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休相问 “几年不见 ...
-
“啊,这个姐姐是不是在找人啊?伞也没撑,好像失恋了一样。”女高中生拉了拉男朋友的衣袖,指着杜枕秋的背影说。
“你但凡对物理有这一点上心,也能进步二十名。”
“……哼!”
杜枕秋再次进入暖气的怀抱时,人狠狠打了个喷嚏。她走向前台要来她的外套,在等待的过程里越来越烧心,她扫视着清吧的酒柜,下一秒转身走进清吧里。
A3的卡座里,大家其乐融融,白小寒站在桌边靠着男朋友的肩膀跟大家道别。
这时一个人擦过她,拿起桌边的洋酒抬头灌了几口,根本是不要命的喝法,大家都吓了一跳。看过去,一张清丽的小脸,只有唇上殷红,面色惨白,头发湿透搭在肩膀上,本就清瘦的肩膀更显单薄。
大家鸦雀无声。
杜枕秋几口烈酒下肚,觉得到位了。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呆若木鸡的众人,“呃,走了不能再回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看见了白小寒和她的男朋友,也就是自己的初恋。杜枕秋琢磨了一会,冲着他俩举杯:“百年好合,祝福你们。“然后把杯中剩下的洋酒一饮而尽,真是个小机灵鬼。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她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
大家:?????
李航:卧槽这年轻人,满级搅屎棍。
不管他们误会成了什么,杜枕秋就算是知道也懒得管。想免费看戏把她劝来,喝点门票不过分吧?杜枕秋觉得不过分。她拿走自己的外套,往身上一套,从头到尾的拉上拉链,戴上帽子,推门而出,在路边拦车。
她把手机揣在裤子兜里,她不想再动,也就任性的没有叫嘀嘀打车,而是固执的在路边等出租。
才八点半,出租并不是好打的。
杜枕秋等得有些不耐烦,到后期只要是出租她都招手,不管有没有亮起空车的标志。
突然一辆出租缓缓停下,就正正当当的停在她面前。
司机摁下副驾驶的车窗,对着愣住的杜枕秋喊:“不是打车吗?上来!”
这车…亮了灯吗刚刚?
杜枕秋怎么记得没亮呢?
司机催了一句:“妹儿,快上来哟,这里停不得车!”
杜枕秋有些迷茫,嗷了一声就摸索着打开后座的门。
门打开,她正要钻上车,就看见后座另一侧门边坐了一个人,她看见了对方的腿。可是她喝完酒脑子不够敏捷,已经坐上车了。
这师傅不厚道啊,问都没问顺不顺路就喊她上车。她迷迷糊糊地这么想,手却下意识的把门关上。
“师傅,你这车去哪啊?”她亮出了自己的本地方言,希望师傅识相不要宰她。
“妹儿你去哪?”
“我…陈王府那边儿,景秀园南…”杜枕秋把目光从师傅身上收回的时候,目光自然的转向了后座上另一位身上,她哑然失声。
杜枕秋几乎是大惊失色,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南什么,南门?”师傅问了一句,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往前驶去。
“师傅我能下车吗,我刚刚想起来有急事…”
“这…”司机扫了一眼后座的乘客,心道咋这么怪呢?一个非加钱也要他停车,一个上了车非要下车。
“您别听她胡扯,开您的车就好。”后排的男人出声。
杜枕秋怒而直视他,对着他露出自己的虎牙,龇牙咧嘴的威胁他:“你谁啊?你说了算吗?”
“几年不见,一见面又这么凶,在藏南白养你了。”男人对她小猫亮爪子的行为归为卖萌,“大冬天淋雨,挺年轻啊。”
杜枕秋没话说,郁闷地窝在后座不搭理他。
奇怪,虽然很害怕再见,真见着了,好像除了最开始的惶恐,现在没有那么抗拒了。
“反正比你年轻。”杜枕秋刺了一句。
男人不再说话,半晌才说:“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的。”
杜枕秋低着头,听到这话刚刚放松下来的肢体再次紧绷起来,好像即将要抵御一次攻击。
可这话,这场景又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场景。
她靠着窗边,扭头不看他,看着窗外的一根根闪过的路灯,脑子却忍不住回想起一切。
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连气味和温度都能感受到。
那是在23岁的暑假,她那时候早已经放弃考研和考公务员两条路,进了一家私企一年多。外企待遇很好,工作时长也比较良心,她干着日复一日的工作,领着还不错够过她小日子滋润的工资。直到这家私企的负责人因为□□猥亵员工蹲大牢,树倒猢狲散,那么大一个企业,在顷刻间消灭。她也才知道,那位负责人在酒桌上曾经某些让她不适的举措和言辞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想像别人一样重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可是她总是会思考一个问题。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在这座过大的城市,她到底是什么?
