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鼠类》喜欢黑白涂鸦

2、要自己想

　　我的家由无数狭窄曲折的走廊，被掩饰过的门，和无数杂乱的我爱的东西组成。
　　我打开门，里面是混浊的黑色，可是门边并未有什么控制光亮开关，只有进去一些，凭借我如夜一般黑的瞳仁，随手拉一根线，或者开桌上的一个键。光才可以出现，我的意思是说，出现在我的瞳仁，由聚集发散开的灯光，发出对房间而言不够均匀安全的光。
　　然后继续向前，一边开前面的灯一边观后面的灯，直到我打开了卧室的房门。卧室房门边有开关，象征着均匀舒适的灯的开关，床边有开关，侧面的墙也有被一些不知道什么薄薄的东西遮掩住的开关，当然，天花板上是一定要有开关的。
　　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位可怜的小姐带到我的卧室，地板上堆满有厚度的毯子，毛绒玩偶，抱枕和其他柔软的东西，再向上就是散落的几本书，角落和丝滑的被子纠缠不清的线--充电线之类的，还有线边边特意醒目些放的电脑，手机等电子科技。所以这位可怜的小姐--无时无刻散发出不自知的可怜感觉到小姐，就算已经脱了鞋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站着--必须要不太僵硬地，自然地站着等待些什么--如别人的话来判断自己下一步的人，也是很熟练地站着，什么时候看向我这个主人和什么时候应该询问我早就成了条件反射，所以我在她看向我的那一瞬间就和她僵持着，有些像简化，柔和，又隐晦了的互相抗争。最后自然是我直接靠着靠在墙上的巨大玩偶故意软绵绵地跟她说“直接坐地上，床上就好。”
　　有些拘谨是故意表现流露出来的，沉默也是早就决定好的路之一，或许她现在什么都没想，正处在一种极度分散的状态，这个时候突然喊她一下她也难以及时反应过来，只能即兴发挥了。当然，她还是没表现出明显的异常，像一个富有生命危险的按照舞步进行着的舞者。或许舞者会希望成为完美，不太劳累的八音盒里转着的孩子也说不定。不用思考，不用担忧，没有意外。只是一直被推着，在众人的微笑或无视中，转啊转，转啊转，从日出转到日暮，没有终结，自然也没有快乐。
　　不会像电影里那样为主人的抛弃而悲伤，也不会因为被设计好的和与其批量生产的八音盒的优雅动作而自豪，摔下来，断开来也不会疼，什么都没有，只有人类和它碎裂的声音。
　　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呢，不知是否值得被羡慕。
　　“你应该知道，人与人的区别可不是个体能想象的。好了，我看我就先把这个灯关了，开另一个灯好了。”
　　于是我摇摆着走向门前快速关了才刚开的灯，整个世界，或者说我的房间陷入了黑暗中。我却毫无困难地绕过地上散乱的物品，走回玩偶边上，把玩偶压在我身上玩偶后面的线让我的后背感到不适，于是我将它垂下的一端夹到了身边的书上。好了，现在线绷紧地已经可以杀人了，好在它太低，几乎紧紧贴过地面，无法划过我的喉咙。我像拨动琴弦一样随手拨动了它几下，一盏光不算明亮的小灯从地上的某处透过被子散发着光，有一种温馨的气氛。让离光源不近也不远的我神游了一会，然后才开口。
　　很浅的声音，我原本浅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就像我在别人身后别人也大有可能毫无察觉一样，这时候把别人从背后一刀杀死别人也只会对着鲜血尖叫，而不是被血洗礼的我，是让我安心，快乐，悠闲甚至梦寐以求的原本的声音，毕竟我现在都会用跟鲜明的声音盖住自己“一个人，不论它是谁，，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或许我认识它，或许我不认识它，或许它是我朋友，又或许不是，甚至你也可以把它想象成你自己。想象成我也可以，或许它就是。”我盯着亮的地方说得越来越快，好像是自言自语。
　　那个可怜的小姐没有改变她的表情
　　“总之，无论如何，它很独特。当然，我是最了解它的人，因为，它的一举一动，每个时候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开始真正的讲起故事“她以前挣扎过一段时间。或者说，她是在做选择，是表现的和所有人一样还是去做些别的什么。”
　　那个可怜的小姐好像有些不舒服，不过我现在把她当做一个没生命的娃娃，并不去管她的感受。
　　“她和周围的人有些区别，当然小时候她并未发现，只是在一味的学习别人，但她后来就发现了，那是肯定的，只不过她与别人的区别并不明显。”
