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曲——扇不离手》清水酌茗

14、第十二章 素斋 山雨欲来风

　　小丫头醒来一直以为自己太累睡着了，不停的向我磕头认错，我这才注意到，似乎我从未关心过这丫头，她到也颇为机灵，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喊，就做好了，而且我本就没有小姐性子，能自己动手的事情，决不让别人动手，虽然需要我动手的事情不多。
　　“你叫如意？”记得来的第一天她好像是这么说的。
　　“嗯。”诧异的看着我，嘴巴还是答应着。
　　“这段时间，本宫太过劳累，也没怎么注意过你，不过你做事倒是挺机灵的，也甚合本宫的心意。”取下耳朵上的一对如意坠，“来，你名叫如意，与这坠子相得益彰，就算是本宫奖励你这段日子的忠心吧。”
　　“服侍娘娘是如意的福气，也是如意的本分，万不敢接受娘娘的奖励。”说话倒是讨巧，只不过在李平之后，我明白笼络人心是何等重要，身边必须有一个可以说上话的人。
　　“你我皆是宫中之人，虽然我是主，你是仆，可终究是一辈子相依相扶的，只要对我忠心，有我的一口汤，就不会饿着你。现在虽然皇上不宠我，可多少我还是个婕妤，也不会亏待你的。”这一番掏心窝的话，又是奖赏，我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完全忠于我，但，工夫要做足，才会有收获。
　　从温泉下来，太后与老禅师的棋局也已结束。在小沙弥的指引下，我们来到素雅香斋，一路上，由大大小小的福字铺垫的地面，这个寺院给人的感觉，也确实万福。素雅香斋，一听这个名字就让人有食欲，本来我也不太爱荤菜，这万福寺的素斋更是闻名天下。今儿个又是太后又是婕妤，虽是素斋，做得肯定也别致。一行人坐下，小沙弥才开始上菜。
　　第一道菜是道开胃菜——酸甜菜花，酸甜清脆，甚是可口。
　　“子姬，万福寺的素斋可是天下闻名哦，你可要好好尝尝。”自从这段日子常到未央宫走动后，太后已把班婕妤改为子姬了。
　　小沙弥们上的菜非常的紧凑，斋菜不多，但每一个都口味独特，做法精致。卷筒素蟹粉口感酥肥细腻，翡翠佛手外形很像猪蹄，故取此名，软中略带硬韧，有皮有肉，糟香浓郁，蜜汁的酱汁以花生入味，不同于一般的翡翠佛手。蜜汁双球，红白相衬，甜香绵长。实则是土豆所致。饭后一人一盏核桃露，更是舒爽人心。没有肉味，却要做得比肉还鲜还香，这可比御膳房的那些厨子有水品多了。
　　“方丈大师，在你们这吃一顿饭，本宫可是三天不想肉了，难怪太后娘娘总往这万福寺来，原来是被这素雅香斋给吸引了。”我打趣儿道。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连哀家也要寻开心，看来是太惯着你了。”太后假似生气道。
　　“婕妤娘娘说笑了，万福寺粗茶淡饭怎能和御膳房相提并论。”老禅师行一一礼，谦虚道。
　　“我可没有说笑，是真的，如果是宴会菜式，御膳房自是当得起，可这小家小菜，还是这里的味道可口。”还以老方丈一礼，老禅师慈眉善目，又德高望重，近来三代皇帝都得老禅师点化，就连太后也要礼让三分，何况是我呢。而且，我对老禅师也确确实实的敬重。
　　“好了好了，子姬，方丈大师要去上晚课了，你就随我到处走走吧。”太后笑颜制止我们这没完没了的谦虚对话。
　　“是，太后。”“方丈大师请。”深知太后有华对我说，便不再闹腾。自我朝来，还有没哪个太后祈福会带上过气的妃子，我还是头一遭，如果说太后是怜我惜我自是不假，但若只是这么简单，可就大错特错了。
　　扶着太后，一路缓缓走来，太后都不曾说话，她不说，我也不说。
　　走到万福林，这里是万福寺历任已来的主持及各院掌事写下的福字所刻成碑，因万福寺历史悠久，以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十年换一次主持，五年重选一次掌事，这里大大小小的福字少说也有几百来个，万福寺无处不无福，也不枉为万福了。
　　只见万福林中，有一个非常的大的福字，肃立于万福之中，笔锋刚劲有力，荡气回肠，足有五人高无人宽，“这是谁的字迹？”好奇趋使下，脱口而出。
　　说完便以后悔，因见太后两眼泛着泪光，似有什么往事。
　　“对不起，太后娘娘，子姬多嘴了。”好奇害死猫，大概就是这样了。
　　太后拿着丝绢擦拭眼角的泪水，过了好半天终于平静了心情才道：“子姬，不管你的事。是我触景伤情。”听她这么说，心底落下一口气，就怕你老人家心情不好，你要说是我弄得你心烦意乱的，我也百口莫辩不是。
　　“子姬，哀家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你可知道这福字是谁写的吗？”才太后看向我。
