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娃日记》星泉

5、5 5

　　付渊定制的小衣服隔天就到了，快递到的时候，年乔还在睡觉，从休眠期被打断开始，年乔就变得容易犯困。
　　付渊关上房门时，年乔正揉着眼睛努力清醒中。
　　相对于年乔体型的算是庞然大物快递盒，被安置在了年乔眼前。
　　年乔有些懵逼：“什么东西？”
　　付渊取过小刀开始拆封快递，年乔有预感这是给自己的，便趴在快递盒边上看付渊拆箱。
　　里头的物件包的很精致，分了六个包装袋，每个包装袋上都用小标签写了字贴着。年乔看见付渊手上那个写着“纯白少年”。
　　付渊不紧不慢地撕开胶封，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被他轻柔地平铺在了桌面上，下摆处简单地点缀了一个小布标，配套的是一条简约的黑色五分裤，腿外侧各有两条白色花纹，年乔近看发现，这裤子竟然还做出了两个小口袋。
　　他看着喜欢，这套衣服布料一看就亲肤。
　　付渊似乎也挺满意，拆开了第二套。
　　第二套是一件带帽的灰米色马甲，颜色糯叽叽的，胸口有袋子点缀，左右抽绳个串了米白浅绿和淡粉色马卡龙色系的小珠子，搭配了一顶浅绿色的渔夫帽，帽子上还装饰了两只小触角。
　　比较偏可爱。所以年乔不太感冒，但是付渊似乎更喜欢这套，他都没有继续拆盒子里剩下的，当即敲定：“今天先穿这个。”
　　说完把衣服丢给年乔，并且将剩下的打包好收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给年乔插话的机会。年乔只好悻悻换上，耍赖不想戴那顶绿色的帽子，被付渊眼尖地揪了出来，摁住年乔强迫他戴好才松手让他离开。

　　“这一点也不符合我的气质。”年乔抗议道，“男生怎么穿这种帽子。”
　　付渊轻飘飘扔下几个字：“我花的钱。”

　　说完便陷入床上松软的被子里，合上眼皮小憩。
　　年乔看着床上躺下如纸片的男人，呼吸声虽然比较沉重但还算舒缓稳定。这种情况不恶化的情况下，他还是能治好的。想到这，年乔飞到了自己的手机旁还是玩手机，真实情况是：手机玩他。
　　身体变小之后，年乔做什么事都很不方便。
　　往常睡一觉之后生活就能恢复正常，想玩游戏就玩游戏，想刷视频就刷视频，现在醒是醒了，但什么也做不了。
　　年乔躺在自己的手机旁边，累得满头大汗。
　　现在玩个手机整的和健身房运动似的，往常动动手指的事情，现在得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手机上才能滑动屏幕。一套动作做下来，视频都不知道重复播放几遍了，年乔很快就失去了兴致，软软地瘫在了毛巾上。
　　“喂，你不无聊吗？”年乔双目失神，看着天花板对一遍躺在床上的付渊说道。
　　付渊闭目养神，他维持这样的姿势已经很久了，除了喝药吃饭，其他时间都躺在床上。
　　“不无聊。”付渊睁开了眼睛，仅是一会的功夫，状态与之前截然不同。
　　明明刚才心情还不错的，现在瞳孔漆黑如同一片沼泽，吞噬一切踏足之上的希冀，“如果你和我一样，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那在死之前，每时每刻都会想我会在哪一刻死去，怎么死的。不可能无聊。”
　　“切。”年乔不以为然地说道，“把怕死说成这样。”
　　付渊不屑于和这个小不点拌嘴，问道：“你说给我治疗，什么时候开始。”

　　年乔神色一凛，露出与这张可爱的脸分毫不符的庄重神情，说道：“已经开始了，你就正常生活，其余交给我。”他回想起昨晚给付渊解毒，发现他体内的毒素根基十分牢固，已经侵入骨髓，想要一下子治愈完全不可能，只能循序渐进，算下时间，也要个把月。
　　但只要不出意外，百分百可解。
　　并且，随着昨晚专心的解毒，年乔十分肯定，这种毒素和失踪的母亲有着密切的关系！
　　付渊波澜不惊：“算了，也不奢望你真能治好我。”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脸上划过的一丝失落的神情。

　　年乔：“……”死了算了。

　　“先生。”管家来敲门了，“乔医生来了。”
　　付渊从鼻尖重重叹出一通气，踱步到房门口，但并不打算开门：“他来干什么，不说了没到复诊时间别来吗？”
　　管家嘿嘿笑了两声，道：“先生这几天胃口好，我告诉了乔医生，他也很高兴，来看看先生的病情是否已经好转了。”
　　付渊看了眼床上一脸看戏的年乔，轻嗤道：“不需要，让他回去。”
　　“这……”管家为难。
　　“付先生，听你说话中气见长，看来确实是身体好转了。”一道温柔的声线在门外响起，乔医生一身白大褂，提着药箱缓缓在管家身旁驻足。
　　管家侧头看去，乔医生虽然带着口罩，但目光柔软，微微带着笑意，朝管家点了点头打招呼。
　　“听管家说你昨天胃口大开，这么久了你一直没什么胃口，现在感觉怎么样。”乔医生对着紧闭的房门说道，“治疗这么久终于有成效，付先生，我真的很开心，相信坚持用药，您的病很快就……”
　　气压在这一刻降至冰点，在寂静的空气中，房门打开，掀起一阵疾风，年乔连忙翻身多到床底，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
　　乔医生见到付渊出来，笑道：“付先生，咱们还是去书房？”
　　付渊没有说话，转身把房门关好，往书房走去，留下局促的管家和乔医生。

