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伤年华》望北／

3、空空荡荡的疼痛 晓晓，对不

　　这次我真的痛了，真的彻底醒了
　　我试着洒脱
　　换来的却只是伤痕
　　——弦子《天真》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打在窗玻璃上。屋外的风撕心裂肺的狂刮。
　　麦夏站在阳台上，身上被雨浇透了，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前额的碎发紧紧的贴在脸颊，手中紧紧握住手机，在黑夜里闪烁着一点阴冷的光。
　　麦夏，救命——晓晓。
　　晓晓遇到了什么危险？雨这么大她能去哪儿？
　　麦夏的心底传来尖锐的疼痛，晓晓究竟出什么事了？司田和单铭找到晓晓了吗？

　　一个小时前：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
　　“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你想不想找个人来陪······”麦夏的手机发出尖锐的声响。
　　麦夏点开短信，亮白的光芒使麦夏差点晕眩。
　　麦夏，救命——晓晓。
　　麦夏看着手机的屏幕，内心的恐惧开始一点点的扩大，麦夏紧紧地闭上眼睛，手在不停的颤抖。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麦夏一遍遍的拨打晓晓的电话，电话那端却永远是个机械的女声。
　　晓晓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呢？
　　麦夏遏制住自己的想法，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麦夏看着邻床睡得正熟的梅小花，小心的拿了件外套走到阳台。
　　“喂，司田吗？我是麦夏。”麦夏拨通了司田的电话。
　　“喂，麦夏啊！有事吗？”司田的声音懒洋洋的，显然还没睡醒。
　　“司田，晓晓她······晓晓她出事了。”麦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太大声。
　　“晓晓她·····”司田猛的回过神，说：“什么？晓晓出事了？”
　　“嗯！嗯！嗯！”麦夏拼命的点头，虽然司田看不见。麦夏的眼里含满了泪花。
　　“你先别急，你说说晓晓怎么出事了？”
　　“嗯。就是单铭的那事，晓晓知道后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寝室，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还有······还有刚刚晓晓发短信给我，上面说是：麦夏，救命。”麦夏用力的捂住嘴，有些哽咽的说，“我该怎么办？要是我不告诉晓晓就好了。”
　　“你急也没有用，我先打电话问问单铭，或许他知道晓晓在哪儿。”司田安慰着麦夏，心里却也是乱成一团。
　　“嗯。”麦夏无力的垂下手，雨渐渐下得大了，寒冷的雨铺天盖地的打湿了麦夏的全身，脸庞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只有灼热的温度在告诉她，她哭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麦夏不知道自己站了有多久，只是雨打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寒冷，头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世界由清晰变模糊，终于，陷入一片黑暗。

