克鸮表示这不是问题：“就是得先找到开锁的钥匙。”

　　“我可以试试。”还好一直戴着星鸣给她的手环。
　　果然，用手环靠近机械锁后，随着一声‘解锁成功’，机械锁顺利打开。

　　“厉害！”缔克鸮欢快地跳上小船，就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立刻就要玩的小朋友，整个船身都晃了晃，他自己却很好保持住了平衡。

　　接着就拿着长篙一通捣鼓，岁寒生看他在原地打转了好几圈，几度接近翻船，然后又神奇地稳住了，再之后，小船行驶变得顺利起来，还能掉头！

　　“我学会了！”缔克鸮一脸骄傲宣布，然后赶紧靠岸跳下船，绅士地弯腰做了个‘请进’的动作：“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耀邀请你泛舟河上？”

　　这什么用词搭配，而且应该说是‘荣幸’吧？
　　岁寒生嘴角扬起，实在对方前后的样子有些滑稽，她忍不住想笑。

　　至于是否要一同乘船，今天本就要做测试，倒也可以试试不同环境地点的效果。
　　反正翻船了她也可以把时间倒回去。
　　不过这样的话分数会不会也倒回去？有机会也可以测试一下。
　　这么想着，她点了点头：“交给你了。”

　　“哈哈哈，看来你心情比昨天好多了。”
　　缔克鸮笑嘻嘻地说着先跳回船上，再伸手拉着岁寒生坐到船中间。

　　“托你的福。”岁寒生不得不说，这还真多亏了缔克鸮的出现把分数提高到了70分，不然她今天真的没有心情泛舟赏景。

　　“真的吗！那太好了！”缔克鸮的眼睛亮晶晶。
　　他小步跑到船尾，高兴地撑起长篙一用力，小船就顺着河水往前去。
　　倒看不出是刚学会撑船的样子。

　　清风拂过，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看着河道两边各式不同风格的学院建筑，岁寒生恍惚回忆起自己之前的上学时光。

　　缔克鸮看她心情好赶紧把握时机：“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昨天都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岁寒生。我的名字是岁寒生。”

　　“岁寒生？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猫头鹰想起了昨天背资料的恐惧。
　　“啊，你是这里的学生会会长！
　　诶！！！！”

　　他抓乱自己的金毛：“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新生呢。”

　　岁寒生本以为他是失望了。

　　结果他一脸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那我之前是不是很失礼啊？
　　我不知道华国这边讲不讲究这个，呃，论资排辈！”

　　岁寒生大概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她是不介意：“你不还是商国王子？
　　真要论资排辈，说不定是我要向你用尊称。”

　　“不敢不敢！”刚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但一想到她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就了然了。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在学校里就该是最厉害的位置！
　　经历过昨天的痛击，在他心中学生会已经带上了最强的光环。

　　不过既然岁寒生不在意这些：“那我可以追你吗？”

　　“哈？”岁寒生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哈哈哈。”缔克鸮从小学到的就是，有什么想法就要表达出来，这样才能争取机会。既然他喜欢岁寒生，就想让对方知道。

　　“......我有未婚夫了。”明面上两人的年龄只相差一两岁，说对方在她眼里还是个小朋友就有点奇怪。岁寒生考虑了下，还是拿逝星鸣当借口。
　　反正她和逝星鸣这算是官方关系，也没有说谎。

　　缔克鸮一脸心碎，他还是晚了一步吗！
　　拿着长篙戳戳戳，他不甘心地开口：“那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啊？”

　　......好问题，她总不能说是自己造的吧？
　　这也太扯了。
　　可对外星鸣是怎么解释他们的认识经过的？糟糕昨天根本没空去查看这些细节。
　　喊鹰歌来解释也很奇怪吧？

　　这么一纠结，结果就是沉默......

