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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案串联 03 两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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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天气很不错,有暖融融的阳光,又有着足够的风,完全不像前几天。
明明已经入秋了,白天的温度依然居高不下,厚厚的云层被风吹得到处跑,一会阴天,一会太阳又露出来,反复无常地惹得人心烦。
今天就不一样了,乌云不知道被赶去哪里了,气象纯粹的是晴天。
时闻坐在客厅的阳台那里,借着日光在这舒适的环境中,久违地拿起了自己许久没有翻阅的书籍。
本来多次翻开而卷曲的页脚在长时间的沉寂中重新被压平,只可惜在主人的手里,没过多久就活泼地朝主人的手指试探地勾了勾,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而在他的楼下,一个男人,又或者可以称呼他的名字——白方,他正用洁白的布擦拭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一边哼哼着曾经女儿最喜欢的歌。
之前他也不觉得这个调子有什么好听的,只是现在每一次哼这曲子,他就好像能看到女儿的笑容,明明以前经常就能看到,现在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唯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回忆,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白方同样也为天气的晴朗而高兴,不为别的,就只在这么充足光线下,一定能看清,这把刀刺进仇人身体时,他脸上因疼痛而狰狞的表情。
只这么一个理由,就足够他高兴啦。
今天下午就是跟电话里那个人约定的日子,可要准备好不能迟到,慢了一秒钟都是对仇恨的不尊重。
正当白方“虔诚”准备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被打扰了兴致的男人态度恶劣,接通电话后恶声恶气地吼一声,“你谁啊?”
来电的是个匿名电话,声音也是被处理过的,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只听那声音说了一句。
“警察来抓你了。”之后就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
白方的身体在听到“警察”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一抖,抓着电话就偷偷摸摸地凑到窗边。
他不敢露出一张脸,只探出一个头,用一双眼睛打量着楼下的情况,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又凑到了门上的猫眼那边,巡视着周围的动静,可外边依然岁月静好。
这般谨慎的样子,显得男人胆小极了,这样胆小的人,怎么会有胆子杀人的?这个问题我们不得而知。
他回到了房间,看着床头柜上的录音笔,将它锁进了柜子抽屉里,可没过多久,又打开抽屉拿出了它。
抓捕行动布局地很快,不过是几分钟内就安排妥当了。
只是当警方小心翼翼地包围整栋楼,隐蔽地上楼抓人,破开紧闭的大门后,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紧接着就是调取交通监控遍地找人,可是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一样,没有任何的踪迹。
当白铮找上门来的时候,时闻已经没有再阅读了,实际上他只是翻了十几页,就把它丢弃在桌子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今天竟然翻看起这书来了。
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斗兽场,无论是否察觉,竞争无处不在,沉溺于安宁与和平,无异于是往绝境上走。
门开后,白铮看到的就是时闻闷闷不乐,鼓着腮帮子,一副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的样子,阳台那边一本《小王子》在桌上放着。
说起来,白铮好像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见时闻戴了眼镜。
最近几次都没有再戴过,是度数不深平常不需要戴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你是来我家发呆的吗?”时闻注意力分散到白铮身上,忍不住出声问。
白铮眨眨眼,手捂着嘴轻咳一声,“不是,找你有事要问。”
“又是袁见山的案子吗?”时闻一点形象都没有地歪在沙发上,“关于他我已经没有想说的了。”
注意到时闻提的是“想说”而不是“能说”时,白铮在心里再一次确定,眼前的人确实很讨厌袁见山,提起他神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面因为眼镜的缘故,没能准确地确定,而这一回,没有眼镜的遮掩,那些厌恶、轻蔑的情绪一览无遗。
“你对你的楼下邻居熟悉吗?”
