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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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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守易换。
丧尸娃娃被若林追砍的到处乱爬，虽然他迟钝腐朽的脑子并不明白为何那个刚刚看起来软弱可欺的人类会忽然性情大变，自己又为何开始本能的惧怕和躲避。
他不理解。
那锋利骇人的巨大骨刺丝毫掩盖不了她根本就不熟悉战斗的本质，这样的家伙，凭什么，能让他感到恐惧？
他僵硬的转动眼珠，也许正是天意，此时他恰好与不远处的女孩四目相对了。
……
若林内心燃烧起名为“愤怒”的火焰，视野里弥漫着不祥的红雾。仿佛被来自异界的恶鬼附身了一般，她脑子里冒出许多荒诞的念头。
有不知名的亡灵在她耳畔低声蛊惑。
“她”傲慢的随意翻看着若林的记忆，在看见她不知死活的随意放弃武器的那一幕时不屑的嗤笑出声。
另一个“她”被这满是嘲讽的笑声激怒，怒火万丈的控制着她的身体不管不顾的向前劈砍。
若林感到很是分裂，她一半的脑子正肆意嘲笑着她此前优柔寡断的愚蠢，另一半脑子被祂挑拨，恨不得回到过去给那个单蠢的自己插上两刀。
若林看见自己一脚踏碎地上匍匐残尸那腐烂的指骨，用骨化的指节勾起束手就擒的丧尸娃娃，轻松的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发现无法掌控身体，她百无聊赖的坐回幕后，眼看着那个“自己”将骨刺划向那个摔倒在地上任人宰割的丧尸娃娃。
娃娃乌青的眼眶中，鲜活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眼角滴滴溢出的泪珠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若林皱眉。
不。不该如此。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将这个类似小boss的丧尸娃娃给随意撕碎。
她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丧尸娃娃无辜惊惧的双眼上。
毫无预兆的，她有些疯狂的抬手刺向“自己”的眼睛。满意的听到脑内响起两道尖锐痛苦的惨叫声。
……
意识回归。
若林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四周不知何时靠近的干枯丧尸们扯倒在地，耳畔响起丧尸娃娃凄厉的哭声。
依旧是那种诡异的不同于她从前听过的任何一种人类语言的词句。
“…呜呜………疼…………眼睛……呜呜呜……”
她甩开抓在手臂上的一条枯萎的断手，挣扎着起身再一脚踹开挂在她身上的一具干瘪的怪物。
她检查了一下四肢，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
稍微松了口气，她又感到恶心起来。
那些东西，竟然不知不觉就离她那么近了。她越想越觉得后怕，恨恨的回身打断那罪魁祸首小丧尸的哭泣。
“不许哭！”她拎着小丧尸的领子，对他怒吼。
娃娃吃惊的顿了顿，抬眸看她一眼，继续用嘶哑腐朽的声带大声哭喊。
“再哭就把你宰了再扔进丧尸堆里！”
娃娃安静了。僵硬的青紫色小脸颤抖着扭曲起来，显露出一些不甘与愤恨的情绪。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枯萎了，变成了那些普通丧尸们脸上的状态。
若林已经了然了这个家伙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毫无自主意识。
这家伙不仅拥有着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拖进幻觉里杀掉的可怕能力，同时还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智力，很明显，他们俩其实是可以沟通的。
她没有忘记蒋若林的另一个异能是“亡灵法师”。
可是她不想。
这个家伙几乎耗尽了她积攒的所有的天真，也让她看清了任务世界的残酷。
她不愿意利用，但也不想再将信任交给辜负过她的家伙。
她抖了抖提在手中的丧尸娃娃，恶狠狠的威胁娃娃将那个制造幻觉的把戏教给她。
……
她原本只是灵光一闪打算诈它一试，没想到真的可以。
它最后又向那虽然收的不太情愿，但估计也是自己此生唯一大弟子的若林交待了几句，才匆匆忙忙的逃离了现场。
……
她目送着丧尸娃娃快速跑远，敏捷的藏进破旧昏暗的建筑物中，再不见踪迹。
才用光脑给霍似发了个“搞定了”的讯息。
眼前的空间被撕开裂缝。
若林看着那年轻而容貌昳丽的来者，为心底乍然浮现的那缕恍若隔世的感受浅浅叹息。
霍似察觉到周围没有那个丧尸娃娃的尸体，但四周却散落了不少枯萎的残肢。
某人的气息确实明显的增强了，她手臂上残留的骨刺生长过的裂口尚未完全愈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问。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沐浴着夕阳金色的余晖，他们漫步在这破败的陌生城市。
若林时不时快步向前，操控着重新长出的骨刺劈开路边怪叫着扑过来的几具低级丧尸。
在恢复之前，她还要将骨刺上的粘上的黑色粉尘清理干净，次数多了，她索性没有再把异化的手臂恢复正常，一路维持着异化的状态。
他们路过多年前建造的商业雕塑，是四个正在取水的长发女子。二十年的风雨腐蚀掉了原本光滑的镀层，女子秀丽的容貌变得斑驳。
