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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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楼烛守了一会儿，亲眼看着五条悟终于舒展眉头睡了过去。
她又用力的抱了五条悟一下，感受少年人温暖、柔韧，而非冷冰冰的身体，这才长出一口气，将满心翻涌着的后怕勉强压下。
明明心里对除非遇到世界毁灭级的危机，无下限不可能失效这种事再清楚不过，却还是被吓成这样。
逊死了。
贺楼烛嘲笑自己。
真的被幻境困住也好，无法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也好，差点失控也好。
逊死了。
还好悟没事……
“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贺楼烛喃喃自语。
她安安静静的躺着，五条悟抱她抱的紧，起来势必会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少年吵醒。
最主要的是，贺楼烛一点都不想挣扎。
五条悟只是好好存在着，就能给她莫大的安慰。
几个小时过得格外快，等到日暮西斜，五条悟才满脸困倦的掀起了眼皮。
“阿烛……”他咕哝着喊贺楼烛的名字，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显得格外柔软可爱。
“悟？还困的话，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困……烛不要走……”
“不走哦，只是写点东西，就在这里陪悟。”
贺楼烛把左手放进他的掌心，示意自己不会离开。
还没睡醒的大猫可爱的像个天使，完全没有清醒时的任性，他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巧的放开了贺楼烛，只用了点力道握紧了她的手，就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他睫毛长长的，雪白清冷的颜色，覆在眼上撒下一小片阴影，让人很想伸手摸一摸。
可爱。
舍不得吵他，贺楼烛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她躺在靠桌子这边，一伸手就拿了纸笔，她思考了一下，换成了趴着的姿势，在五条悟身边单手写起了报告。
趁禅院还在不知道哪里爬，先把报告交上去给事情定性。
等两份任务汇报都写完，她想了想，又换了另外一张纸。
她之前给华夏打了报告，想申请一点虚空石，做一个可以隔绝信息的咒具。
她空间里剩回来的虚空石不多，全交上去搞研究都不够。
但贺楼烛毕竟是上交人，除了特事局队长那点份额，勉强也还能再抠出点优待。
她补一份报告，把能申请下来的全申请了。
隔绝信息可以靠她的简易领域，悟看上去也并不排斥，还是先做一块定位石更重要。
她清晰的意识到现在的悟只有十五岁，她必须要拥有危险时能立刻赶到他身边的能力。
不然她这种无法安心容易应激的状态，对世界来说也很危险吧。
我都是为了世界和平啊。
贺楼烛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贺楼烛的简易领域从太阳高悬开到月上中天，五条悟从来没拥有过这么长时间的睡眠。
没有永远吵闹着的信息流影响，他这一觉睡的舒舒服服，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重启过一样满血复活。
贺楼烛刚放下笔，就感到身后覆过来了温暖的热度。
猫从背后抱着她，温热的吐息洒在她后颈上，有些痒痒的。
“睡醒了？”
贺楼烛偏头贴贴他的脸，猫眯着眼一脸满足。
看这副理直气壮撒娇的样子，是睡醒了没错了。
贺楼烛于是邀请道: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要吃！”
大猫立刻兴高采烈的响应。
“那悟先回去洗个澡吧，洗完应该就能吃啦。”
她拍了拍五条悟的头。
睡舒服了的大猫很顺从的下了床，只是刚踩到地面，就脚步一顿。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什么，安静停歇的信息流立刻开始重新高速灌进他的大脑。
如果从没体会过安静倒也还好，可享受过那种感觉之后，从出生起就如影随形缠绕着他的大脑疼痛居然显得如此难以忍受。
但强大的力量往往都伴随着强大的副作用，他怎么也不可能排斥自己的能力。
所以即使不舒服到微微皱眉，五条悟也还是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六眼收集来的信息立刻几何倍增，那股不适的第二个来源就越发的明显。
他立刻意识到，脑中需要处理的信息量几乎翻了一倍。
虽然大脑的算力也一样升级了，但刚开始提高强度，还是显得尤为艰涩。
五条悟眉心紧皱，露出点无可奈何的不爽。
他十四岁之后，六眼的副作用其实已经趋于稳定，结果被这么来一下子，又要重新适应。
好在也不是没收获，至少反转术式甚至是领域，他都摸到了些门路。
老子果然是最棒哒！
不喜欢想烦心事的大猫又把自己哄高兴了，他回到自己房间，拿好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这边贺楼烛也光速冲了个澡。