　　一束光透过纯白色的窗帘射到洁白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麦夏微微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到牵扯着神经的疼痛。浓烈的消毒水味猛的灌进麦夏的鼻腔里，麦夏微微的皱起眉头，想起身却不料扯动着正在打点滴的左手。
　　“啊——”麦夏吃痛的叫了一声。
　　“呃？”梅小花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见正在捂着手的麦夏，“麦夏，你醒了啊！”
　　麦夏捂着手转过头，奇怪的看着梅小花，问：“我在哪儿啊？”自己明明是在阳台上的啊。
　　“你在医院啊！我说你怎么搞的啊，怎么会晕倒在阳台上啊？雨那么大，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全身都湿透了，还倒在水里诶！我说你想自杀也不能这样啊······”梅小花噼里啪啦的说。
　　“你不去给单铭补课啊？”麦夏懒懒的说，其实是想不再听梅小花的唠叨。
　　“呃？补课？”梅小花明显的怔了怔，眼神里的光彩也渐渐暗淡了，“单铭每天都在找晓晓，哪还有时间补课啊！”梅小花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失落。
　　晓晓？麦夏的心狠狠的抽痛着，晓晓还没有找到吗？麦夏看着梅小花，想着自己和晓晓以前的种种，晓晓的笑，晓晓的泪，还有晓晓神采飞扬的身影。
　　晓晓，这次真的伤到你了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麦夏，你醒了？”麦夏身旁传来司田的声音。
　　麦夏转过头，看着有些憔悴的司田正拎着两大个塑料袋走进来。
　　“嗯。”麦夏点点头。
　　“饿了吧！吃点东西。”司田放下袋子，从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三个饭盒，分别递给麦夏和梅小花。
　　麦夏接过饭盒，顿了顿问：“晓晓还没找到吗？”
　　“呃？”司田停下手中的事情，片刻又把饭盒放到离床不远的桌子上，说：“还没有，单铭说他也不知道晓晓在哪儿。”
　　“哦。”麦夏轻轻应了声。
　　阳光明媚的射入房间，为房间添了一丝的温度，透明的窗玻璃也折射上七彩的光芒，光洁的地板也被映出一团团如水般透彻柔和的光。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渐渐凝固于房间的安静，轻风偶尔吹起纯白的窗帘，发出“呼呼”的声响。
　　“我们报警吧！”麦夏沉默的看着饭盒，手指关节处也因用力过猛而隐隐的泛白。
　　“也只能这样了。”司田微微低下头，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晓晓的父母也出差了。”有些心痛的看着麦夏，白皙的脸色也因病了而有些透明，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无力的垂下头，像朵枯萎了的花。
　　梅小花看着眼前的金童玉女，失落填满心里，单铭始终还是喜欢晓晓，就算自己可以多一些机会接触单铭，什么的选择也不会是自己。梅小花眼眶泛着红，站起身说：“我出去一下。”梅小花拉开房门，安静地走出去，然后又轻轻的带上门。
　　麦夏和司田对视了一眼，又各怀心事的安静着。
　　清晨的阳光总是明媚而灿烂，校园里总是很热闹，少男少女捧着书走向学校，偶尔也有几个男生在操场上练篮球，旁边也有几个女生在喊加油，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尖叫，惊起树上的鸟，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麦夏和司田并肩走在走廊里，心事重重的。
　　司田从眼底的余光瞥过麦夏：白皙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瑕疵，杏仁般大小的眼睛，泉水般澄澈的眼眸，娇嫩的小嘴，高高束起的头发，前额的几缕碎发贴着脸颊，浅绿色的衣裙，真得很文静，可是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子的倔犟和叛逆。司田不禁失笑着。
　　“司田，你在笑什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麦夏被司田看得一脸的不自在，又看见司田在笑，不禁的问道。
　　“呃？”司田尴尬的回过神，转眼又嬉皮笑脸的说：“麦夏，你可真是个大妖孽啊！”
　　妖孽？麦夏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个大番茄，红的可爱，“你才妖孽呢。”
　　“呵呵。没想到你生病后竟然变傻了啊？反映这么慢。”司田打趣的说道。
　　麦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司田：“你才变······”麦夏突然听了下来，正欲打过去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视线望向司田的身后。
　　司田看着麦夏的反映，觉得有些奇怪，问道：“麦夏，你怎么了？”
　　麦夏却似没有听到般，嘴里喃喃道：“晓······晓？”司田听了后，皱起眉头转过头顺着晓晓的目光看过去——楼晓晓。
　　那抹浅粉色的身影在树下和几个女生嬉戏，打闹，却又似会一个眨眼就不见了的脆弱。
　　麦夏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脚步走到晓晓面前，不敢确定的看着晓晓，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晓晓。”说话的是司田，司田走到麦夏身边。
　　晓晓转过头，笑得一脸灿烂的脸也越发灿烂了，乐呵呵的说：“哟！这不是麦夏和司田吗？我还以为是谁呢，你们有什么事？”
　　麦夏艰难的开口问：“晓······晓，你······你没事吗？”
　　晓晓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而后又奇怪的问：“我？我能有什么事啊？”麦夏疑惑的看着晓晓，难道真的不是晓晓发的短信吗？“那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麦夏问道。
　　“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吗？”晓晓满不在乎的说，撩了撩头发，“莫名其妙。”
　　麦夏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以前晓晓从来不会这样对她说话的，现在是怎么了，就是因为单铭？麦夏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难过，平静的说：“晓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这几天大家都很担心你。”
　　“担心？呵！”晓晓冷笑着说，“那现在你看到我没事了吧，所以请收回你的那些担心，我受用不起。”
　　“你······”麦夏有些生气，却怎么也说不出教训晓晓的话。
　　“楼晓晓，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司田突然恼怒的说，“你知道麦夏为了找你都病到了么？现在你又······”麦夏轻轻的扯住司田的衣角，说：“司田，别说了。”
　　晓晓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感动，转而又笑着说：“真没想到啊！我在你心里有这么重要的位置啊。那，谢谢了。”说完拉刚才的几个女生走开了。
　　麦夏看着晓晓离开的背影，心底是深深的难过，浅粉色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才轻轻的吐出：“晓晓，对不起。”
　　司田默默看着，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