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先动的手[刑侦]》伪药效应

2、第 2 章 鬼界竟然也

　　书里没有详细描写跳桥事件后池济川如何被骂，但不难想象当时的场景。
　　池济川能理解这对父母大约是见过太多次大儿子闹事，一句解释不听就要习惯性地指责他，却还是不免有些为原主生气。
　　明明这次是原主掉水里，黎泽柏一滴水都没沾上，怎么也能挨骂？

　　“我没让黎泽柏救我。”嘴向来跑得比脑子快一点的池济川忍不住反驳道。
　　池衡原本还算平淡的神情立马黑了下来，他抬起手，看见池济川手背的点滴，又缓缓把手放下，只狠狠道：“就该让你死在运河里，省得整天祸害别人！”
　　池济川冷哼一声，不为所动：“那你下次让黎泽柏别来管我。”

　　这下黎泽柏的脸色也不好了，气氛一下十分紧绷。
　　被气得出不了声后，池衡指着池济川脸的手放下了，冷哼一声，拉着黎泽柏就要走。
　　打开门，才想起什么似的，将一个包裹砸在池济川身上，丢下句：“明天自己去警局报道！”

　　他低头看包裹，里面是一套制服和合同。
　　抬头的字很熟悉，江海市刑侦第三支队，正是书里主角组们所在的队伍。
　　池济川一愣，才想起书里也是这时候，为了让这个角色继续增添剧情转折和笑料，作者在黎泽柏成为编外顾问之前先让池父把池济川塞进了警队里。

　　作为兄弟，两人在警队可算待遇天差地别。
　　黎泽柏作为年轻的顾问在几番打脸后成为警局全员崇拜的存在。
　　池济川则因为是空降兵，又总出岔子，经常被当着面骂让他滚出队伍。

　　这个警局，去不去报道呢？
　　池济川陷入了犹豫，专业确实是和他本人公大犯罪学对口。
　　但走相同的剧情线，自己会像书里一样死去吗？

　　原书结局里，池济川轻信反派，让整个警队陷入危险之中，在最终决战时被大boss手下的小喽啰流弹打死。
　　作为正派角色，他死之后没人同情，只有读者的快意。
　　后文更是不再花费任何笔墨写他死去之后亲友的反应，结局就像没有他这个人存在过一样，皆大欢喜。

　　如果不知道他在书里疯疯癫癫是有原因还好，知道之后，池济川总觉得有些后悔。
　　全文没有一个人认真听过原主说的话，相信过他一次。
　　现在换他来，哪怕能代替原主改变一点周围人的想法也好，也算是改善生活。

　　池济川做完决定，将警服从袋子里拿出展开，整整齐齐地掖平皱褶，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准备睡去。
　　忽然听见隔壁病房传来一声叫骂：“草！跟你说了不行！”

　　夜晚的医院极为安静，这样的叫骂持续了一会儿，见迟迟没有护士过去，池济川有些不放心地站起。
　　护士不会睡着了吧？
　　可隔壁听起来不像是生病抢救，倒像是有人在争吵……

　　把点滴快速拔掉，池济川向外走去，这才发现声源并不是以为的隔壁病房，而是在离他很远的icu病房。
　　这么大的声音，医院却没人去拦着吗？
　　池济川越发奇怪，往icu门内看去，病房里竟然有两个女人在扭打着。

　　身量比较健壮的女生拦着一个瘦弱纤细的长发女生，边拦边大叫：“不可以！”
　　仔细一看，那长发女孩的手似乎是往病人的呼吸管上去的。

　　池济川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有人会在医院里偷偷拔管？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过来，咬了咬牙就想推icu的房门去阻止。

　　没想到他一动，竟然是里面两个女孩先看见了他。
　　那两人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六目相对的时刻，长发女孩忽然疯了一般冲出门，狠狠撞向池济川。

　　池济川突然受击，完全来不及反应，最可怕的是他明明觉得自己在门后堵着很安全，却没想到对方压根没开门。
　　那长发女孩竟然是女鬼。

　　池济川后悔不迭，觉得自己太蠢了。
　　医院里哪有这样敢大喊大叫的人，早被保安丢出去了。
　　再仔细看里面那个健壮的女孩，也是半透明飘在半空的。

　　她见怀里的长发女鬼脱逃，也立马赶了出来，边飘边惊奇道：“卧槽怎么还真让她附上了！”
　　说着那女孩就要来将长发女鬼拎出去，池济川原想把手臂递出去给她抓，却没想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按下密码，打开了icu的门。

　　身后女孩着急地扑过来，却连连扑空：“我滴个娘哎，你到底什么东西，怎么能附人身上？？”
　　她见长发女鬼不听劝告继续往呼吸管的方向走，又转去保护呼吸管，却发现在池济川手摸上呼吸管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抓力：“这破规则怎么只针对我啊啊啊——”
　　她着急地大叫，却丝毫没有别人过来的征兆。
　　女鬼一狠心，看着摆在架子上最容易推倒的脑电监视仪，狠狠撞了过去，一边撞一边嚎道：“我这可是为了救人再不让我碰就去死吧！！”

