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乙女]其叶蓁蓁》梨冬

4、11-12

　　11

　　“杨戬杨戬！”

　　杨戬伸着腰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蓁蓁声音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见她随便披了件外衣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面色虽然红润但眼底还有些青黑，看上去像是几天没睡好，不然也不至于昨天刚见面就睡过去了。

　　“慢点跑。”杨戬伸手防止她摔着，“我人就在这儿，不会走。”

　　蓁蓁抓着他的手臂，表情严肃，“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杨戬略微一猜就知道估摸着是他外甥的事情，而且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蓁蓁挑着重点讲了那几天的事情，她一向实诚，这些事中还包括她因为怕玉鼎真人不让她看望沉香于是偷偷溜进玉泉山以及把作为沉香师傅的二师弟接连几天暴打一顿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慢慢的消化这些信息，蓁蓁有这样的顾虑无可厚非，毕竟连他都不被允许去看望沉香，早知道他应该陪着蓁蓁走一趟，后山陡峭的厉害，也不知道蓁蓁是如何翻上去的。

　　杨戬深吸一口气，心里乱的很，老实说他并不想怀疑师傅的用心，但蓁蓁不会说谎，沉香过得肯定不好，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急着和自己说这件事，又联系到师傅在沉香成年之前不让他去探望。

　　这一切的一切，联系起来仿佛一盘巨大的棋局，而他就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蓁蓁。”杨戬重新看向她，“我要去找师傅问个明白。”

　　如果可以的话，蓁蓁一辈子都不想和玉鼎真人打交道，但那是杨戬的师傅，她不想让杨戬为难。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蓁蓁还是好好的和玉鼎真人打了声招呼。

　　她坐在杨戬旁边，耳朵里听着师徒二人的寒暄，脑海中却已经想到了过会该带沉香去哪里玩了，在她的设想中，杨戬重新负起照顾沉香的责任，他们一起带沉香弥补过去的遗憾，而不是听到沉香已经畏罪潜逃的消息。

　　小弟子的嘴一张一合的，蓁蓁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嗡嗡的，他刚刚说了什么？沉香勾结申公豹，杀害师傅后夺取法宝万物如意盏？

　　“不可能！”蓁蓁揪着自己的衣裙，又重复了一遍，“沉香不可能做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了。”小弟子愤恨的说道，“他就是一个不服管教的孽障！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们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蓁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口口声声说沉香是不服管教的孽障，那我想问问，是谁对他不管不问，对他拳脚相加恶语相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这是我们门派的事情，和你一个外人没关系！要不是大师兄，你以为你能进得来？”

　　小弟子脸上染上被说中的恼怒，杨戬站起来把蓁蓁挡在身后，而这些话却证实了他们的某些猜想，杨戬皱起眉头，“蓁蓁为何不能来，我记得玉泉山没有这样的规矩才是。”

　　“戬儿。”玉鼎真人唤了一声，“蓁蓁姑娘当然可以来，玉泉山的正门会欢迎蓁蓁姑娘的到来。”

　　阴暗又黏腻的感觉顺着腿爬了上来，他知道了，不管是自己从后山溜进来，又或者暗中教训他的弟子，他都知道。蓁蓁深吸一口气，艰难的说道，“谢谢真人，不过我现在想去沉香的房间看看，失陪了。”

　　蓁蓁一路逃到了后山，才觉得那股阴冷的感觉少了些，她推开房门，里面和她昨天离开时没什么区别，但她留下的东西应该是被带走了。沉香在这里的时间还没有他在外面的时间多。

　　她不相信沉香会杀人，但和申公豹认识这一点或许那个小弟子说的是真的，蓁蓁完全不在乎他和谁学功法，学哪个不是学，只要不会伤害到他自己。

　　她想找到沉香，不仅是为了还他一个清白，更多是她不想让沉香继续流浪了。

　　蓁蓁将门轻轻掩上，转身去找杨戬，她想和他一起去找，沉香是他的外甥，他总不会放任自己的外甥在外面生死不知。

　　可当她真的找到杨戬的时候，她退却了。

　　蓁蓁站在离他不远的树后，听着他和小弟子的对话，她恍然发现，其实她和杨戬抱着一样的想法，杨戬还愿意相信师傅，她也相信沉香不会做这样的事，他们都想找一份真相，但却不适合一起做这件事。

