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晚吟》荔吟姝

2、听学篇【二】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时辰到了，该进学堂了”众人这才向兰室走去。不过姑苏蓝氏的男女修是分开的，望着与他们一起走向兰室的季语晖魏无羡心中产生疑惑
　　“哎？季小姐，这里不是男修吗？姑苏蓝氏男女修可是分开的，自昨天到现在你还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女修”
　　江澄皱皱眉
　　“管别人的事做什么？管好你自己”
　　季语晖笑笑
　　“无妨，家兄念我初到异地，劳烦蓝二公子对我稍些照顾，若是到女修那边，多些不便”
　　聂怀桑在一旁想起自家大哥不忍感叹道
　　“季兄对自家妹妹可真好”
　　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兰室内书案前的蓝忘机，聂怀桑打开扇子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和江澄一同用手搭在魏无羡肩上
　　“魏兄祝你好运”
　　随后俩人便默默的挑好座位坐下了，季语晖没说什么见没人坐在蓝忘机和江澄中间便坐下了
　　魏无羡则撇撇嘴，坐在了江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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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启仁将一轴书卷从讲桌上向下摊开，这书卷也真是长，径直滚到了门槛前才完全展开，蓝启仁则照着上面的字念起来
　　“姑苏蓝氏家规”
　　“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不可喧哗”
　　“不可□□”
　　“不可无端晒笑”
　　念着念着向魏无羡看了一眼便将手里的家规放在书案上说道
　　“刻在石壁上没人看我才一一重复的，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我便讲些别的”
　　“魏婴！”
　　“在！”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物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牡丹？”
　　“金星雪浪！”
　　“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井市，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如何？”
　　魏无羡听后未答，只是低下头去像是在思考，蓝启仁见他这般模样认为他是不知视线向下扫去，其余的弟子见魏无羡答不上来连忙低下头翻开书想要找到答案
　　“翻书做什么？都给我自己想！忘机，你答”
　　蓝忘机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有一种清冷的美感
　　“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解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见蓝忘机顺溜的答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而魏无羡此时正低着头不知画着什么，蓝启仁则满意的捋了捋胡子点点头
　　“嗯，一字不差”
　　“我有疑！”
　　魏无羡拿着笔的手举起来说道
　　“虽说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
　　“‘了解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蓝忘机出声解释道
　　“暴殄天物”
　　“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想第四条出路”
　　蓝启仁问道
　　“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出路”
　　魏无羡举起手中的画给蓝启仁和蓝忘机看，江澄默默扶额暗道不妙
　　“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的，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凶尸相斗”
　　听完魏无羡的这一番话季语晖和蓝忘机同时转过头看他，两人脸上都皱着眉，而蓝启仁更是气的胡子快要竖起来
　　“不知天高地厚！伏魔降妖，灭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蓝启仁将一本书向魏无羡扔去，却被他闪身躲过砸到了身后的聂怀桑
　　“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没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见魏无羡毫无悔改之意还在自顾自的说，蓝启仁皱着眉头问道
　　“那我再问你，你怎么控制这些怨气使它为你所用而不是祸害他人？！”
　　这让魏无羡一时犯了难，他只是这样想想利用怨气，可从没想过怎样控制它
　　“这……尚未想到”
　　“你若是想到了，仙门百家便留你不得了！滚！”
　　听到蓝启仁气到竟当众喊他滚，魏无羡也麻利的向外跑去
　　而季语晖正低着头脑袋里回想着魏无羡说的话“怨气吗？若是金丹被毁，面临生死之时，怨气是否会救自己一命？”
　　想到这里季语晖站起身问道
　　“先生，若是面临金丹被毁，又处在生死之时，如果将怨气引入丹田处，是否可救己一命？”
　　蓝启仁看了看季语晖，心里的火头消了一大半，伸出手捋捋胡子
　　“走投无路，……用怨气或许是唯一的办法，可若不是非不得已，又伤及他人，无疑是在与仙门百家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