她把沾了废墟尘土的床单扯下来丢进洗衣机里，就钻进了厨房。
晚上还是吃面吧？
她想着，从冰箱里选好材料，被术式定格时间的食材还是和刚买回来一样新鲜。
她取了两块牛前腿的腱子肉，焯水去腥，又用部队经典炒糖色熬了一锅酱料，把酱汁和牛肉一起放进高压锅里，关上盖子打开火。
她打了个响指，『逐日神』启动，原本需要炖煮加浸泡入味一个小时的过程就被压缩到了十分钟。
保证好男高中生的蛋白质摄入量，贺楼烛又去处理汤底。
牛棒骨加十几种香辛料一起撒下去，丢进锅里同样加速熬煮出高汤，最后把手工拉面放进去，卤好的牛肉切出精致的薄片，她还往里卧了两个溏心蛋。
五条悟:……
洗完澡回来的白发少年坐在餐桌上，看着面前的海碗目瞪口呆。
他以为只是随便下个清汤面！十分钟而已是怎么做出这种东西的！时间系也太神奇了吧！
五条悟惊叹完，率先夹起一筷子吃了起来。
牛肉炖煮的十分软嫩，牛前腿的蹄筋掺在肉片里又增添了几分Q弹，咸甜口的酱汁完美戳中铁血甜党的心。
牛棒骨煨的高汤非常对得起它复杂的香辛料构成，又鲜又浓郁，手工拉面煮的恰到好处，入味的同时又保证了劲道的口感。
宵夜赛高！
五条悟快乐的嗦起了面。
黑发少女在他对面坐下，世界仿佛又被薄膜包裹，五条悟敏感的意识到了信息流的变化。
几乎减少了一半，但是又比六眼进化之前稍微多了一点，是不会让他难受并且适应起来很快的程度。
他咽下嘴里的面，苍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晚间的灯火下清透又动人:“阿烛，这是简易领域？”
“是空间系的简易领域。”黑发少女笑着肯定。
“大概就是以我为中心实时将空间切割下来，形成单独的世界，我可以通过控制咒力的强弱调节空间壁的厚度。”
“所以也可以筛选小世界接收的信息量。”
她看过来，金银异色的眼瞳温柔的不可思议。
“这样悟也会舒服很多？循序渐进的适应信息量增加效果更好，效率也差不多。”
“就是最近需要和我待在一起。”
她笑起来，调皮的眨了眨右眼:
“悟不会嫌我烦吧？”
“才不会呢！”五条悟立刻瓮声瓮气的反驳。
悟大人才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在心里嘟嘟囔囔。
年少的最强不知道现在心里翻涌的那些情绪都是什么，但毫无疑问，每一种都让他觉得快乐。
五条悟天生六眼，比起所获得的强大力量，大脑时时刻刻都在刺痛就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就好像已经拥有了常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那么就算承受一切也理所应当。
他向来自豪于自身的力量，久而久之便也觉得没什么不对。
他是『最强』啊。
但是现在，面前这个和他同层次的，为了变强必定也付出了相当代价的少女，就这样笑着对他说:我不这样想。
受伤了就应该被爱护，不舒服了就应该被关心，他在她眼中的身份简单又纯粹。
即使是『最强』。
贺楼烛就是这样，明明自己背负的东西也很沉重，却依旧愿意为了他人的痛苦动容的家伙。
——他是被偏爱的，他是被纵容的。
五条悟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那晚上也可以一起吗？”恃宠而骄的大猫试探着要求睡眠福利，他装可怜:“自己回去头会很痛。”
“可能会挤？”贺楼烛歪头思考了下，笑着回答:“悟不介意的话就没关系。”
“阿烛也太棒了呜。”五条悟十分感动:“不愧是我的好搭档！”
贺楼烛:？
嘴里的面美味程度立刻下降了一档，她对着白发少年温柔道:
“悟，专心吃饭。”
大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
夜蛾正道正在焦头烂额的应对咒术总监会的问询。
参与精神系任务的三个术师，五条家的六眼，禅院家的一级，华国的交换生，全都消失不见，现场只留下了大量五条悟和贺楼烛的咒力残秽。
偏偏帐又没破坏，没人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辅助监督只能确信咒灵应该是被袱除了，他们找到了被咒灵一直藏在楼里做储备粮还没来得及食用的幸存者，整栋大楼已经不再受那股精神力的影响。
这引来了总监会的关注，他们派了专员下来调查，想要询问五条悟的下落和现场的情况。
夜蛾正道隐约能感觉到那种恶意。
就像是六眼因为相克的精神系咒灵失踪，总监会并不为此担心，反而有些……兴奋。
这个发现让夜蛾正道很不热络。
门口就是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夜蛾正道走过去打开门，他失踪人口之一的女学生就站在门口。
戴着墨镜的壮硕男人眉心一跳，顿时觉得准没好事。
他亲眼见过贺楼烛的实力，当然有明确的认知——绝对是特级术师。
只是一只特级咒灵，就算精神系比较克制五条悟，也肯定搞不过贺楼烛。
会一起失踪这就很怪！
夜蛾正道断定这其中肯定有事，但是他对总监会有恶感，当然不可能当着他们拆自己学生的台，眼神示意贺楼烛注意说话就侧过身让她进来了。
贺楼烛先是跟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将视线转向了屋里没见过的陌生男人，眼睛一亮。
她礼貌的问:“您好，请问您是？”
“是总监会特派下来调查你们这次任务的专员。”
男人趾高气昂的自我介绍。
