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没办法》尤西的一个号

2、到底是人是鬼

　　　　“什么？！有人看见你了？！”灰垣震惊的看着枝桠，“她还能听到你的声音？你确定她是个人吗？”
　　枝桠用力的点点头，看着灰垣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又把自己认为重要的经过讲了一遍，他从容淡定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刚才竟然被吓到大叫，或许出于维护尊严，枝桠总会略过他坐在地上大叫的部分。
　　灰垣看着一脸认真的枝桠，说道：“这事儿可不好办啊，按理说一个人是无法看到你的。”枝桠垂下眼睛，说到：“这下好了，刚上任没几天，工位就让我整丢了。”枝桠双手塞进裤兜，漫步走到大树旁边，翘起的衣角堆在手腕的地方。
　　“对了，你怎么确定她是人的？”灰垣看向枝桠说道。
　　“她要不是人，怎么会那种反应。”枝桠说道，脑海中又浮现出女孩尖叫着跌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向后挪动的画面。
　　灰垣听后，轻皱着眉，说到：“你刚上任你不知道，有很多刚来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枝桠吃惊的扭过身来，看着灰垣。
　　灰垣看了看枝桠，又说道：“你注意她的影子了吗？她有没有影子？”
　　这一下把枝桠问住了，他确实没注意到女孩的影子。
　　灰垣似乎看出来了，笑道：“你看吧，你都不知道，没事，就算是是个人，明天早上也就忘了。”
　　枝桠愣了一下，说道：“啊？为啥，为啥会忘？”
　　灰垣看着一脸认真的枝桠，低头笑了起来。这一举动使枝桠更疑惑了，问道：“你笑什么？”
　　灰垣稳了稳情绪说道：“没事啊，就是会忘啊。”
　　看着不当回事的灰垣，枝桠顿时觉得灰垣在逗自己玩，他一把环绕住灰垣的脖子，将灰垣的头环抱在腰间，说道：“快说，你不说就把你弄地上！”
　　原来，枝桠本身酒量不好，喝醉后难免注意力不集中，就出现在凡人面前现身的情况。按照人神之道，她会很快忘记这件事，以此来保证她在人间轮回的体验。
　　“好啊，你本来就知道，那你拐这么多弯干啥！”枝桠向灰垣算账。
　　灰垣将双手放进睡衣的兜里，说道：“大哥，我都打算睡了，你还打我的脖子，我还以为是啥大事，结果就是个这。”
　　这时，枝桠才注意到灰垣穿着亮粉色睡衣，淡蓝色喜羊羊拖鞋。枝桠突然嘿嘿一笑，说道：“谢谢谢谢，我还以为很严重呢，所以大晚上把你叫来，对不住……”
　　还不等枝桠说完，灰垣将右手半举在枝桠面前，说道：“火锅，大后天。”枝桠笑着说：“得得得，老地方见！”
　　话音刚落，随着路灯的明暗交替，灰垣消失在枝桠面前，地上卷起细微尘土。
　　灰蓝的白夜将昨晚的冷挤了出来，像润滑剂似的涂在人间，慢慢的，人间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沈曼很早就出门了，仍穿着那套衣服，只不过没背书包，那一头绸缎似的头发肆意的侵占她的背脊。
　　早市里的人，各自匆忙，这边忙着开张，那边忙着付钱，唯独沈曼，悠闲地站在路口。她与这世界不搭，很早就明白了。“大妈我刚给了你五十，你怎么给我四块啊？”闻声看去，桥底煎饼果子摊前瞬间变得没了秩序，争吵的争吵，讲理的讲理，买的买，卖的卖。放眼望去，每个人都是主角，都在自己的世界里，遵守着别人的规则。
　　总之是不想去实验室里，这几个月来，沈曼没日没夜的做实验。不知怎的，机器似乎在和她作对，明明所有数据都是按规格做的，也是遵照导师的建议找论文参考出来的，得到的数据却每次都不一样。虽然关系到研究生毕业，但那无力的感觉如涨潮的海水般将她淹没，无处逃生。
　　“今天是个阴天啊。”沈曼自言自语道。淡紫色的太阳半挂在山头，她一不留神竟走到了红头山下。在树和树，叶和叶之间，有人对着山下放声大喊。这山有五六百米高，他在高山腰。“真累。”沈曼笑道。忽然，她皱起眉，心想似乎来过这里。就在这一瞬间，沈曼似乎发觉自己忘记了些什么，她愣在原地，仔细回想起来。记忆总会和人捉迷藏，想找它，得漫不经心才行。
　　“今天是阴天！”灰垣大声说道，深蓝色西装又干净利索的出现在身上。枝桠看了他一眼，说道：“有灯不就行了嘛。”他们两个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沈曼。一阵沉默，灰垣淡淡地说：“现在才上午，你不会要等到晚上吧。”枝桠看着灰垣，还没来得及说话，灰垣就一阵风消失了。“你忘了刚才咋找到她的。”枝桠大声说。灰垣一溜烟又跑到沈曼身后不远，双手驾到胸前，说道：“也是，这姑娘真不会是鬼吧。”
　　话音刚落，沈曼忽然转过身来，轻皱着眉看着灰垣。枝桠也震惊的等着她的举动。
　　日头藏在厚云下，天空变得阴暗起来。枝桠和灰垣看着眼前的沈曼，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猜测着她接下来的动作。只见沈曼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道：“还是去吧，再不去，更没机会做实验了。”说完，便气呼呼的大步走开。