　　“哎，先生并不是对医生您有意见。”管家致歉。
　　乔医生用食指往上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的金丝眼镜，说道：“没关系，很多病人都会喜怒无常，这是疾病带来的心理反应。”说完提了提手里的医药箱，道：“走吧。”

　　年乔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这才逐渐恢复嚣张。
　　其实他挺想听听医生的结论，昨天废了不少劲把付渊的毒消耗掉了一点，不知道这个乔医生的医术是否高明，能不能看出来这轻微的好转呢？
　　年乔百无聊赖的窝在被子里玩手机，趁着付渊出去，狠狠地在他的被窝里滚了好几圈，这一等就等了一个下午，付渊久久没有回来。
　　**

　　书房内，乔医生放下手里的仪器，表情十分欣喜，说道：“付先生，您的病情控制住了！”
　　付渊紧皱的眉梢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疑惑道：“控制？”
　　乔医生拿出检测结果，道：“其实每次复查，您的肺部情况距离上次复查都有程度不同的恶化，但是这次并没有恶化情况，这是好事。”
　　付渊起身整理散开的衣襟，眼神始终落在虚空。
　　“付先生继续按时服药就行，能把病情稳定住就是现在最好的消息。”乔医生便说便收拾东西，并招呼门外自己的小助理一同进来收拾，嘴上交代：“平时也不要一直待在密闭空间里，这片的空气很不错，要经常去呼吸新鲜空气。”
　　就在乔医生和他的助理收拾好东西跨出房门时，付渊才像是自嘲道：“可今天也不是复诊的日子。”谁都没有他想活下去，但是距离复诊的日子还有半个月，他很想高兴，但也不敢高兴。
　　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听到好消息，但是他已经怕习惯了，把死去当成这场病的最后结局……
　　医生离开后，付渊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到了自己的后花园里散心。
　　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直到大脑因为频繁的大口呼吸变得有些眩晕，这才坐到了花园的秋千上。

　　年乔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刷手机，体力活动没个头，后来直接打开直播软件，看别人直播。
　　画面上，主播正拿着八倍镜的M24，瞄准树后露出的半个脑袋。
　　“看我能不能打中！”主播看着弹幕上满屏的弹幕，互动道。
　　“中！”“中！”“不中。”……
　　弹幕飞快地刷着，主播油腻一笑，摁下手指，随着枪声响起，子弹穿透空气直直朝着树后那颗墨绿色的脑袋飞去。
　　但是不巧，对方挪了下脚步，子弹扑空。

　　年乔轻蔑的使用语音输入，道：“磨磨蹭蹭，早打出去不就中了。”
　　弹幕清一色的嘲笑，主播尴尬地清清嗓子：“活跃下气氛，接下来我要认真打了奥。”
　　年乔：“技术堪忧，十发能打中一发就不错了。”
　　年乔的弹幕藏在密密麻麻的弹幕大军里，从屏幕上飘过，主播看了眼电脑，重新换上一发子弹，绕到另一块石头后面，在这里可以看到刚才挪了下脚的敌人。
　　这次，主播没有犹豫，瞄准、发射，一气呵成，终于稳稳打中了敌人的——小腿。
　　“看！这不打中了？”主播得意洋洋说道。
　　“切。”年乔不忍直视，发弹幕道：“距离太远，想要打中头，准星要稍微高于头顶。”
　　结果显示“因主播设置，您暂时不能发弹幕”。
　　“靠。”年乔无语，“太小气了吧，还玩拉黑这套。”
　　这下再没了兴致，年乔退出了直播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空荡的房间，一点乐趣也没有，年乔又出不去，只好飞到阳台透透气，没想到阳台的窗户也是紧闭。
　　年乔无语。

　　他趴在窗户上，正好看见楼下躺在秋千上悠然自得地付渊。
　　那一瞬间，无数脏话堵在了年乔的嘴里。自己出去透气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房间里瞪空气。
　　他无力地捶着玻璃窗，但力气太小，没敲出什么声音，并没有引起付渊的注意。
　　无奈之下，年乔只好回到了手机旁，登陆了自己的直播账号。
　　他是个游戏主播，主要玩枪战游戏，现在不太方便也玩不了游戏，于是只开了语音直播。

　　仅是刚开直播2两分钟，直播间就涌入了密密麻麻的观众，全是年乔的粉丝。
　　年乔打游戏特别厉害，尤其是甩狙，起初是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了自己剪辑的甩狙视频火起来的，那是年乔收获的第一批粉丝，随着作品越来越多，粉丝也越来越多。
　　在年乔拥有第一百万个粉丝后，他开了直播，签约了平台，每天在固定时间点开直播。
　　但是每年的这个时间段他都是请假的，于是直播间飘满了问号：
　　“年年怎么突然上线了。”
　　“我没看错吧，年年不是在请假吗？”
　　“年年不播游戏吗，在干嘛呢。”

　　年乔清了清嗓子：“是呀，今天有空，但不玩游戏，上来和大家聊聊天。”
　　一听到年乔的声音，弹幕刷的更疯了，逐渐开始有粉丝刷礼物，满屏幕的花花绿绿，填满了花里胡哨的动画。
　　付渊开门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床上一坨鹅黄色的毛球正咯咯笑着，嘴里开心的说：“不要刷啦，礼物够了够了！”
　　一小撮卷卷的呆毛凌乱的翘着，帽子被他扔到了脚边，一双白嫩的小脚垫在屁股下面，跪在床上摇头晃脑。

　　付渊感觉心上似乎流过一淌甘泉。
　　有点想……摸摸年乔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