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小鬼，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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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说吧怎么到擂钵街来的，走丢了？”中原中也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拽着自己衣摆不放手的独眼男孩。应该是男孩吧？他有点犹豫。
男孩身高差不多到中原中也的胸口，黑色的和服上绣着同色的暗纹，看上去就价格不菲，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料子。长发高高束起，白净有点儿婴儿肥的脸上带着眼罩，颇是奇怪。双手白皙柔嫩，指尖翻着淡淡的粉色，站姿端正挺拔，有些人天生就带着点贵气，眼前的人就是如此。
啧，外面来的孩子，得快点送出去。
本来是顺手搭救，没想到直接被这个孩子缠上了，两者僵持不下，最终中原中也还是妥协了，把人带回自己的住所，明天得早点把他送走，不然还要被柚杏念叨。
“找到，神明大人。”悄悄打量四周的苗又被问话声拉回注意力，回到。
中原中也心中啧了一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鬼，从一见面就神明大人，神明大人的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估计是走丢了：“小鬼听好了，我叫中原中也，不是什么神明大人。”
“……中原中也大人？”苗又恍然原来是叫中原中也的神明，嗯，好像没有听浅草说过：“我叫，苗又。”
“叫中也就好，这个时间点估计警局都关门了。”中原挠头无奈，从塑料袋里掏出个饭团，随手丢过去，“小鬼，明天我再送你去找家人，现在给我安分点，吃完洗漱睡觉。”
“苗又！”男孩眼睛固执地看着对方，小小地咬了口饭团细细品味，梅子馅儿的，有点冷：“感谢，恩赐。”
中原中也 “……”
中原中也：“行吧，苗又。”
男孩左眼瞬间亮了起来，一抹心满意足的孩子气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两颗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不再是那种机械而拙劣地模仿，神明大人叫我的名字，开心！灰蒙蒙的瓦板房像是被这么抹笑带着生动起来，中原中也掩饰地咬了口三明治，不就是叫了个名字，至于么。
草草吃完饭，中原提着水桶就出门了。水源是公用的，索性离得不远，“羊”能抢到有水源的地盘还是靠他的异能力，这里更多人几个星期都不带洗澡的，如果走在小巷子里就得小心没有被掩埋好的排泄物，飞蝇，老鼠闻着味来了，细菌滋生，在这里悄无声息失踪死亡的人连个数字都没有。
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外面的街道整洁干净，还有小公园和喷泉，这里却连个自来水水源都得靠着物理争夺。
“在想什么？”洗漱完，提着水桶中原中也，揉了揉苗又的头发，“洗手洗脚漱口，赶紧的。”
“罗马角斗场。”苗又乖巧地回答道。
“啧，听上去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只有一条薄被，连褥子都没有，现在白濑他们应该睡了。
中原打着哈欠，拉过椅子坐下：“你睡床上去。”
说是床，更贴切点是砖头和枯草搭建的一米宽窄的小平台，平时中原中也一个人睡都勉强，现在加上个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小孩更难睡下了。
苗又半个身子扑在人家膝盖上，再次抱住他的腰，抬头斩钉截铁，“一起。”
“喂，小鬼，去睡觉。”
“一起。”
“啧，信不信我把你丢上去。”
“一起。”
“嘭！”这是被苗又被异能丢上床的声音，默默爬下来继续抱腰。
“一起。”
……
一番纠缠后，中原中也抚着额头最后还是妥协了，为什么刚出生两年，我就要负责照顾这么难搞的小鬼啊，好想把他丢出去。两个孩子面对面侧躺在床上，中原浑身不对劲，太近了，他别扭地翻了个身，总感觉自己捡回来个大麻烦，错觉吧。
*
第二天早晨，伴随着鸟鸣阳光透过窄小的窗户探入房间，赭发少年微微蜷着身子，睡得香甜。黑发男孩把头埋在少年怀里蜷缩着身子，听到鸟鸣瞬间睁眼，眼底一片清明，片刻他又闭上眼慵懒着小心地蹭蹭了少年，继续成沉入甜美的梦乡。