他们路过玻璃灯牌上厚厚蒙尘的奶茶店，铁质的黑色桌椅锈迹斑斑，像是盛开着团团簇簇的橙红色花纹。
暮色渐沉时，霍似叫住了她。
他握住她异化的手臂，低头认真的将嶙峋骨刺上的灰尘一点点擦拭干净。
若林静静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就是蒋若林呢？”
这一路上太过沉默，若林思考了很多东西。
与霍似数日以来的相处，对这个世界莫名的熟稔，以及她模糊不清的关于过去的回忆。
她甚至开始怀疑刚进任务时自己将一切异常怪罪给那未知注射剂时的理直气壮。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问自己这样一个滑稽可笑的问题：我是谁？
却听见霍似的声音：“不管你是不是蒋若林，我都不会认错。”
他根本不在意女孩真实的身份。
若林又是感动又是烦躁。
她之前不太明白应该怎样对待他人的心意，现在获悉也许霍似的心意确实属于了她，她终于放松下来，很是欣喜。
烦躁的是，她仍然无从得知自己与蒋若林的关系。
从接到任务再到与雇主沟通，签合同。她全程都没和幕后的“蒋大小姐”有过几分交集。有钱的怪人太多了，哪里想到这才第一次出任务她就遇到了这等怪事。
眼下也无别的办法，还是先努力将任务完成了再说其他吧。
……
回到家，霍似放了她一晚上的假。
砍了一下午丧尸的她早就累极了，洗完澡后才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于是等她想起来要询问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蒋家爸爸妈妈都下班回家了。
多日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蒋家爷爷也回家了。
霍似已经按着她的脑袋让她刷了一整天的题，晚上也很自然的就留在了蒋家吃晚饭。
蒋家爷爷进门看见霍似，有点惊讶。
他听蒋家奶奶说了孙女的事，但也没想到孙女找回来的小男朋友会是他。
霍似礼貌的问了好，若林趁乱跑去骚扰刚回家的便宜老妈，独留这一老一少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
她被桌上几句有些严肃的对话提醒了先前忘记的事情，迫不及待的拉着霍似的手走去了庭院。
如果问家里其他人，八成什么也问不出来还要附赠一通批评。
这俩人现在已经很有默契了。
霍似直接就告诉她，实验室里更高级的丧尸们集体发生暴动，最后死了个高层，暴动无疾而终。别的也没什么了。
除了昨日那些死去多年的人形怪物，若林其实没有亲见过其他相对真实的死亡。闻言一愣。
她不清楚这里的构建，还曾以为这里已经发展成了没有阶层与贫富差距的社会。
好吧，多虑了。
这种事的后续就涉及到了权力的交接。蒋家爷爷资历深厚，但他是个科研实践派，不屑参与其中，就回家避风头了。
霍似更不用说，她至今没搞明白这人除了恋爱脑到底还在乎些什么。
这不，她正思考着，就听见霍似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们家的认可，我应该算是通过了。”
闻言她有些无语，敷衍道：嗯嗯嗯，对对对。
然后又听见霍似凑近问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趟我家？”
她惊恐的回头，对上霍似写满无辜的眼睛。
她踟蹰着开口，“……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霍似叹气，他捧了本书坐了回去，不再看她。
若林忽然觉得有点内疚。她咬唇，“要不，下周吧？我准备一下。”
霍似合上书本，看着她笑。“下周一，说定了。”
“不用准备。”他想了想，补充道：“我和他们说过许多次了，他们都知道的。”
若林想了想，近日里自己的表现不算糟糕，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她的好话。但是她还是好奇，就问他：“知道什么？”
当然是，“我很喜欢你。”
……………以下非正文内容……………
番外一
被人表白了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说实话，这个问题若林觉得不该问她，而是应该去问那答应了与霍似交往的蒋大小姐本人。
那么就换个问法。被白送的男朋友表白后，应该如何表示一下呢？
作为一个母单多年，一朝做任务就被馅饼（大概）砸中的幸运儿，若林被这句话哄的挺开心的，此刻的她正满心冒着甜蜜的泡泡。
乐了一会，她悄悄抚平脸上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问了那人一个几乎每一对小情侣之间都出现过的，亘古不变的话题：“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霍似察觉到这看似平常的问题其实暗藏杀机。他再三思索，一贯机敏的大脑中闪过数十个答案，却沉吟着始终不敢轻易开口。
她有趣，善良，勇敢，有诗人的浪漫和天真，永远在为理想而奋斗，有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他会喜欢这样的她，像是天经地义一般。他们的相遇，也仿佛是神明的旨意。甚至他从未思考过所谓，“喜欢的原因。”
半晌，看着脸上隐隐显露怒气的若林，他无奈的笑了，
“你是特别的。我遇见过的所有人里，我特别喜欢你。”也只喜欢过你。
就这？
好吧。勉强及格的答案。
看在他笑的那么好看的份上，她就发发善心算他过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