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的灵魂交予你》欧璨

9、Chapter 9

　　谜团越来越多了……早上这麻烦就在一阵闹哄哄中结束了。不过似乎还有后文……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决定先去调查那座大房子。她的身体渐渐不疼了，疼痛也是间歇性的。
　　好不容易熬过下午的两堂数学和社会，到了放学时分，织奈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她不怎么擅长跑步，但是这次却跑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禁林门口。
　　这次她也同样没有看到警戒线，什么都没看到……那树林的入口和学校的小路巧妙地连接着，蜿蜒的小路让人很难分辨方向。
　　这也太能让人迷路了，织奈想。

　　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脚都走疼了，可是却没有一点线索。而且经常会被一些绿色的湿漉漉的东西绊倒，脚下的苔藓很湿滑，走在上面就很容易滑倒。现在织奈的校服裙子上都是泥土了苔藓了……她却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走着，她真的是一切都顾不上了。身上的疼痛似乎又加重了，越往前走一步，身上的疼就又加重一层。
　　她又走了好久好久，因为天空似乎已经暗了下来，从树的枝杈的缝隙中可以看出，天空已经变成了深海蓝色，大概6、7点了。
　　织奈有些失望，她现在呼吸都困难了，只好在湿润的空气中用力地大口呼吸氧气，可是还是无济于事。
　　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了，她又听见那个哭得红肿的喉咙在呜咽。她感到害怕，心里像被人掏空了，难受地要命。她要找到那所房子，尽管已经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终于，在天空变成藏蓝色之前，她看到了那房子的冰山一角。就隐匿在这大得无边无际般的森林之中。那种感觉，压抑得让人抓紧了胸口。
　　那景象像油画描摹出来般，在深深浅浅的绿色的佑护里，被那些树林包围了，青松高大挺拔地遮蔽着它们。
　　带着浅绿蓝色的烟雾慢慢地从房子后面溢出，弥漫着一股让人迷恋的奇妙香味，那种味道是那么熟悉……好象在哪里闻到过？
　　层层迷雾之后便是那座绿墙，那座房子。她终于找到了，在这么大的森林里能够到达自己的目的地，简直是个奇迹。
　　那房子太大了，但是近处的十几米高的书遮蔽住了它的大部分踪迹。它的围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还有爬山虎。密密麻麻的藤蔓蜿蜒着伸展着，使这面绿墙变得密不透风似的。
　　高大的松树和小一些的桦树郁郁葱葱地在这偌大的庭院里静静地站立着。野生的蔷薇花自己生长着，那幽幽的血红色，在满是绿的房子外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似乎排除了所有的外界干扰，自己享受着这地球上的小角落。
　　织奈甚至忘记了自己要来干些什么，楞了好一阵才回过神儿来。这里太美了，但是依旧是诡异的。
　　这真的是学院里的一部分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这么多的疑问从她的胸口涌出，她扭着身子坚持着走到了门口。
　　疼痛折磨着她，使她不能呼吸。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那呜咽的哭声似乎要把织奈的身体扯成几瓣，然后抛弃在这里，像那角落里放着的——和那枯死的几朵蔷薇花一样一同埋葬。
　　她差点就晕倒在这座雕着繁古花纹的铜制大门前——手臂殷殷地留出鲜血了,大概是刚刚被蕨草的锯齿给刮伤的。她右手按着左臂的狭长伤口，喘息着……那伤口渐渐地收紧了。
　　“谁……能帮帮我……”她无力地叫喊、那空灵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