　　缔克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商业联姻？”

　　......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敏锐，他怎么想到的？

　　“那我也可以商业起来！我有继承好几个小岛呢！”
　　缔克鸮一脸换我更划算的表情。

　　岁寒生无奈：“不是这个问题。”

　　猫头鹰一脸失望，羽毛都黯淡了。

　　岁寒生忽然想起了世界评分。
　　对了，昨天是有把他对自己的好感也列为了测试因子，但当时还以为是对‘场’的崇拜，结果是因为喜欢？
　　万一这个是影响因子，虽然概率不高，但要是影响到分数就不好了。
　　她看了眼时间，默默记下时分秒，正好测试了。

　　“我们只是暂时的商业合作，过段时间就会解除关系的。”她确实是想再评估下这个身份的必要性，没必要就算了，不然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在解除之前，他还是我的未婚夫，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

　　“那就是说我还是可以追求你？”猫头鹰的耳朵竖了起来。

　　“？”岁寒生忽然发现确实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要她答应什么，而只说了自己要追她这件事。

　　之后提升分数还得找他，这也算是一个很合理的接近理由。
　　岁寒生考虑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猫头鹰乐的想站在船边跳舞了。

　　“你注意船的平衡！”

　　这才安分下来。

　　“那我可以叫你寒生吗？”

　　“你可以叫我会长或者学姐。”

　　“啊我懂，我也不喜欢我的名字。”

　　“？”

　　“‘克鸮’谐音不是‘可笑’？小时候我为这个可打过好几次架呢哈哈，后来知道名字的含义就不在乎了。
　　我可是战无不克的战神猫头鹰！”

　　岁寒生回忆了一下，商朝是不是有神鸟崇拜来着？

　　“而且我父亲和我哥哥的名字更不好听呢！
　　所以我超懂这种感觉的！”

　　缔克鸮说着，还在疯狂头脑风暴，他记得有些华国古语和古话里就有‘岁寒’这两个字，寓意超赞，但怎么说来着的？
　　显然他华语没学到家。
　　不过......

　　“我觉得‘寒生’这个名字超好听的！”

　　那脸上超级灿烂的笑容让人不由相信他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一定是错觉。

　　嗯，记录下这个笑容的时间点，这样又完成一项测试。

　　岁寒生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想着要换个话题。
　　还要着重测什么来着？
　　对了，歌声和音乐。

　　“缔克鸮。”

　　“可以叫我克鸮！”

　　“克鸮......”糟了这么一念确实像‘可笑’。
　　“咳，你昨天不是用叶子吹了一首歌？还能再来一首吗？”

　　“当然！”缔克鸮这会儿可有灵感了：“那我就来一首今日的校园划船歌！”
　　手边没有叶子也难不倒他，直接开口就唱：

　　“背不下去资料，
　　睡了一个好觉，
　　悠悠闲闲逛学校～

　　来到小河边上，
　　跳上一艘小船，
　　撑起一枝长篙，
　　载着我喜欢的人啊，
　　远走高飞～

　　小河蜿蜒流淌，
　　我撑船小心翼翼，
　　可不能让我喜欢的人啊，
　　看出我的笨拙～

　　还要小心避开天鹅～”

　　“避开天鹅？”

　　“它们可凶残了呢！”

　　“那就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了！”

　　恰到好处的一唱一和，两人都笑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也好，让人心情放松。

　　“克鸮，鸮王子。”岁寒生看向船尾那个积极撑着长篙，笑容灿烂的小朋友，好像他从来就没有不高兴的时候。
　　可想起昨天了解到的那些基础资料，她忽然有些，想更了解这个人一些。

　　“你来到岁鸣会觉得不公平吗？
　　就因为大祭司的占卜，就要抛下之前的一切积累来到这里。
　　岁鸣对你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吧？”

　　就像她因为审判来到这个陌生世界。

　　缔克鸮看向她，初升的阳光将他的金发照的更加金灿灿的。
　　那光线也正好让她格外清楚看到对方脸上认真的神色。

　　“其实出发前很多人来找过我，替我打抱不平，还想帮我谋划怎样才能留下来。

　　可是，我并不在乎什么公不公平，那种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也不关心。

　　我的父亲和母亲很爱我。他们教会了我最重要的是想明白我自己的想法。

　　我当时有问过自己，我对于去华国上学这件事是怎么想的呢？

　　答案是‘大冒险’！

　　这边会有怎样的‘场’，我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哈哈哈，想想就很激动啊！

　　当然，等遇到了寒生你，还有逝星鸣学长，现在我更是觉得能来这里真的来对了！

　　我由衷感谢，能抓住这个机会真的太好了！”

　　他把这个叫做‘机会’啊......
　　岁寒生笑了，没错，这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