　　灰垣看着沈曼的背影说道：“这样吧，你别叫我来了，你自己跟着她吧，荼几找我还有事呢。”他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了，平日的工作已经让他叫苦不迭，要是在空闲时间还要处理这种事，简直难受的又要死一次了。况且，灰垣断定，这个女孩肯定有点说头，不然，不会听到枝桠的声音。当鬼神的，无非就是在人前避着走，就算不小心现了身，也不至于让人看个真真切切。所以说，像这样的事，就让枝桠自己面对吧，以后的工作比这个还要复杂呢，总不能都帮他做吧。
　　“我看她也不记得什么，所以你不用着急。对了，你弄清楚这件事，可别忘了本职工作啊，刚上任几天，别出什么岔子。”灰垣看着枝桠说道。看着枝桠的不知所措，另灰垣想到刚上任的自己，都一样，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知道了，我尽快弄清这件事。”枝桠一脸认真的说道。“不着急，不用着急，你看那个女孩，不会做出什么大风大浪的。”灰垣笑着说。可在任职册里明确规定了与凡人的禁止条，现在这种情况，却是触犯了条款的，枝桠心想。灰垣像是知道枝桠在想什么，便简短的说道：“神难当，但又很好当，要不然怎么那么多鬼宁可等上几十年都不肯放弃呢。”说完，灰垣向枝桠挑了挑眉，浓黑的眉毛上下动了动，更显的他机灵活泼。
　　气流迅速飞过，不远处的灌木丛叶子跟着摇摆，树上停留的小雀机警的环看，仿佛在寻找风的方向。
　　天桥上总是行人匆匆，沈曼也加快了步伐。“烟味，还是烟味，男人身上总会有点烟。”沈曼心想。最近沈曼有个毛病，当人们迅速经过她身边时，她就自觉的快速呼吸，如果嗅到熟悉的气味，就会猜想这个人做了什么。或许平常总是钻进实验室，朋友大多也都不联系了，才会这样消遣，但沈曼觉得自己是不正常了，可她又控制不住。
　　天桥的拐角处，枝桠靠着栏杆看着她，要是不解决这个问题，总像一个疙瘩挂在胸口，日日担惊受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女孩真有些奇葩，没别的爱好了嘛……”枝桠心想着。
　　“是你，你怎么在这，你怎么不隐身啊！”说着，沈曼慌忙的看了看四周。枝桠看着沈曼，又向四周看了看，吃惊的举起手在胸前晃了晃。“就是你，别晃手了，我能看得见你。”沈曼大声说。枝桠皱着眉，说道：“正好，你为什么能看得见我？”沈曼笑了一下说道：“就是能看得见。”
　　枝桠跟在沈曼后面，手里凭空出现一个上世纪的银白色电池手电筒。或许为了能安心工作，也或许是单纯的好奇心驱使，伴随着咯哒一声，手电筒的光冲出筒身。
　　她果然不是人！
　　这时，沈曼猛地向前跑去，就在一瞬间，她已经在几百米之外了。灵魂没有了□□，就像野马挣脱了缰绳。
　　枝桠刚想追上去，却忽然感受到自己管辖的区域里有情况发生。犀利的双眼看着沈曼跑走的前方，既然，她不是人，那看见神也没什么，只要跟灰垣说一声，那不守神例的罪就不能算他枝桠的头上。
　　鲜绿的爬墙虎几乎占满了暗红色的砖瓦墙，墙下白色的栏杆上露出朵朵铁锈红。墙神荼几坐在白玉石墩子上，手里握着路易十三时期的青花瓷，薄焰纱裙的下摆在青绿淡紫的鹅卵石地上展开。这是后边比较出彩的衣着了，不论男女，都会关注最新的衣裙的样式，从而在盛大节日，或在办公路上遇到时，获得公认的赢家。
　　鹅卵石旁边的草地上有两只猫咪，肥嘟嘟的，晾着肚子睡觉。角落里的梧桐树，用繁茂的枝叶展示自己的年岁。树上歇脚的鸟儿商量好了要起飞，荼几听见振翅的声音，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呦呵！这身衣服真不错哎，咋有好东西都先来你这。”灰垣的声音越来越近。荼几用充满笑意的眼看着栏杆外的卡恩飞鸥地。其实是一片麦田。
　　“别废话，我让你几时来的？”荼几慢悠悠的问道，脸上的笑意刻意掩藏了起来。
　　“姑奶奶，我正在外面干活呢，收到你的消息我不得洗个澡，香香的来吗。”灰垣笑着说。这次他可长记性了，上次就因为刚加完班没收拾，就吃到了闭门羹。
　　“真假你自己清楚。”话说出口，荼几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如同玫瑰花瓣似的双唇轻抿，“我找你来可是有正事的，谁闲的没事叫你来啊，这小脾气一阵一阵的，可没人敢犯你的霉头。”她笑着说，荼几站起来走到砖瓦墙里端了杯热腾腾的咖啡。
　　就在荼几转身的瞬间，灰垣板正的坐在另一个白玉石墩子上。他总会这样逗她。
　　“后边让咱俩给新来的找地方，估计十来天就到了，你安排安排手头的活。”说完，荼机尝了一口青花瓷盛的咖啡，“这回的东西不错，你尝尝。”
　　后边儿的事总不会简单，即使是这两个字，也有二十一画。总之女子就如流沙，因为这个，由于那个，让自己一粒一粒，成千成万的陷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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