说话的同时,白铮注意到,在说到楼下这个词,时闻有很短的一瞬间看向了自己。
看来他认识白方,又或者说这也是他的秘密之一。
“平时并没有往来。”
没有戴眼镜时闻感觉有些不习惯,他尽量地避免与白铮的眼神对上,头偏向一边,继续用一种冷静的,跟自己无关的语气说着话。
“三个月前跟我一起搬进来,不怎么熟,只知道他在对面小区工作,平时乘坐电梯看他都是独来独往,再加上也不怎么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应该是一个单身汉吧。”
此时,白铮像是顿悟一般,已经能从时闻的话中琢磨出一些东西来。
首先,时闻不会撒谎,说不往来不熟是真的,但要注意的是后边的内容。
那就是,时闻知道白方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他的工作区域。
仅仅是知道这些,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有这些收获,已经很能满足了,不过白铮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继续问道,“这一个小时内,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时闻眨了眨眼,摇头道,“嗯……应该没有。”
问完话白铮没有继续留下来,他还有其他几家住户需要拜访,简单地解释一下后就离开了。
时闻看着白铮的背影,眉眼弯弯地,心情好像特别好,那笑不拢嘴的模样活像准备好了恶作剧,设好套好好坑一把朋友的调皮鬼。
之前什么紧张啊,故作冷静一点都没有,全是耍人的玩意,目的不过是为了拖延那么一会的时间,毕竟只需要稍微地慢上那么一点点,境地就会是完全不同的,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地奇妙。
一个踩着高跟鞋,穿着花花绿绿裙子,身材高挑的“女人”拿着一包东西,走进了城郊山上的一片树林。
一进到里面,就如游鱼入水,“女人”扔掉了让他走得脚疼的高跟鞋,脱掉了那紧绷的裙子,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的合身衣服穿上,口袋里的刀蓄势待发。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白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往约定的地点那个方向走。
没走一会,就看见一个身段玲珑有致的女人背对自己站着。
她皮肤白皙娇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箱子,活像恐怖故事里那不能回头的鬼怪,香艳中又带着危险的气息。
白方在女人身后站定,轻声道,“我来了。”
女人缓缓回头,露出了他娇艳欲滴的容貌,一颦一笑自有风采的模样。
她看着白方,递出了手里的箱子,“三百万在这,一部分现金一部分支票,东西都带来了吗?”
白方将口袋里的录音笔扔给了女人,漫不经心地,好像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之前宝贝的模样荡然无存。
女人打开录音笔,里面传来另一位女生的声音,她在质问着一个人,语气急促地不得了。
简单确认之后女人收起了录音笔,看着转身就要离去的白方,拿出怀里的武器。
只听“砰”地一声,男人的身子就陡然就倒下去了,半天没有动静。
女人轻蔑地勾起红唇,嘲笑语气地“哼”了一声,走过去检查尸体,打算毁尸灭迹。
没想到刚蹲下来,之前失去生机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好像回光返照一般,吓得女人“啊”地一声惊叫出来,可没等她有其他反应,一把刀刺在了她的胸口心脏处。
今天的太阳分外猛烈,光线充足地让男人眼里禁不住湿润起来。
白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仇人狰狞的表情,只是他也高兴不了多久,就渐渐的失去意识了。
在意识完全消退之前,白方真真切切地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一天。
自家乖乖巧巧的女儿小云朵坐在柿子树下,熟透的柿子掉下来正好砸到她的头上,可这孩子跟感觉不到疼一样,拿起柿子就吃,吃得可满足了。
柿子糊地脸上到处都是,小云朵还笑着,远远地朝自己招手说,“爸爸,这柿子好甜啊。”
那依靠外力才能想起的记忆,重新充盈在男人脑海,仿佛一直都在,从未走远。
之前的不能记起就像是一场不真切的幻觉,在女儿的音容笑貌中,男人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幸福着,微笑地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一对可以说是仇敌的两个人永远地倒在了树林里,今天太阳很猛,风其实也不小,所以没有多少时间,被吹落的树叶就薄薄地给尸体盖上了一层。
无论生时如何,死后总是难看的,不过好在这个季节以自己的方式遮掩了一些,好让发现尸体的秋游者,不至于直面冲击。
虽然都是受到惊吓,但有遮盖总比看个一清二楚要好一些。
而还在走访邻居的白铮,听着一位富态的女士反反复复抱怨着,晒在楼下的衣服丢失,抓着白铮不让他走,重复地说着一定要警察同志找到那个变态。
就在白铮耐心即将告罄时,他接到了元毅中的电话。
“有目击者报案说发现尸体,白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