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乙女]其叶蓁蓁》梨冬

11、01-03 东海市打工

　　01

　　蓁蓁来到东海市已经一周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这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她只是想来人间玩个半天，结果不仅是通道出了问题，船也差点报废。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有人帮忙修船（花了她身上所有的钱），也找到了工作（她后来才知道原来现在都是纸币）。

　　就等哪一天船修好她就能回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老姚和老康早就到人间闯荡了，沉香这些年老往人间跑，他想去看看母亲没见过的大好河山。蓁蓁拨弄着瓜子壳，看着台上曼舞轻歌的女孩，那是她的主要保护对象，喀莎。委托人是帮忙修她船的好心人，也是险些被她砸到的受害者李云祥。这两人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一个不叫哥，一个只把人家当妹妹。

　　她和李云祥总共做了两笔交易，一是修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虽然蓁蓁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些碎银换成他们这边的钱的。二则是保护喀莎，喀莎工作的万乐坊这段时间经常有人闹事，李云祥顾不过来，在见识到她徒手拖船之后拜托她帮忙保护一下喀莎，酬劳是帮她找一个住处。

　　这一套蓁蓁熟的很，不过是重操旧业，她先是去了一趟万乐坊了解了一下情况，随后当机立断应聘了人家的保镖，实力就是硬道理，在轻松的解决了一批闹事的人之后，喀莎顿时对她崇拜起来，又在李云祥的刻意安排之下发现她们居然是邻居，不过短短几天，蓁蓁就与喀莎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喀莎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她明媚活泼，像一只的小鸟，迟早要飞出这东海市，这让蓁蓁想到了云兮，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蓁蓁花了两天时间才适应他们这里的衣食住行和语言习惯。她那身不合时宜的衣裙早就换了下来，变成了如今的衬衫加束腰黑裙。蓁蓁不太习惯，感觉自己被束缚住了，打架也不方便，但为了入乡随俗，她只能努力适应。

　　在喀莎和李云祥的帮助下，蓁蓁过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李云祥听说喀莎觉得她打架比他厉害之后，就时不时的找她切磋。蓁蓁头都大了，这是什么烟岚二号！

　　“喀莎，今天李云祥来不来？”蓁蓁推上自己的小自行车，那是她攒了几天工资买的，买不起机车只能凑合凑合了。喀莎跟在她旁边，闻言忍不住笑道，“他啊，神出鬼没的，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来不来。”

　　蓁蓁叹气，“别找我打架了，打架也很累诶。”

　　喀莎跳上后座，搂上她的腰，“要不去老李家躲一躲？那天李云祥和老李吵架，说再也不碰面了。”

　　老李是李云祥他爸，两个人理念不合总是吵架，蓁蓁有所耳闻，“我又不认识他父亲，这样去不好吧。”

　　“没事。”喀莎飞快的说道，“老李总说让我多和朋友玩玩，别老是和李云祥混一起，蓁蓁姐你又是我的朋友，他肯定很欢迎你。”

　　那也成。蓁蓁点头，算是同意了，她一脚踩上踏板，顺着喀莎的指导一路风驰电掣的骑到了传说中的老李家，喀莎说她能把自行车骑出飞船的架势。

　　那可不，她会开的就是飞船。

　　李云祥的父亲果真如喀莎所言非常的欢迎她，特别是听说她不仅把闹事的人打了回去，还把周围的地痞流氓都收拾了一遍之后这种热情到达了一个顶峰，蓁蓁看得出，他们对喀莎是真的很好。

　　就是老姚他们对她一样。

　　他们在老李家吃了顿饭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喀莎说，其实老李一直牵挂着小儿子，他只是希望他能有一个铁饭碗，能够在这世道之下长久的活下去。

　　“所以东海市，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缺水呢？”蓁蓁突然这么问道。

　　喀莎也被问的一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很早之前这水就稀缺的很了。”

　　这一定不是无缘无故的，这地势又不是天生干枯难以聚水，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原因在。

　　他们想用这东海市的水做什么？

　　02

　　“还要多久能修好啊。”蓁蓁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嘴上吃着饼，顺手给李云祥丢去一个扳手，她偶尔会来监工，顺便帮忙递个工具，希望这样能加速船的修复。

　　“不会少于一个礼拜。”李云祥抹了把汗，手上用力拧了几下螺丝钉，“你这发动机和市面上的都不一样，用的什么燃料？”

　　“混元气。”

　　“什么？”李云祥扭头看她，蓁蓁正好把饼吃完，开始擦手，配合着她的坐姿，显得既讲究又不那么讲究。见李云祥不太相信，她又重复了一遍，“用混元气发动。”

　　“这气是哪来的？”李云祥问。

　　“你不知道的地方。”

　　李云祥:……

　　李云祥有些头疼，怀疑再一次涌上心头，他决定和蓁蓁好好掰扯掰扯，“那我换一个问题，你又是从哪儿来的？”

