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的》此水何时休

1、第 1 章

　　今天下雪了。

　　处在南方，下雪是件稀奇的事情，王满也喜欢下雪，前提是她的身体没有差到气温一降就会得一次重感冒。

　　她缩在被窝里听着电话那头父母的絮絮叨叨，努力用着已经被鼻涕堵住的鼻子瓮声瓮气地答应着。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你说说你，都二十几了吧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好啊？”

　　母亲对儿女的担忧总是格外多的，但对王满来说也就附和几声敷衍了事的差事罢了，扯几句体面话，用着距离这道门把话堵死，再答应了几声也就挂了。

　　这边刚挂手机又响了起来，王满不耐烦的点开手机一看，是很久没联系过的高中老同学，叫方婷，她不甚在意地接了，语气里带点有些烦闷得可以追究到深层的抗拒。

　　‘喂？’

　　‘欸，王满！’那边方婷独特的北方腔调嗓音远远传过来，上学那会她是班上唯一一个北方的，说起话来唾沫星子直飞，又格外爱讲，班上的人也多少有点烦她，‘你知道这事不，班群里都炸开了！’

　　王满不知道，她有些烦高中班上那群人，把那个老班群屏蔽了消息，有什么事情她也懒得去看，无非就是些考上985的好学生炫炫自己在大学里的潇洒时光。

　　王满作为重点班上那个拖后腿，只考上了一个普二，现在也只是个小职工的普通人对这群前程光辉灿烂的老同学没什么感觉。

　　顶多就是有点嫌弃，如果摆出来说，王满是没什么资格嫌弃他们的，但她就是嫌弃，她在高中那会和谁都不合群，班上人也自动远离她那张臭脸，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她大概是明白了方婷，这位爱分享八卦的大嘴巴多半是就想找人唠唠，现在就找上她了。

　　但也算巧，今天她感冒请了假，也有闲心听听八卦，所以她顺着方婷讲下去：“什么事啊，我今天还没看班群。”

　　果不其然，方婷那股子爱说话的劲起来了，话语里都透露着一股兴奋：“还记得我们班程学霸不？”

　　程尽？

　　王满有些晃神，她很久没有听到程尽的消息了，现在提起来心里有些虚浮，语气弱了下去:"程尽怎么了？"

　　“关程尽什么事，是陈晓东，你知道不，爆出来和最近一个很火的女明星结婚了！”

　　这算个屁大点事，女明星不也是要和人结婚，地球上人是少了吗？

　　王满在心里吐槽，她不追星，也觉得那些明星没什么好关注的，左右不过是人，还能突破地球引力成仙吗？

　　但面上功夫也是要做足的，她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是佯装的尴尬：“哦，你说学霸，我第一反应就是程尽。”

　　对面方婷声音变得古怪起来：“王满，你是真不知道吗？”

　　王满心里蓦然有种不详预感：“知道什么？”

　　“程尽一年前飞机失事了，死了。”

　　水杯脱手而出，滚烫地液体洒在了裤脚上，烫得王满生理盐水都流出来了，但她依然比自己想象中的镇定，迷蒙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没有听说过。”

　　她自己都诧异于她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