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二十七 ...
-
二十七
陈一夫到是在床上安静的睡去了,沈乔一定也正做着甜甜的梦,这时候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睡去了,可还有个我,一个人依然坐在冰冷的医院走廊的长凳上,低垂着头,满腹的心事。
不敢进病房,虽然里面会温暖些。在我心中此刻是挥之不去的罪恶感。还好陈一夫没有性命之忧,还好有他的哥们对我的理解,还好有室友的临别赠言。
也许我本就不该任性,我是不宜来这里的,只是当时我以为是为了梁音,这以后所作的一切都是在违背命运,是一种惩罚。
陈一夫,你会没事的,因为你,给了我一刀致命的伤口,无法逾合,深入我心底。
我是一个可耻的人,自私,无论对于梁音,对于沈乔,对于陈一夫,我都欠了一笔今生无法清还的债。
想的越来越悲,忍不住嘤嘤抽泣起来。我想这两年我要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
我想离开这里,离开一切我熟悉的人和物。再也不要伤心了。
在世界醒来前我潜回了学校,不是为了第二天的课,而是我要找到导师,我想走了。
对于这里的一物一景,我再也没有勇气面对了。
导师是过来人,只说少年心事当拿云,让我先回去休养生息,反正这学期也将结束了。公司的事我也辞了。离别他说希望下学期见到一如继往的我。
一如继往的我,那有什么好。
不想跟谁道别,径直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心里不知道下一步该作的是什么,混乱。离开,我又要哪里去呢,家里,如何解释;上海,以我负罪的心境,对沈乔又是种伤害。真的不知何去何从。
越活越回去了,我以前的自强、自立,自觉,荡然无存。也许我内心从来没有坚强过。
因为思绪凌乱,怎么也理不完我那点东西。最后干脆坐在床边发呆。
不知何时室友进来了。
“麦玫,你干什么。象个战场。”
“我休学了,想回家。”
“没用,休学,自毁前程呀,这是鸵鸟的方式。”
“就算是吧。”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什么,不是说好了吗,要坚强,又不是你的责任。我的前任连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也象他那样不是早跳河了。你从没和他交往是吧,这是他脆弱,与你无关,如果每个人象你,谁爱上谁后不成都用这一招,哪来的单恋。差劲。做人,放开些,别跟自己过不去。”
“嗯。”
“你别是连自己的恋爱都要放弃吧,天底下没这么傻的人,谁少了谁这地球不一样公转自转。”
我不作声。
“以死相逼,最无能的方式。”
“他一时想不开。”我喃喃喃而语。
“替他说话,你呀,改改你的脾气吧,太懦弱了。”说完上前轻轻地拍拍我,一眼的关怀。
我鼻子发酸,“我今天要走了。”
“唉,说你也没用,自己想吧,今后是不是还没打算好。”
我点点头。
“放松下心情也好,记住,别为了一点生命中的小插曲错过你最珍惜的东西。因为幸福是千万分之一的机率。”
“谢谢,我会记住的。”
“光记不行,要领悟。”
“我知道了,我回上海,我的她在上海。”
“好想认识他,说实话,我认为陈一夫还不错,近水楼台都敌不过他,一定是个强人。”
“她是个女人,我是同性恋。”
“碍…”她惊异得嘴合不上。
我坦承的向她微笑。
“那……我收回上面几句话,你不懦弱,是我朋友中最勇敢的。难怪爱的这么苦。”
“谢谢你的理解。”
“每个女人都是双性恋,你不知道吗,见到你凄楚的样子,不知哪来的冲动,好想保护你呢。”
我哑然,只能笑笑。
她也笑了,很豁然。
“想好了,我看你是想好了。”
“嗯,我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成功的,你比我理性,聪慧。”
“谢你吉言,说的我脸都红了。”她双手拍拍自己的脸,“我来帮你收拾吧,你的书真够多的,要不叫我男朋友开车送送你。”
“别,那多不好,我打个车就行了。”
“你这人,就不让我显摆显摆。”
“是这样呀,那先谢了。”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可爱和不可爱。开始觉得幸运,生命中总是遇见些可爱的人。
离了北京,我踏上了回家的路。家,我那爱的小狗窝。
电话里我没有多说回家的理由,也难怪沈乔见到我时不说话,只仔细的盯着我的脸。
“脸上没写原因。回家我慢慢告诉你。”我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又是大包小包的,我想到了我再开个书店得了。”
“好呀。我给你守店。”
“你不读书了。”
“我不是边守店边读书吗?”
