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乙女]其叶蓁蓁》梨冬

2、05-07

　　05

　　在蓁蓁找到命中注定的对象之前，她的记忆先一步恢复了。

　　蓁蓁坐在床上，用自己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努力的消化着自己的记忆。如杨戬所言，她并没有彼此相爱的对象，也没有命中注定的夫君，她有的不过是和杨婵在一起的时光，和她们曾经待过的一小方天地。

　　那天山峰动荡，宝莲灯已经快镇不住那群玄鸟了，她用自己的法力帮着杨婵抵挡着玄鸟的冲击。杨戬也是这时候来的，原来他们那时候就见过，只是那会他穿着铠甲，头发好好的束了起来，他的天眼也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意气风发，好似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一样。

　　杨戬或许会上战杀敌，斩尽罪恶，但他并不擅长去镇住一群玄鸟。杨婵一跃而下的时候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她前一秒还在让蓁蓁以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嘱咐杨戬照顾好她的孩子，下一秒就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蓁蓁连块衣角都没抓到。

　　蓁蓁也跟着跳了下去。

　　玄鸟的火焰并不热，甚至还有些温暖，蓁蓁头脑有些不清醒了，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只想快一点，快一点到她身边，蓁蓁没有什么遗憾，也没什么可眷恋的，她唯一担心的，是杨婵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但杨婵把她送了回去，蓁蓁已经累的睁不开眼睛了，这就是和命斗的下场吗？即便她是因天地精华而生，现在却耗尽她一身的法力也保不住她的神魂，命要收走的，她注定追不到吗？

　　耳旁是杨戬的嘶吼，被劈下来的山滚落在地，但这些声音似乎离她很远，她渐渐的听不到声音了，她还活着吗？好像也无所谓了。

　　蓁蓁一个人跑到甲板上吹着风，她的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她仿佛又回到了莲花峰，回到了那天的悬崖边。

　　但是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蓁蓁？”

　　蓁蓁回头，杨戬在她不远处站着，她看着他，又好像没有在看他。她沉默了一会，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我想起来了。”

　　“我有点想她了。”

　　06

　　“什么！玉鼎真人说不让你去看他你就真的不去看！”蓁蓁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她气势汹汹的在杨戬面前走来走去，“那可是你外甥！你怎么就忍得住不去看他！”

　　知道蓁蓁记忆恢复之后，杨戬就把有些事情告诉了她，包括玉鼎真人以玉泉山不适合蓁蓁疗伤为由拒绝了蓁蓁留下，这些蓁蓁都不在意。但为什么不允许杨戬去看自己的外甥，蓁蓁不能理解，而且杨戬还真的一句话不问就这么接受了。

　　最初几年他自己都受重伤也就算了，但这些年他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没有一点想去看看那孩子的想法吗？

　　“死脑筋！”蓁蓁气不过又骂了一句，杨戬战术后仰，试图安抚蓁蓁，“冷静点，师傅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好吧。蓁蓁深吸一口气，“行，你不能去，那我去看他，反正你师傅也没说我不能去吧。”

　　杨戬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蓁蓁又叹口气，说道，“我过几日就去，你想带给他什么吗？”

　　杨戬拧起眉毛，“这么快？”

　　“对啊。”

　　蓁蓁回答的很果断，杨戬盯着她看了一会便扭过头去，他从胸口掏出口琴转着，一下一下的，似乎要把口琴转出残影。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总觉得杨戬似乎，有些烦躁？

　　几日后，他们将蓁蓁送到了玉泉山，杨戬带她走了一段山路，但接下来他就不方便上去了。蓁蓁知道他非常听师傅的话，也没再阻拦，他们约定几日后在蓬莱见面。

　　杨戬看着蓁蓁的身影消失，他并非不想让蓁蓁去看那孩子，他也确实动摇了，那是妹妹的孩子，他的亲外甥，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想必师傅不会亏待他，让蓁蓁去看看也好，毕竟他在华山长大的时光里，蓁蓁也在。

　　只是他不明白，蓁蓁对于离开这件事就这么开心吗？还是像老姚说的那样，她早就觉得自己会离开呢？

　　——

　　确认杨戬上船离开后，蓁蓁并没有从正门进，直觉告诉她，如果从正门走，玉鼎真人不见得会放她进去。就单凭他不让杨戬去看自己外甥，蓁蓁就觉得这老头心里有鬼，她得曲线救国。

　　蓁蓁折返回去，找出一条小路来，那是玉泉山的后方，一看就少有人来。她变出一朵花试探的往前一伸，果然有结界，贸然闯入肯定会引起注意。既然人不行，那花呢？蓁蓁变回一朵牡丹，轻轻的飘了过去。

　　果然可以！

　　蓁蓁立刻变了回去，能飘进来就是极限了，她拍了拍衣摆，环视了一圈，作为一个道场，居然连一些文化建设都没有，她一眼望过去居然都见不到一朵花！

　　可是她该怎么找那孩子呢，她连名字都不知道，难不成随便抓一个人问问吗？肯定会被抓起来的吧！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07

　　“我想，要不然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蓁蓁一个翻身躲过了少年的攻击，少年的警惕性太强了，她刚试探着问了一句对方是不是杨婵的孩子就被迫开始了战斗，“再怎么打，你也打不过我呀，还是省点力气吧。”

　　蓁蓁发誓，她真的是好心相劝，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但在少年听来显然不是这样，他更加凶猛的冲了上来，蓁蓁侧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卸下了他的匕首，少年疯狂挣扎，蓁蓁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脑子一昏头开始口不择言，“别打了！我其实是你母亲的盆栽！”

　　……

　　完了。蓁蓁心死了，谁来了不说一声离谱，这孩子肯定不会相信的。她一时间沉浸在自己悲痛的心情中，没注意手下的人悄悄挣脱了她的束缚。

　　“你叫什么？”

　　蓁蓁迷茫的看着他，下意识的说道，“蓁蓁，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蓁蓁。”

　　听到她的名字，少年一改刚刚凶狠的模样，既变扭又尴尬，但仍然做出一副凶凶的样子，他双手抱胸，与蓁蓁保持距离，酷酷的开口道，“母亲总是喊你的名字，我记得。”

　　天哪，这是什么聪明小孩，不愧是婵姐姐的孩子。蓁蓁的眼睛越来越亮，盯得少年不自在起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但蓁蓁下一秒的动作却是将他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蓁蓁抬手抱住了他。他的头埋在了她的肩颈处，那是一个人亦或是妖最脆弱的地方。这是最好的攻击时机，但他不想动手，他放任自己待在这个怀抱里。鼻尖充斥着面前人的味道，不是什么特别的味道，是很普通的皂角香，还加着被太阳晒过后的味道。

　　好温暖。

　　他有多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呢？

　　蓁蓁感受着怀里的少年，明明是该长身体的年纪，他却格外瘦小，像是每天都吃不饱饭，他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不起。”

　　没能救回你的母亲，没能早点恢复记忆，没能找点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