　　“她思考过，这世上有疯子，有罪犯，身边也有人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所以，她不知道她做的事在不在人的范畴之内，有没有和她相似的同类。”
　　“当然有同类，只是少到可怜，她从未见过。就算有也不一定能遇见，并发现对方是自己同类就是了。”
　　“她有点，怎么说，小孩子总在为一些小事胆战心惊。我小时候还因为自己打了别人一下而担心老师批评自己，然后放学时捧着自己不安的心脏逃回家，像低智的抢劫犯偷东西之后在黑夜中奔跑一般。”
　　“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她天生带着罪孽。过去她再怎么欺骗，麻木自己也没用，因为在某一天，她听到自己的父母三言两语的概括一个孩子的死亡，内容差不多是这样的”
　　你听说了吗，那个孩子死了。
　　据说是跳楼自杀，楼下刚好是一个水池，听说她的尸体被凌晨路过的老人发现。
　　真是可怜
　　然后是无尽的沉默
　　“她至今忘不了那一天，母亲在听到楼下不知是什么车的声音时下楼看了一眼，那时的水池旁边围着鲜艳的东西”
　　“死的是一个17岁，更她关系不错的人，温柔善良，对她极好，她自己应该也是很更喜欢那个大姐姐的。她当时才7岁左右，没有悲伤，没有迷茫，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不仅一点也不伤心，她还担心在自己参加那个大姐姐的葬礼的时候，自己没有伤心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从小她就只是靠教育理解，结受别人无用的悲伤，却从未共情过，悲伤过。但她以为自己是共情的，因为她理解别人。而且她还可以欺骗自己说我有这些情感，只是还不需要”
　　“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她应该伤心，应该流泪，可是她听到自己的内心莫名的在笑，说’那个人死了也不错’有些愉悦”
　　“她小时候迷迷糊糊地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对陌生人生出恶意对她而言已是无法结受。可是那日之后，她没看到一个人便会想“其实她死了也不错”哪怕那个人刚刚送给了自己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
　　“她不安，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她自己太过在意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就像“白熊效应，因为对已经想法的恐惧所以压抑它却反而适得其反。她不安，她被自己的大脑折磨，无时无刻，度日如年。”
　　“不过马上她就不能欺骗自己说什么“白熊效应了，因为她就发现，自己就是对别人的死亡有一种兴奋感。听到别人的死亡好像有电流隐隐穿梭在她血液里的感觉，还有一种令人清醒的愉悦感”
　　“看到尸体的时候她没有悲伤，只有淡淡的厌恶，原本美好的像生了一对天使翅膀的大姐姐在她好奇的余光中变得令人生厌。她没有悲伤的流泪，也没被吓哭，而是很轻松，像是解决了什么一样的想。要是尸体能好看一些就好了。”
　　“反正她本就是自杀，不如让我亲手杀死她，这样会好看些。只要把某根筋，不对不是筋。”
　　“在那个人的葬礼上，无数人的哭声中间，她待在一边，有些享受的待在自己的世界了，想着好看的，没有破损的人安静的躺在棺材中的样子”我眯着眼，很轻松地讲了这么多。
　　“不过，葬礼过后，那个大姐姐就要火化什么的了。听说在葬礼前尸体没被火化是应为那个大姐姐的遗书，她也是个奇怪的人呢”
　　“先说这么多好了，我要睡了。”
　　我把走过去总灯开了，再把本就亮的小灯关上，像动物一样敏捷。不对，我忘了人也是动物，我总算会忘记这点。
　　自然，那位小姐应该又纠结于应做什么。事实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坐在地上，安静地像一个人偶。不过在她极好的习惯了现在的暗度时，她转头看向了我。
　　正躺在床上，微笑着盯着她的我。
　　我继续盯着她，一边想“某位小姐听故事听得很开心。”
　　一直纠结于应作什么很累，她应该已经不太在意自己的行为了，不然她怎么会靠在我的床边睡着呢。
　　这个世界真是好无趣呢，这位小姐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可她也必须像八音盒上的少女一样一直旋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