　　蓁蓁的回答没有变，“你不知道的地方。”

　　李云祥又被迫听了一句废话。

　　“先不提你的船，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衣服，这货币都明显和我们这里不一样。”李云祥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如果你不说清楚你的来历，这船你也别想修好了。”

　　蓁蓁有些为难，她说的确实是实话，虽然没有船她照样能找到另一个通道，但这费时费力，并不划算。她叹气，说道，“我也没糊弄你，天上确实是你不知道的地方啊。”

　　天上？李云祥这会船也不修了，转向她，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是个神仙？”

　　“那我应该算不上。”蓁蓁想了想，说道，“不过他们有喊我一声仙子。”

　　那也是她凝出元神之后的事情了，蓁蓁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但也没想到李云祥是一个字也没信，“我还说我是二郎神呢，你信吗？”

　　蓁蓁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她艰难的说道，“那他应该不是你这样的。”

　　“那你说说他应该什么样？”

　　蓁蓁不想打击他的自尊心，“你们不是一个类型的，没什么好比的。”真要说的话，蓁蓁觉得李云祥哪里都比不上杨戬，但他还小嘛，还能成长。

　　这个答案一出，李云祥更觉得蓁蓁是在唬人了，你看，她都说不出二郎神应该是什么样的。“行了，我不管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别破坏我现在的生活，知道吗？”

　　这本是一句威胁的话，但蓁蓁像是没察觉一样，反驳道，“但我来了之后喀莎的生活就有在变好哦。”

　　李云祥:……

　　他现在就想让这个女人离开！立刻！马上！

　　03

　　蓁蓁在这里的时候偶尔会睡不着。

　　她是个睡眠状态很好的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失眠都是她一个人的时候，这时候她就会爬到屋顶，随手变出一片叶子，用不会影响人的音量吹着曲儿。

　　有次喀莎发现了她，蓁蓁一看就知道这小姑娘有心事，她用她并不丰富的经验猜了猜，这怕是和男人有关，大概率这个男人是她的竹马李云祥。

　　“要上来看看吗？”

　　蓁蓁做出邀请，喀莎犹豫了会，点点头，就着蓁蓁的手来到了屋顶。喀莎看着身边的女人，风温柔的抚过她的头发，轻轻卷起又轻轻落下，她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并不浓郁，但让人很舒服，就像她那个人一样，总是让她感到安心。

　　“蓁蓁姐好厉害，还会用树叶吹曲子，我小时候也学过，但总是学不会。”喀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就像往常一样，可是似乎不管说到什么，她的思绪总能往那个令她伤心的地方飘去，“我是不是特别笨啊。”

　　曲子停了下来，下一秒头上便被温柔抚摸起来，“喀莎，你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无比耀眼的样子，并不是我的错觉。”

　　“我一开始也什么都不会，别这么看我，我真的不是那种聪明的人！”蓁蓁有些好笑，这些东西不过是时间堆出来的，只是说了喀莎也不会相信的吧。

　　喀莎见状勉强相信了她，毕竟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是蓁蓁不会的。“那教你的那个人，一定很厉害吧。”

　　“是啊。”蓁蓁不假思索的说道，“他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我的棋也是他教的，可惜现在这里都没什么人下棋了。”她想找人下棋都找不到。

　　喀莎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她对自己的感情或者是别人的感情看的很清楚，更何况蓁蓁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她立刻变得挪揄起来，连带着心中的难过都驱散了不少，“是蓁蓁姐喜欢的人吗！”

　　蓁蓁点头。

　　喀莎更加激动了，“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蓁蓁继续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我的夫……丈夫。”

　　喀莎简直要激动出残影了，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她记得蓁蓁姐来万乐坊打工就是因为和家人分散，攒够了钱才能去找家人，她难过的皱起眉头，觉得自己不应该提这件事。

　　眉心被轻轻的揉了起来，喀莎茫然的看过去，脸颊被捧了起来，喀莎身子一僵，和美人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有些供氧不足，蓁蓁的声音慢慢飘了出来，“傻瓜，自己还难过的时候就不要替我难过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鼻子忽的一酸，好看的蓝色眼睛委屈的眯了起来，“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他把我当小孩看，我明明已经长大了。”他永远只把她当妹妹。

　　蓁蓁没有选择追问，或许是因为喀莎说的那样，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她只是轻轻的哼起了调子，那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歌，也是她还是朵花的时候，杨婵哼过的歌。

　　喀莎渐渐睡了过去，眼角湿润，她拿出帕子轻轻为她擦去，又把她送回了房间。

　　婉罗说的果然没错，这难言之痛，思念之苦，真是令人惆怅。

　　蓁蓁回首望向那空中若隐若现的月亮，他们看的，是否是同一片天地的月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