　　会让他为难的，蓁蓁想。

　　那就分开吧。

　　蓁蓁很快做出这个决定，但奇怪的是，明明只是暂时分开，可她却很舍不得，她的手抚上心口，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去，杨戬好似感应到一样扭头看向蓁蓁的方向，却只看到了摇晃的草，仿佛只是过去了一阵风。

　　奇怪，刚刚是蓁蓁在那里吗？

　　12

　　蓁蓁钻进了一条商船。

　　司机的技术实在称不上好，她在仓库被摇的七晕八素，头还被磕了两次，偷溜下船的时候还差点吐了出来，蓁蓁扶着墙来到了方壶山内部，企图打听到一些消息。

　　消息没打听到，倒是看见一张通缉令，蓁蓁仔细一看，上面的画像格外抽象，似乎是要把极简线条运用到极致，只能依稀看出来那是个人。

　　谁啊，被画成这样，抓得到有鬼了。蓁蓁这样想着，看到名字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大，怎么这个人也叫蓁蓁啊，不要碰瓷她啊！蓁蓁吓坏了，这里头认识她的人还不少，万一他们觉得那就是她把她抓进去怎么办！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又把这张通缉令看了一遍，看到罪名的时候松了口气，欺骗未成年感情，她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这肯定是同名而已！

　　等等，有欺骗未成年感情这样的罪名吗？蓁蓁狐疑的皱起眉毛，又很快舒展开，反正那和她没关系，管他呢，还是快点找找有没有沉香的消息才是。

　　在楼下没听到消息，蓁蓁决定去楼上碰碰运气，还没走两节台阶，头顶便传来一个声音，“啊，找到了，怎么样，我就说通缉令有用吧。”

　　蓁蓁茫然抬头，只见两位壮汉扛着武器站在楼梯口，他们前面站着一位高挑的少女，火红的头发被盘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蓁蓁张大嘴，从记忆里翻出了与之相匹配的人，迟疑的喊道，“烟烟？”

　　——

　　“蓁蓁怎么走了？”

　　哮天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急着在外头打转，杨戬还在会客室招待客人，老康安抚道，“二爷不是说了吗，蓁蓁只是去找二爷的外甥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为什么主人没和蓁蓁一起去找呢？哮天没问出口，他抱着骨头坐在地上，他再也不是蓁蓁最喜欢的小狗了，主人的外甥比他还重要。哮天忍不住呲牙，一定是外面的狗把蓁蓁勾走了，不然蓁蓁为什么不回来，他们明明也可以帮忙一起找的！

　　会客室终于开门了，带着斗笠的女子朝他们笑了笑，踏上了另外一条船，“小女婉罗，在瀛洲乐府静候您的消息。”

　　老康忍不住感叹，“不一般呐，看这船，看这衣裳，看这气度。怎么会指定我们做这任务呢？”

　　杨戬低下头，沉默，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他的感觉没有错，那时蓁蓁就在那里，还给他留了信息，说去找沉香，无事，勿念。

　　“叮铃铃——”

　　不远处的铜□□一边发出声响，一边吐出一张单子来，杨戬伸手去取，上面的人和字却让他眼前一黑。老姚见状凑上去一看，惊诧道，“怎么会是蓁蓁？！罪名还是包庇罪犯！”

　　“我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杨戬便从船上跳了下去，不过半日，他与蓁蓁分开不过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一推拉杆，整个人因为动力往后仰，沉香的离去，婉罗的委托，还有师傅的话语都仿佛指向一个结论。

　　他们都是奔着沉香而去的。

　　杨戬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将拉杆推到底，飞船瞬间消失在云雾之中，连半分痕迹都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