“我是说你们提前放假了。”
“没,我聪明嘛,学得差不多就不想呆下去了。”
“真的。”
“假的。”
说话边,进了车内。
“先送你回家,也不提前通知下,正赶上今天忙。”
“没事,我又不是别人,我自己会打理的。”
“也只能这样了,晚上是我们两人世界还是想出去浪漫一下。”
“小别胜那什么,就别出去了,你的一切应酬全都要推掉。”
“听你的,宝贝。”
一个人回到家,干净,整洁,温暖。
被热水一淋,全身的感觉都从十万八千里外赶回来了。
洗完澡,我坐下给叶开发了封电子邮件,问她事情的进展,北京我是绝不去了。
做完这些,我开始盘算到菜场买些什么,做一顿丰盛大餐表表心意。当然还有红酒和红蜡烛。
沈乔回家时见到我点着星星点点的蜡烛。
“停电了?”
“没有。”
“那你干嘛。”
我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躲开她的拥抱。
“书呆子,什么时间学会搞气氛了,咦,还作了饭,怎么转性了,想全心全意作我老婆了。”
“多说无益,快去洗手。”我推她。
“别是要跟我说什么可怕的事吧,这不正常呀!”边推她还边说。
“快呀,都要凉了。”
一整瓶红酒都被喝见底了。我又从桌底下拿出一瓶。
“你干嘛,要把我灌醉吗?”
“不是,谁让我酒量大呢,早知道买白的来喝,不过瘾。”
“可怜呀,我的宝贝在学校只知道作好学生,没得吃没得喝。”
“好学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不是你的特长吗?”
“唉。”我喝下一大口。
“有话说吧,我有心理准备的。”
她直视我的眼情,就算是喝的微醉仍心痛。
“我,不想回北京了,我想出国。”
“嗯。”她仍看着我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有一个我的缩影。
“我舍不得你。”我绕到对面,捧起她的脸。
她紧紧的抱住我,将头贴在我心的位置。
“我的小鸟今后要越飞越远,越飞越高了。”
“不。我是你手中的风筝,线一直在你手中。”
“可是太高,我看不清了,上面的风太狂,我无能为力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心在你手上。”
“心,我看得见吗?”
“乔。”
“去吧,天涯海角我都在这里等你。”
“乔,陈一夫他自杀,你说我还能回北京吗。”
“怎么,这么傻,有救吗?”
“割腕,还好出血不多,但我身上的罪可大了。”
“爱是无罪的,这还要我解释吗?”
“我又不爱他。”
“你傻了,没听懂我的话。”
“我怕你多想。”
“不会了。多想无益。”
“我只爱你的,说了带你回我家,我说话算话。”
“我知道。宝贝。”
“就知道你值得我爱。不讨厌我的酒气吗?”
“怎么会!”
我俯下头吻她,甜蜜的让我的心全醉了。
晚上依偎在她怀里,心变得踏实。
“乔,要不是向往未来,我真想永远这样在你怀里。”
“不要说没志气的话,我们来日方长。你一定当时很苦了,我的宝贝,你是个多么脆弱的人。”
“是,是内疚。比起上次你要跟我分好一些,那次我想到了死,这次只想逃避。”
“这是你一惯伎俩,不过上次你很勇敢。”
“哪次。”
“你在机场吻我,我没想到,所以从那天起我认定你了。因为你不是苏晨,她向来敢作敢为,不然一个和你一样立场不定的梁音怎么都让她收服了。”
“你说谁立场不定。”我挠她痒痒,挠得她举手投降。
“好了,不说不说,知道点你痛处你就用这招,下次我也炼瑜珈,破了你这招。”
“别人说怕痒的人有良心,我喜欢有良心的人。”
“喜欢,那你作没良心的人。”
“我怎么没良心了。”
“你要出国?”
“还是不乐意吧,不老实。”
“是叶开给你担保吗?”
“是,她说在办。”
“私自行动,我生气了,以前怎不告诉我。”
“本来也在犹豫,可出这一档子事,再说上星期我们都那样子了,我哪记得。”
“我只是说说,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可我真舍不得你。”
“那你带我也去呀!”
“不知道行不行。”
“行,带我的照片。”
“那当然,可我会想你的人的。”
“想呀,想就做吧。”
迷乱的一夜,感到我们相处时日不多,我要加倍的爱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