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南边有风

2、第二章

　　这个周末过得很快，两天一晃眼就没了。
　　后来的几个星期，林秋雨一直都没有再去那个饭店，她坐在教室里去看窗外的雨，滴滴答答的打在玻璃和窗沿上，几小滴汇成一条线，几条线汇成一股流。
　　林秋雨拿着只笔，在空白页上画画写写。
　　下课的时候，朋友周曲黎跑了过来，兴冲冲的给她说着今天的八卦。
　　林秋雨性子温软，平时除了学习也不关注什么，偏偏周曲黎是个爱八卦的，还爱倾诉吐槽，不熟的人她不太好意思说，所以一下课，她就会跑到林秋雨旁边念叨。
　　刚开始林秋雨还不太适应，林秋雨听多了也就习惯了，这会儿她正写着老师课上留的作业，周曲黎坐在她一旁的位置上嘴不停。
　　原本正在讲别班的八卦，她忽然话锋一转，看起来神秘兮兮的，往林秋雨这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就我们学校最乱的七班里的陈飞，好像今晚要跟校外的人打架。”
　　林秋雨做题做的认真，并且平时并没有和七班的人有过来往，她不熟悉这些，只淡淡点了点头，把写好的作业收起后下节课的老师就来了。
　　*
　　晚上放学的时候，林秋雨出来时校外还围着一群人，她习惯性的低垂下眼眸，往一旁走，前面有道人影，她抬眼，想绕道一旁，忽而，就发现斜前方站着那人。
　　他站在树下，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了他一身，光影交错间，他的身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些，眉眼淡漠的看着前方，没有注意到她。
　　林秋雨屏了屏呼吸，那种消失好久的感觉突然又上来了，林秋雨抿着唇，轻飘飘的从他一旁走过，她攥着书包带，眼不敢抬一下。
　　后面突然人多了起来，人潮涌动间她被人推了把，林秋雨低呼，一旁的人捞住她。
　　林秋雨愣愣的，鼻息间是干燥的兰花香。
　　她慌乱间抬头，一眼就看到面前的人，漆黑的眸子，不掺杂任何。
　　他似乎不记得她了，眼里淡漠的很。
　　那人松开她，林秋雨低低的道谢一声。
　　心突然就跳的好快好快，红晕蔓延上耳垂，她细细密密咬着下唇，走起路来感觉都十分不真切，像踩在棉花上。
　　就在这样磨磨蹭蹭走了一段路该转弯时，林秋雨才停下步子往那边看了眼，她小心翼翼探着脑。
　　七班的人举着班牌出来了，好像裴羡那一群人都走了，刚才位置上已经空了，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林秋雨快走到家的时候，她慢慢顿住脚步，猛然想起上午周曲黎说的话，七班要和校外的人打架，她心里一咯噔，想起初次见裴羡的样子，那他呢？他会去打架吗？
　　*
　　裴羡下午的时候，陈榆之打给他电话，陈榆之不在寻中上学，他是在寻中附近的职高，因为是一片街区，平时就和程麒不对付。
　　其实原本也没啥事，就是叫几个人过去镇镇场子，别让程麒太飘就行。
　　裴羡坐在石板上，手中夹着根烟，他平静的看着前面两波人对峙，置身事外，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月光皎洁，渡了他一身银白，将他的影子拉的斜长。
　　他顿了顿，掸了掸烟蒂，猩红的火光在夜晚格外显眼。
　　路过的行人看他们这阵仗，纷纷低头加快脚下的步伐，不想惹祸上身。
　　陈榆之面无表情的看着程麒，他踢了踢脚边的纸片，“怎么着，程麒？上次还没把你打服啊？”
　　程麒笑了笑，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念及陈榆之的势力，还是不太想撕破脸，“榆哥，咱们不都是兄弟嘛，怎么还在乎以前啊！”
　　“我呸，谁他妈和你是兄弟，程麒，你别和老子套近乎。”
　　陈榆之刚说完，程麒脸色变了变，一抹银光在月色下闪了一瞬，裴羡立马反应，他快速站起向前跑去，提醒：“陈榆之！”
　　他话刚落后的一瞬间，两波人撕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裴羡抓住陈榆之往后，躲开了程麒的刀，陈榆之看到后反应过来，“程麒你孙子玩阴的！”
　　裴羡趁陈榆之冲向前吸引了程麒的注意，立马遏制住程麒的一肩，甩到后面想将刀抢过，动乱间刀划过他的手臂，割破那层布料，血浸染了衣衫。
　　裴羡皱了皱眉，一脚踹在程麒的腿上，那刀才掉落下来。
　　周围人见头头都被打趴下，纷纷准备逃跑。
　　“卧槽，你妈的！”陈榆之看到裴羡伤口大喊，作势要打程麒。
　　“行了，”裴羡制止他，朝程麒抬了抬下巴，“让他走吧。”
　　程麒听到这话，从地上爬起转身落荒而逃。
　　“这孙子…”陈榆之暗骂。
　　“诶，”陈榆之捞住裴羡，“你走哪啊？”
　　“回家。”
　　“你那道口子咋办？”
　　“不碍事。”裴羡看都没看一眼，已经走远。
　　*
　　林秋雨转弯的时候遇上裴羡，她心里一惊，因为跑的实在快，结结实实的与裴羡撞了个满怀。
　　鼻息间满满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和烟草味。
　　面前的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她连忙退开，“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裴羡声音很淡。
　　林秋雨眨了下眼，看到裴羡一只胳膊上的伤口，她一愣，“你…”
　　裴羡原本就要走了，看她说话，掀起眼皮看她。
　　“你这里怎么了？”林秋雨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相同位置。
　　裴羡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没事。”
　　林秋雨紧了紧手上的袋子，给他，“我刚刚买的。”
　　裴羡扫了眼，里面都是棉签碘伏酒精，他眼里沾了点情绪，看着她，没动。
　　林秋雨紧了紧手，红晕蔓上耳垂，“谢谢你刚刚帮我。”
　　裴羡皱了眉，像是在回忆这件事，默了五秒，他看到林秋雨轻颤的睫毛，哦了声。
　　“不用。”他拒绝。
　　林秋雨默了会儿，“你收下吧，不处理伤口会感染的。”
　　她把手中的袋子又扬了扬，细细密密的咬着下唇。
　　裴羡淡漠的拿过，声音没有温度，“谢了。”
　　林秋雨没再说什么，侧过他就想走。
　　她有些紧张了。
　　“诶，”裴羡一把捞住她，不知道陈榆之收拾完没，他看了眼林秋雨白瘦的模样，穿着寻中校服，肩上还背着书包，他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又去看她，“从这儿走。”
　　“啊哦哦。”林秋雨匆忙转过身来朝前走。
　　夜风微凉，吹散天上的薄云，俏皮的星星一闪一闪。
　　林秋雨走在前面，裴羡跟在她的斜后方，周围很静，只能听到脚步与心跳声。
　　林秋雨两手攥着书包带，忍不住吞咽口水，心跳声渐渐放大，她的眼睫颤着，头一动不敢动。
　　裴羡看了眼林秋雨微微弯了弯唇，她走的板板正正，极不协调，看着奇奇怪怪的。
　　林秋雨一直很忐忑，她能感觉到裴羡跟她离得不近也不远，等到走到人多的路上，她慢慢回头，身后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她笑了下，似有星河洒进眸子，她的眼睛里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