中原中也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也没有懒床的习惯。
“啊！！！疼疼疼……”一睁眼看到自己怀里多了个长头发的女孩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外表十岁心灵两岁的中原中也，在擂钵街崭露头角的“羊之王”表示，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屁股和水泥亲密接触带来的痛感让理智回笼，他终于记起来昨天带回来的陌生人。
“咳！”站起身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顺便恶声恶气：“醒了就起来，打理好自己，一会儿我带你去警局。”
被惊醒的苗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朦胧应了声，果断团吧团吧自己，再次埋进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脚动了动，也慢吞吞地缩了进去。啊，这个时间，这种天气，这个气息果然还是适合用来睡觉，zzZ。
“喂，小鬼！”等中原中也再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小小的鼓包，额角抽了抽。他坐在床沿上，食指戳戳包子，半晌鼓包蠕动了一下；再戳了戳，包子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一些；继续戳，鼓包慢吞吞的往旁边挪了挪。
中原中也简直要被气笑了，双臂抱胸，直接用重力把被子掀开，床上空无一人。他僵硬的抬头，被子四角被里面的人抱在怀里，飘在空中的还是包子形状的一团。
中原中也：“……”
无奈地连人带被翻了个面，把他从里面刨出来，把衣服给迷迷糊糊的男孩套上，边套边没好气地说道：“头发自己解决，我不会绑。水放在桌子上，干布还是用我的。”
最后恶作剧般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到男孩头顶着毛燥的发丝疑惑地看过来，中原中也有些心虚：“我先去外面等你。”
“唔？”眨了眨眼，目送人消失在门后，迷糊的睡意瞬间从眼里退去，苗又用手指慢吞吞地梳理头发，计划一号作战失败，开启计划二号。白净的小脸上郑重严肃，右手握拳给自己打气，为了神明大人！
打理完自己的苗又推开门，就看到不远处的中原中也，一条腿支撑着，另一腿微微弯曲，双手插兜，背靠着灰褐色的瓦板墙上。蓬松微卷的赭色短发随风散开，被阳光披上一层薄薄的金纱。钴蓝色的眼睛让苗又想起暴雨过后的天空，连白云都成那片蓝色的污渍。
苗又睁大的眼睛中浮现了一抹是符合年龄的贪婪，中原中也大人在发光。
“明天下……，喂！”中原中也话说到一半，背部涌上寒意，总感觉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了。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再次被苗又飞扑抱住腰身，他下意识扶住因为惯性没站稳的小鬼。又来了，这种速度，难道他是异能力者？
“喂！他是谁？”白濑皱眉，在看清楚男孩身上的衣服后瞬间变脸，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是苗又，昨天路边随手捡的，等会儿顺便把他送去警局。”中原中也三言两语解释完，也不准备介绍白濑，今天就要把这个小鬼送走。按着小孩脑袋，把他从怀里撕出来，放到旁边，任由他拽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中也，你问问他知不知道家里电话，我们可以去电话亭。”白濑的眼睛亮了，送什么警察局，当然趁着这个机会讹一笔，如果没有“羊”，这种外面来的小孩说不定已经被抓住卖掉了。对有钱人家来说，用一笔钱感谢“羊”救下孩子，是理所应当的吧。
“哈？昨天已经问过了啊，但是他好像并不清楚。”中原中也挠了挠头，他也很苦恼啊，这孩子连话都说不利索，昨天问他家里情况的时候，他只会摇头说不记得了，然后直愣愣盯着自己。
“果然还是交给警察更合适吧，说不定他的家人已经报警了。”
“我们可以把联系方式留给警察，然后等他的父母找上来！”白濑觉得自己出了个极好的注意。