　　池济川在身体里心惊肉跳地看着自己继背上杀人罪后又要背上几百万的民事责任，有些绝望地闭上眼不想见证这一刻。
　　却感到手臂忽然一紧，那只不断往前伸的手停住了。

　　“你在干嘛？”刚才还听过的声音带着寒意问。

　　池济川睁开眼的瞬间重新掌握了身体，他刚才在意识里用力反抗的动作终于得以实施，瞬间抽手弹跳出一米远的距离。
　　池济川：……
　　看着就……好心虚啊……

　　面对未来上司、救命恩人、兼刑警支队队长江舟楫。
　　池济川抱着头生无可恋地小声喊道：“刚才有人想拔他的管，我是来阻止的！”

　　江舟楫沉默不语地注视池济川，似是审视。
　　静静思忖一会儿，大约他是选择了相信这番话，江舟楫恢复平日里的温和面孔：“也是。这人都要死了，还大概率是死刑犯，你没必要在这时候动手。”

　　池济川默默松了口气，站直身子，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哈哈……这位原来是江警官的犯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江舟楫检查了一番四周的仪器，又确认完密码锁完好无缺，再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池济川忽然轻笑出声：“池先生。”

　　池济川被这一笑莫名吓得后背发寒，缓缓转过头。
　　“明天报道别迟到。”江舟楫微微一笑，坐到门口的家属椅上，没再开口的意思。

　　池济川连忙点了点头，奔回自己病房。
　　刚一进门，他就见到刚才帮忙的健壮女鬼也跟着飘了进来。

　　那女鬼先是十分惊奇地围着他绕了几圈，跟着才确认道：“你是能看见我对吧？”
　　池济川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只得回答道：“是。”

　　“哦——”女鬼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啧啧称奇了几秒才想起正事：“哦对，你认识刚才那个坏东西吗？”
　　池济川意识到坏东西大约是对那长发女鬼的称呼，心想鬼界竟然也讲礼义廉耻？
　　“不认识。”他边琢磨着鬼界规律，边随口回答。

　　没想到女鬼一下子沉了脸色，十分凝重地开口道：“完球，那不会是变厉鬼了吧……”
　　“厉鬼？”池济川诧异地反问：“她不会再找别人吧？”

　　“那倒也不能随便杀人。”女鬼看池济川一无所知的样子，无奈解释起来：“我们正经鬼平时是很难接触到人类东西的，除非对上时辰还得没有恶意。附身就更不可能了……”
　　说到这，女鬼狐疑地看了池济川一眼，忽然伸手摸了摸，恍然大悟道：“哦，你就是传闻里八字阴，容易被鬼接触的那类人，那你被快要化厉鬼的附身也不算稀奇了。”
　　“小哥以后可得当心啊，像我这样的好鬼可不多，虽然厉鬼对人影响也不大吧，但碰到总归……”

　　眼看女鬼就要把话题歪到安全防鬼的路上，池济川耐不住好奇心打断：“所以她为什么要杀那个病人啊？”
　　“哦哦、嗐。”女鬼摆摆手，“还不是你们警察有问题，怎么能把仇家放在一个医院？她刚化成鬼魂就看见仇人还活着，可不是想立刻把他弄死了？”

　　池济川张了张嘴，无从反驳：“那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还能这样……”
　　女鬼看起来并不在意，反倒笑嘻嘻地在病床上翻了个身：“其实也没什么，你没来之前她压根碰不到呼吸管。”

　　好心帮忙倒成了自己的错。
　　池济川有些气闷地坐到病床上：“那我以后就离医院远远的。”再也不会碰到新鬼寻仇。
　　“离医院远远的可不就好么？”女鬼却喟然长叹。

　　池济川这才意识到这女鬼大约也是病人变成，有些后悔失言地闭上嘴。
　　没想到女鬼压根不在意似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不管怎么说，能重新感觉到摸上东西和跟人说话还是得谢谢你的。”
　　她拍了一下，意犹未尽地又拍了一次：“叫我老张，空了再来玩啊。”
　　说完就“嗖”一声消失在窗外。

　　看着她瞬间飘远，池济川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目光。
　　再联想到今天的一切，他只觉得经历了有生以来丢人的一天，狠狠锤几下枕头才能平复心情睡觉。

　　而病房外，江舟楫端量着池济川的独角戏，想着刚才护士告知他的：“姓池的那位病人啊，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家属说他精神状况不太好，怕再出什么事吧，才让我们留院观察的。”
　　倒也听燕景同吐槽过黎泽柏哥哥是个疯子，可这样的人，还适合来警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