那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给新公司干了一个季度,做了个特别漂亮的流水,漂亮到公司有些舍不得放手,然后她辞职了,背着背包,拎着行李,自己一个人去了川藏。
听很多人说,人生找不到方向或者失去动力的时候就应该去雪山找答案。杜枕秋信了,这是她第一次信“很多人说”这个说辞。
她落地到萨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一时兴起,她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头铁,她是认真的。所以高反,也是认真的。
那天太阳很大,毒辣的照在地上,她身上。她一阵头晕目眩,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这种感觉她从未感受过,她站在这片土地上,第一秒就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她慌不择路的逼停了一辆载了客的出租,还没等司机骂她,她就惨白着小脸可怜兮兮地卖惨:“师傅,对不起,但是我好像高反,要死了,能不能拜托你把我送去医院…”
司机人很好,还真的让她上车了。她钻进后座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戴着墨镜留着鲻鱼头的高大男人。男人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比她的人生规划清晰多了。看起来就是个帅哥,她晕晕乎乎地想藏族多帅哥好像是真的。
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出现在她的面前。
手里是一小罐没有开封的红景天。
她难受得慢了半拍,对方把药放在座位中央,开口:“红景天,吃了能缓解高反,没开封,放心吃。”
她当时一个想法是,藏族帅哥普通话居然这么好,声音也好听。
后来傅漠听她说起这件事是在床上,她脸上飘着两团粉红,神情大胆,像只野猫崽子,肆无忌惮地踩进老虎的领地,拽着他的头发逼他俯身低头,加了一句,“所以我当时就觉得…肯定□□也好听。”
她一向对情事胆子大,骚话连篇不带重样,这话傅漠也就听一乐,一把把这小崽子摁下去。杜枕秋娇气地啊了一声,喊死鬼轻点。可惜傅漠很少会在床上说骚话,不过杜枕秋就喜欢这样的。虽然她也没见过别人是什么样,但是她就是觉得不会再有一个人比傅漠更顺眼了。
杜枕秋吃了他的药,并没有短时间变好,而是如一条再也不会好了的咸鱼烂在后座上。杜枕秋用自己仅剩的精力掏出微信:“我…我把钱给你吧,多谢你了帅哥。”
结果她脑子一抽,把个人名片当成付款码,还叫人扫。当时傅漠要是把墨镜摘下来,能直面他的困惑,她绝对尴尬得一晚上睡不着。但是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配合的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不到十秒她就获得了对方的微信好友请求。
杜枕秋:?
她有些哑然,想解释但又懒得解释,只能通过后给他转了钱。
因为对方的淡定,杜枕秋也就没有那么尴尬了。她甚至还能自然地询问他,“帅哥,你知道现在哪座雪山最漂亮吗?”
她以为对方是本地人。
傅漠透过墨镜看着这个大概率是十八岁的准大学生女孩,颇有些头疼,现在父母都怎么搞得,放她一个人来川藏旅游。
“珠穆朗玛。”
杜枕秋:?
她虚弱地指了指自己的娇躯,“帅哥,我还不想死。”
“冈仁波齐、希夏邦马、萨普神山、南迦巴瓦。”
在杜枕秋那时候的脑子里,听到的就是玛卡巴卡、依各比谷、吾西迪西和南迦巴瓦。拜托完全记不住好吗?
她只能晕晕乎乎地:“哦,那就南迦巴瓦吧。”
傅漠有些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别的。
“小姑娘高反送医比较紧张,那我待会再送你啊帅哥。”师傅操着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跟他交流。
傅漠点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