贺楼烛看似想了想，把手里捏着的两份报告递给他:“那任务报告其实应该交给您吧？”
男人先打开扫了两眼:“第二张是五条悟的？六眼居然回来了？”
居然没出事？啧！
他皱起了眉:“他回来了却不来见总监会的人汇报吗？”
总监会算什么东西？悟当然不需要跟这种烦人的家伙打交道。
贺楼烛心里漫不经心的嘲讽，面上却装的有些羞赫:“因为保护我，悟君受了点小伤。”
她神色有些黯淡:“悟君说事后报告让我来解决，别拿这种事烦他。”
受了小伤？都不能动了真的是小伤吗？
选择性忽视即使五条悟没受伤也向来不耐烦总监会的事实，专员只从贺楼烛的话里提取了自己想听的内容。
面前的男人好像勉强又满意了，施舍一样的说:“那算了，就由你来汇报吧。”
贺楼烛于是把任务大概描述了一下。
然后开始着重介绍任务中的第三人禅院:
“那只精神系咒灵可以构筑幻境，我用了大量空间术式与它周旋，但禅院一时吃了咒灵的控制，主动走进了我的术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一脸担忧的解释，看上去十分内疚。
“我的术式有特意避开禅院的，谁能想到咒灵的控制对一级术师居然能持续五分钟以上呢？”
少女说着说着又有些困惑。
“哎……都怪咒灵太强了，我也有错，早该注意到禅院的状态有些紧张。”
贺楼烛茶里茶气的说到最后图穷匕见，禅院腿软废物的形象跃然纸上。
把禅院失踪的锅甩完，不等专员回应，她立刻画风一转，隐晦的指责起来:
“我来日本之后，一个星期之内碰到三只特级，我对这里的环境很担忧啊。”
“我只是一个二级术师，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好害怕自己出事变成国际事件啊。”
“那你想要怎么样？”正在心里辱骂禅院无能的专员皱着眉问。
“我想和悟君一起出任务，我们是同级生，任务分配起来也比较容易。”
少女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这次来的专员并不了解贺楼烛的实际情况，见交流生性子柔柔弱弱，又长得花容月貌，实在是个花瓶，还是出了事很麻烦的那种花瓶。
遂对夜蛾正道说:“那就让交流生和六眼一起出任务吧。”
既能保护交流生的安全，又能拖六眼的后腿，这次不都受伤了吗？简直完美。
就算六眼哪天把交流生打了，那也是六眼的责任啊。
专员心里算盘噼啪作响。
贺楼烛在心里冷笑。
总监会对她和悟的恶意她当然感受的到。
精神系这任务最后点名要悟去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发现能克制悟的咒灵，那些老东西肯定兴奋的欣喜若狂吧。
才十五岁的悟，高专一年级，很强，但是还没成长到最强，刚刚脱离五条家的保护，总监会可以插手他的任务。
在那些家伙，尤其是羂索眼中，恐怕还在可以试图杀死的范畴里吧？看这接二连三恨不得把全日本的特级咒灵都端上来的可笑样子。
贺楼烛心中荡起杀意，又被她勉强压住。
至少在定位石做出来之前，她是不可能放心五条悟和她分开出任务的。
听到专员同意，贺楼烛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有些羞赫的说:“那就辛苦您签个字吧，不然我很难说服悟君同意。”
专员被捧得高兴，又乐得恶心六眼，当下爽快的签了。
绑定任务的文书到手，贺楼烛演出来的友善立刻一收。
她满脸的热络完全被冷淡取代，直接用术式把专员连人带椅子一起挪到了大门外面，居高临下道:
“那你就早点回去给总监会汇报情况吧。”
专员:？？？
黑发的少女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夜蛾正道:……
刚才他就想说了！身上还有夜宵的香味！回来了不跟老师报平安先去吃东西吗！
这两个小王八蛋！
还说什么受伤了，谁信啊！
夜蛾正道拳头邦邦硬。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这次任务确实比评级那天遭遇双特级还要危险，学生好好回来了那就算了。
他只是有些无奈的问:“禅院真是被咒灵操纵着走丢的？他现在在哪呢？”
“谁知道呢。”
贺楼烛嗤笑一声:“可能在北海道爬雪山呢吧。”
正在东京湾往回游的禅院打了个喷嚏。
夜蛾正道:算了，还活着就行。
暂时不知道自己学生还拆了楼的班主任选择原谅他们☆。
＊
贺楼烛把绑定文书塞进『止月神』，心情很好的返回自己的宿舍。
她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了乖乖抱着被子窝在她床上的五条悟。
贺楼烛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看到她回来，白发少年眼睛一亮，兴奋的拍了拍还空着半边的床。
贺楼烛纵容的笑起来，张开简易领域，顺着他的意躺了上去。
猫很自觉的卷上来抱住她。
六眼收集来的信息全都变成了空间系咒力，大脑运算起来不但不难受，甚至还有一种接触同源的清凉舒服，他想了想问道:
“阿烛一直开简易领域会不会很辛苦。”
贺楼烛伸手揉他的白发:“不会哦，时间系回复咒力很快，简易领域这种程度几乎等于没有消耗。”
猫抱着饲主蹭了蹭。
唔……明天找人来换张大床吧，她会被挤得睡不好吗？
但是大床就不能抱着她了，果然小床也有小床的好处吧？
五条悟迷迷糊糊的想，很快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