“我们连个坐机都没有，擂钵街也没有门牌号。”中原中也不蠢，他皱起眉毛：“白濑，先不说我们没那个时间，而且他是外面来的孩子。”他加重孩子两个字的音调。
“是“羊”救了他！我们要得又不多，一笔钱换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件事你别管了，把他给我，我来处理。”
“死了。”软糯的童声响起，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收养人，去世了。”
苗又右掏掏袖子，掏出一个灰色的小袋子，里面有一些钢镚。左掏掏袖子，拿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荷包，这是浅草闲暇时用碎布做的，他把里面的钱都掏出来塞进小袋子里递过去，里面大概有两万左右的钱。“收留费。”
我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中原中也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盯着白濑眼神示意，你不会连小孩子的钱都要抢吧。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收养人，不是家。”苗又摇了摇头回答，他小时候应该是有家的，脑海里看不清脸的白发女子一闪而过，但不记得了。
两人听到他的回答，一时间哑然，难道收养人对他并不好？想到以前有领养人逼收养来的孩子从事色情行业，平时那些小孩都穿得端端正正，直到一个暴雨天有具小孩的尸体从泥土中浮现，这件事才被暴出来。苗又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两个身处擂钵街见多了肮脏事情的男孩产生了极大的误会，也对他也产生一些认同，“羊”本来就是一群小孩为了生存，互相照顾扶持形成的小团队。
见白濑没有动作，他把小袋子塞进他手里，塞完立马拽住中原中也的衣服，用钱换和神明大人同居的资格，很划算。
白濑现在也很尴尬，在中原中也的目光下这笔钱现在就是烫手山芋，他草草丛里面抽了几张纸币，把袋子扔回去：“反正是收留的费用啦！中也那件事情别忘记了。”
红光覆盖住袋子，然后嗖的飞回苗又的袖子里。中原中也应了声，随意摆摆手表示接下来自己还有一个大麻烦要处理，其他事等他回来再说。白濑也没多留，他向来自诩是“羊”的脑，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吗他还有其他布置要做。
“喂小鬼，跟上。”少年思索着，他还是打算把这孩子送去警局，不管什么原因让他流落到这里，都不应该留下来。这里的人没有身份，一辈子都只能在黑暗中生活，在社会底层挣扎。见过阳光的孩子不适合这里。白濑的想法中原中也清楚，但无法苟同。
苗又想说自己不是小鬼，他快100岁了，可以照顾好中原中也大人，然而脑子这么想，嘴巴表示自己跟不上：）。
“哦。”
身高的差距决定腿得长短，更别说中原中也虽然年幼，身材比例却出奇得好，苗又忽然想起以前教导过的女孩说的“脖子以下都是腿”。摇了摇头，都是些啥啊，他不得不小跑的跟在少年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中原中也才发现原本在旁边的男孩不见了，一转头看到正小碎步跑着的男孩“……”
苗又发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扬起灿烂的笑，继续飞扑，然后就被异能控制着悬停。
“事不过三，别想再扑过来。”中原中也举起一根手指，把维持着飞扑动作的人推远了一点，让他站直，“还有，跟不上了可以……”
“抱？”苗又眼睛一亮，接话道。幻想了一下黑猫被中原中也大人抱在怀里，不用自己走路还被挠下巴的场景，脸颊浮现一抹红晕，双耳都激动得想往后别。当场表演了一个席地而坐，高举双手。
“哈，你在想什么？”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中原中也双手插袋，毫不留情的转身：“自己走。”
“哦。”苗又站起身，拍了拍沾了灰的衣服，小跑上去。一层红光包裹在他身上，诶？身体变轻了，三两步跟上前面双手插兜，放慢脚步的少年，苗又微微侧头偷瞄，金色眼睛里装着满满的喜悦。嗯，虽然没有举高高，但是被中原中也大人的力量保护着，也超级开心，男孩拉住旁边人的衣摆，蹦跶着跟着。
直到他们停在了警察局面前，苗又面无表情，啊，计划二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