　　过了不知多久
　　——那呜咽停止了。
　　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
　　那种让人生畏的气息，让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的脸庞。
　　织奈的脸是湿的，她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流了多少眼泪。只知道自己在一堆类似棉花一样的植物上躺着，潮湿的土地并不硬。她的眼泪就像遇到了洋葱一样，不住地流，她内心的悲伤都被挑了起来，她的脸被眼泪洗刷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
　　那股令人沉醉的香气越来越近，近得让人触手可得，织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她修长的手指触到了他的脸庞——那张完美的、令人心生敬畏的脸。
　　织奈身上的疼痛似乎像紧绷的的弦一样，因为绷得太紧而断了，就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痛苦也戛然而止，就在她触摸到他的那一瞬。
　　织奈流着的眼泪，和她嘴角的微笑，都似乎与她的心脱离了，她明确地感到自己脸部的肌肉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一直在抽搐着，一直在哭，不曾停过。
　　在织奈的记忆中，她从没哭得那么伤心过。可就在触及到他的身体的那一刹那，内心的难受就像喷涌的泉水一样一泻而下，又或是像瀑布。
　　她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声在整个森林里回荡着，周旋在上空。
　　而他——那个拥有着完美脸庞的男生，正微笑着看着她。他轻轻地为织奈拭去眼泪，用他温柔白皙的手指捋去她那不住落下珍珠般的泪珠儿。
　　他轻柔地用手搭在织奈受伤的手臂上，冰冷的肌肤镇住了织奈的疼痛。她现在哪里都不难受了，呼吸着潮湿的空气感觉更简单了。
　　“你受伤了，”他用这个世界上都绝无仅有的柔软声音说，“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的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看到织奈身上的伤，他皱紧了眉头。
　　织奈从没有听过那么动听的声音，她惊呆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盯着他好看的睫毛，沉默着。
　　“I found you.”
　　他有用那柔美极致的声线说道。
　　织奈没有反应过来，回家？怎么回事？
　　他看到她一脸疑惑的样子，笑了，但是不语。
　　就这么——互相对视了许久——织奈依旧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同学——对不起。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织奈用她微小的声音解释着。她现在被拥在怀里——他的怀里。那让人沉迷的香味弥漫着，游走全身。
　　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当听到她的这个问题的时候，又笑了，这次的笑声中似乎有嘲讽的意味，或是自嘲。
　　那个男生的手指快要刺进了织奈校服衬衫里，扎进她的手臂里，那样的一种钻心的感觉。那样的一种收紧的感觉。
　　“我带你回去。然后告诉你，一切。”他用极低的喉音说道。
　　随即一下把织奈抱了起来，抱在胸口。织奈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因为他的威慑力实在太强了。她觉得自己如果反抗便会没命。
　　不过那男生的动作依旧是很温柔，织奈触碰到了他那如同牛奶一样细滑的肌肤。

　　铜制的大门之后果然是另一番景象。不出所料，满屋子都是十九世纪的家居和古董。这幢房子里面，就是如同回到了十九世纪的英格兰。硕大的吊灯挂在挑高10米的天花板上，倾泻下的一颗颗细小的光斑在各种古董陈设的映照下奕奕生辉。
　　那几千颗光点也射在了他的脸上。美伦美幻。
　　织奈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她仰视着他绝美的脸庞，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她摇摇头，从没见过他。
　　穿过了狭长地另人窒息的走廊，那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奇特的抽象派的油画，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内容。织奈在这途中死死地扣住他的脖子，好象抓紧了一根救命稻草般。
　　随后他抱着她走过一个欧式中庭——那中庭也被高大的树遮蔽着没有阳光，兀自生长着没有人打理的血红蔷薇花和枯死的紫藤。说是阴凉，还不如说是阴冷。那丝丝的冷风环绕着织奈的颈部，直通到她已经破掉的校服毛衣里，打了一个哆嗦。织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刚才那幢楼的附属楼，也就是中庭后的这座楼。这里的楼要比前幢低矮一些，但是更别致。
　　接着，那个男生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织奈觉得待在这儿比刚才那种阴冷和鸡皮疙瘩竖起的感觉要好太多了。但令她更加惊奇的是，这间房间和她在家里的房间从摆设到家居，都一模一样。
　　深浅不一的白色\乳白\浅灰的色调变换着。真的毫无二异。
　　那家具的款式、那松木地板的颜色，还有那床边的立镜，都像被克隆了一遍。这使织奈有种回家的错觉。
　　她竭力保持着镇定，眼睛盯着那白花花的地板，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回事？”
　　而他呢，不紧不慢地，把织奈抱到那张公主凳上，并把羊毛毯乖巧地盖在她的身上，用手捋平。
　　织奈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她的手掌在不停地抚摩着这毯子，没错，是家里的东西。
　　“你是谁？这里为什么和我家一模一样？快告诉我啊！”她的手几乎要上去摇晃他的肩膀。带着激动的口气，有点无法控制了。
　　他是跪坐在公主凳旁边的毛茸茸的白色地毯上，然后开启了他唯美的嘴唇说：“我去叫人帮你换衣服。”
　　“你快告诉我……”她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才发现这他穿的也是校服。他的校服，和大多数学生的不一样。他穿着的是燕尾服、缎面外套。织奈的手正好握在了他外套的图案上，是两根细小的指针，好象是钟表的指针？这就是杰出学生的校服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我会告诉你的……我保证。”他用极其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等你梳洗好之后。”
　　他细腻的手轻轻抚摩了一下织奈的脸郏，然后不出声地离开了这个房间。织奈莫名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凿了一个大洞，怎么也填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