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裘寒》月下的耳朵

4、自己选 陆蓁蓁再见

　　陆蓁蓁再见到陆扆时已经临近傍晚了，看得出来陆扆刚刚小憩了一会儿，只是脸上依然有微醺的痕迹。
　　“阿翁，不是跟你说过了，喝酒要节制，大夫都交代过了，你的身体不能痛饮！”
　　陆扆呵呵笑着：“今天开心嘛，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开心，大唐终于有希望了，如果能做成这件事，那我陆扆这辈子无憾了，千年之后，青史之上也得有阿翁的名字，陆家子子孙孙必将以我为荣。”
　　陆蓁蓁看着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的阿翁，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泼冷水，只能委婉地问着：“那朱温一定是答应阿翁不少条件吧？”
　　“他说他是忠于朝廷的，只不过以前报国无门，才误投了黄巢那贼子，承蒙朝廷不计前嫌，他本就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要我能帮他劝下李克用，他愿意做我大唐的汾阳郡王，保我大唐中兴，天佑大唐啊！”
　　汾阳郡王郭子仪一生平定安史之乱、收复长安、大败吐蕃，史书称他：再造王室，勋高一代。若是朱温真的能做第二个郭子仪，那么衰弱的大唐皇室确实有再次君临天下的可能。
　　但是陆蓁蓁很清楚地知道，这朱温可没什么忠贞报国的心思，他最终的目的是想自己做皇帝，而眼前答应的这些事情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阿翁，我今日重读旧史，读到了高平陵之变，那司马氏不过区区数千私兵，就敢控制京都要挟皇帝，咱们陆家现在身在漩涡之中，也应私蓄家兵，万一有人意图对朝廷不轨，咱们也好有护卫皇室的力量。”
　　其实陆蓁蓁心里根本没把大唐的皇帝放在眼里，但是对于她的阿翁来说，如果出发点不是为了江山社稷，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他根本就不可能接受。
　　谁知道陆扆听了陆蓁蓁的话苦笑了一声：“蓁蓁，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未免有些小儿女姿态了。”
　　说着陆扆找了个座几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咱们陆家现在明面上是陛下的宰相，若是在太平盛世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但现在这个世道，一旦咱们蓄养私兵，还没等咱们的刀枪打磨好，全家都会掉了脑袋。”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若是在太宗的时候，别说是蓄养私兵，咱们就是在家里做龙袍，太宗皇帝也会给咱们一个辩解的机会，那是因为他对于天下拥有强大的掌控力，根本不在乎咱们这些小鱼小虾乱蹦。但是现如今皇帝陛下受各方欺压，心思已经敏感到无以复加，到那个时候根本不会给咱们说话的机会。”
　　陆蓁蓁皱着眉头：“可是阿翁，纵观史书，王朝更迭之际，若是家族没有自保的能力，等到大乱一起，都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咱们陆家就算是忠于朝廷，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陆扆招招手示意陆蓁蓁过来，接着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阿翁的蓁蓁也终于长大了，开始为家里的事情着急了，你放心，阿翁已经给你想好了退路，崔家有个小郎君，品行相貌俱是上佳......”
　　“阿翁，我不嫁人！我要一直陪着你。”
　　“刚还夸你长大了，怎么又耍孩子的做派，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这五姓七望，往前追溯能追溯到汉朝，无论朝代如何更替，他们这些家族始终屹立不倒，你嫁给崔家的小郎君，阿翁就可以放心地闭眼了。”
　　“阿翁，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你今日还答应我要活一百岁的，再说了崔家的小郎君我都没有见过，怎么能嫁给他！”
　　陆扆笑吟吟地说道：“不知羞，哪有未成亲的女儿家偷偷去见未来的夫婿的。”
　　“哼，我听说当初高祖皇帝也是在太穆皇后的眼皮底下射中了远处屏风画上孔雀的眼睛，才赢得了太穆皇后的倾心，我的郎君我也要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