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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秋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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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早晨,南方城市的深圳,依然找不到北方那种萧瑟的凉意,开始泛白的阳光洒下来,不热,不刺眼,微暖,非常的舒服。
云起穿着短裤短袖,轻快的提着黑色的垃圾袋,从深圳城中村最常见的小楼里走出来,快步走向旁边的大垃圾桶,将垃圾甩入垃圾桶中。
然后汇入朝村外出口走去的行色冲冲的人群,跟他们不同的是,云起走的不疾不徐,步履从容。云起边走边望着身边走过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有的穿的随意有的穿着精致,有的跟自己一样两手空空,有的背着背包,有的手提精致的小皮包,有的手拿着旁边早餐店买来包子豆浆,什么造型什么状态的都有,无一例外的就是都非常的着急,步履冲冲。曾经的云起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甚至走的比他们更冲忙,每一刻你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是小跑的,没有办法对于他来说时间意外着一切。当然他的一切跟那些厉害的有能力的人比起来,真是价值太低太低了,因为买他十几分钟只要几块钱而已。可不是吗,外卖小哥可不就是靠着时间,体力和步数来换取那少的可怜的收入。
是的,云起不是什么都市精英,不是深圳高档写字楼里的一员。他曾经是一位干过无数底层职业,又干过5年外卖小哥,现在依然是一位底层职业人员,不同的是他不再做靠时间靠体力去换取微薄收入,而是开始学习技术了,他现在是追速汽修的一名修车技师。
走出村口的岗亭,云起没有随着人群走向地铁口或者是公交站,而是朝着反方向,走向河边的小道。每天上班前,云起都习惯在河边走一走。来深圳快10年了,前几年步履冲冲,为了五斗米,为了房租,为了还当时家里出事欠下的亲戚的债,从来没有停歇。不能停不敢停,没有文凭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可以帮衬的亲戚朋友,独自带着失去生活信心备受打击的母亲来到深圳这个全国最具发展的城市。当初还天真的以为深圳发展机会多,又远离曾经生活的城市,跟过去的生活圈完全剥离了,靠着自己的努力,肯定可以很好的重新开始。可是事实证明,自己不是那块料吧,10年了,自己依然一事无成,既没有获得足够的财富,也没有可以吹嘘的任何本事。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欠亲戚的钱终于还清了。总算不用在月底时害怕听到电话的响声了。
也许是因为过去的10年,过的太冲忙,走的太疲惫,现在的云起走路非常慢。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一片刚才树下捡到的树叶,低着头看着手上黄色的带点斑纹的榕树叶。微微勾起唇角,心情看着挺好。
迎着北面吹来的微风,顺着河堤慢慢的走着,这个时间段,是云起最放松最享受的时刻。什么都不想,只用感受这身边的美好。
这样就很好了,云起想,母亲身体越来越好了,不再总是无缘无故的头痛失眠,也不再觉得生活没有意义,想早日解脱。这两年,终于开始慢慢的走出来了,开始愿意下楼认识邻居,慢慢的也结交了小姐妹,经常跟着楼上楼下的邻居阿姨一起做做手工,晚上跳跳广场舞了。开始母音想去打工的,但是云起不同意。云起给的理由是自己工作忙碌,就想着回到家有口营养的热乎饭吃,这样对身体好,自己做外卖小哥这么多年,对外卖的吃食实在是不敢恭维了。母亲看着儿子坚持,想着确实也是,现在丈夫不在了,儿子就是自己的一切啊,万事以儿子为重。
所以现在的吴慧颖,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儿子早上精致营养早餐,还有晚上下班回来的可口的晚餐。剩余时间她就跟着小姐妹一起做做手工,挺好的,手工虽然挣钱不多,但是如果碰到好做工价高的活,一天也能挣八十一百的,少的时候也能挣个几十块,多少也算够母子俩伙食费了。家里就两人,现在也不同以前了,曾经大手大脚花钱不眨眼的吴慧颖,早开始素面朝天,每天计算着花没一分钱了,虽然云起每个月都会给自己3000的生活费,还不用自己操心房租水电等一切开支。但是吴母还是一分不少的将钱存了起来,想着以后给云起结婚用。每天就抠搜着用做手工挣回来钱。还好虽然是在深圳这样的大都市,但是计算着花单买菜买点水果是够了。南方城市就这一点好,买菜买水果,都是可以论个论块买的,当初云起告诉妈妈,买冬瓜可以让老板切一小圈买的时候,吴母还不信呢。等吴母自己去菜市场的时候,才发现这边的人买西红柿很多都是直接买一个俩个的,买猪肉跟老板说买5块钱的,甚至买葱只买一根的。开始吴母会觉得买太少不好意思,后来去的多了发现大家都这样,也就入乡随俗了。后来渐渐的跟楼上楼下的邻居熟悉了,开始结伴去菜市场了,交流的多了,才知道原来,南方这边的人喜欢吃新鲜,什么的追求个鲜很多都是买菜按餐买的,所以都是很少量的买,但是买的勤。所以大家每次买的量都少。吴母想这样真好,家里就两人买多了根本吃不完,每样买的量少点还可以多买几样,每餐都吃不一样的。
吴母现在有了自己的事情做,也有了小姐妹可以一起聊聊天,跳跳舞,每天过的充实开心。云起看到母亲一天比一天的开朗,一天比一天的脚步轻盈,一天比一天少待在家里,内心是欣慰开心的。生活好像真的开始好了起来,虽然跟10年前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但是怎么说呢,已经很好了不是吗?生活中不再有高档的洋房别墅,不再有豪车酒吧,也不再有名牌服装高档手表。母亲也不再涂抹化妆品,穿旗袍高跟鞋,不再佩戴珠宝首饰。
每天不再和曾经的贵妇们喝下午茶,打麻将,逛珠宝首饰店。但是她现在依然开心就够了,起码儿子陪在身边,没让她受看人脸色的苦。是的,云起是不舍得母亲去看人脸色打工的,10年了,从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坠落人间,云起这么多年,走了太多路,吃了太多苦,接受到了太多鄙视,无视,嫌弃,看不起的目光了,怎么会忍心从来没有受过委屈的母亲,到了老了去开始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