　　摇头不语。
　　“这是先皇所写，先皇是位明君啊，看着先皇的墨宝，我难过啊…”说着说着，太后又开始掉泪了。“骜儿其实非明君之选，当初先皇本有意撤其太子之位，是我与娘家人力保他的，这后宫之内，争宠夺权，明争暗斗，如果不保鏊儿，以他的个性，绝对活不到今天。可如今看着他荒废朝政，我也日日担心，怕这大汉山河，毁于他手上啊。这样，我怎对得起先皇在天之灵。”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哎…在心底默默叹口气，其实太后又何尝 不明白这些道理呢，只是如今米已成炊，如果刘骜不自省，谁也帮不上这忙。可这太后如若知道，成帝在位期间，最大的政乱确实自己忠爱的侄儿王莽所致，她又会怎样？
　　“太后娘娘不必如此感怀，既然老天爷安排皇上坐上这皇位，就不会让大汉江山毁于一旦。”这可是实话，江山未毁，只是易主而已。
　　“子姬，你是个聪敏贤惠的孩子，本宫深知皇上伤了你的心，可不管怎样他也是我亲生的孩子，我不想看他整日流连花丛，本宫希望你可以帮帮我。”太后说得诚恳。
　　“太后，您太抬举子姬了，子姬一介女子，又怎能左右皇上。”低下眼睑，刘骜不会是我最终的归宿，所以这浑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踩进去。
　　太后突然拉着我的手，两眼直视我道：“如果条件是文华公子呢？”
　　脑袋“嗡..”的一响，勉强稳稳心神道：“子姬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看向远处的万福林，一阵风从耳边飘过，我听到“子姬，你不必隐瞒哀家，你与文华的事，我已派人调查得清清楚楚，不过你放心，哀家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答应本宫一件事，事成之日，我顶放你们远走高飞。当然，前提必须是你俩都还有命。”
　　惊慌之下，差点摔倒。
　　太后的话太让我震惊了，姜还是老的辣。
　　“何事？太后且说说看。”希望不是…
　　“哀家要你留下肚里的胎儿，延续皇家命脉。”
　　叠了这么久的高墙，顷刻间，轰然倒塌….我以为事事皆在掌握之内，可没想到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啊….如果说与文华之事，太后可以派人调查，那怀孕之事，只有我一人知晓，又是怎样得知。这么久以来，太后待我谦和慈善，没想到尽是这样的心狠手辣。我已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却还是防不胜防。
　　没有理会我的惊慌失措..续道：“待你产下胎儿之日，就是你难产之时，届时，天涯海角，自不会有人记得班婕妤。至于你儿，哀家会好好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哀家也自有办法，孩子还是得留下，为保我皇家血脉，我不介意他娘是个短舌无肢之妇，当然，我会让文华公子与你日夜相伴的。”阳光下，微笑的脸庞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跪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太后多虑了，子姬身为婕妤，于公，又延续血脉的责任，于私，子姬是皇上的妻子，有传宗接代之责，再亦，身为人母，我怎会舍弃腹中胎儿。”
　　“好，这就好。哀家也会遵守承诺的。”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昙花一现。
　　回宫的路上，整理思绪，将从进宫到今天的一切，从头细细想了一遍，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到文华，眼光也不自温暖了许多，虽只有几面之缘，可那感觉确实千丝万缕的，也许是他的笑容温暖，也许是他的才华盖世，在凤岩云告知我他将任命钦差的时候，在太后以他要挟我的时候，我确定，心底的痛是真真切切的，我想，我爱他，那个寡言但是温暖的男人。
　　在马车进入宫门的那一刻起，我也有了新的决定。
　　我要以全新的自己迎接这一场腥风血雨，我要从这乱宫之中走出，为了他，也为了自己。这是肖筱雨的承诺，也是肖筱雨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小崽子些，女女拒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