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时记忆》黄小飒

12、第 12 章

　　羽毛球的男子双打对林森和徐问来说难度不大，两人基础都很好，又一刚一柔互补，在邢老师的指导下很快便配合的很好了，练了两个周，便迎来了全市八所高中的兵羽友谊赛。
　　乒乓球的比赛在一中举行，羽毛球则在云里中学，崔校长并没有吹嘘，云里的场地不管从地面减震、屋顶高度到灯光都是非常标准的，而且场地数量也足够多，想当于一个中型羽毛球馆了。
　　高中学习紧张，各个学校只来了几个老师和参赛选手，云里中学也是正常上课，大家只能在课间过来围观一会儿。
　　比赛实行淘汰制，三局两胜，一局二十一分。
　　赛前邢老师又招集云里中学的所有参赛选手讲了一下注意事项，说完让他们去抓紧时间做准备。
　　林森回到放球包的休息椅上坐下，拿出羽毛球鞋低头刚准备换，就看到一双穿着亮黄球鞋的脚。
　　林森抬起头，见面前站着一个高个男生，板寸头，小眼睛，在微肿的眼皮下露出一丝精光，看身上的球衣，是实验高中的。
　　实验高中是一所私立中学，学费高，里面的学生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中考落榜的，按所差分数缴纳不同的高额学费，一类是家里有钱，准备出国留学的，里面有专门的留学预备班，一年的学费最少也要十五万，实非一般家庭所能承担。
　　“鞋子不错呀！”寸头似笑非笑的说。
　　林森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他说的是自已脚上的耐克限量款，就是之前林致远送他的那双。这双鞋林森一直没有穿，直到今天早晨，不知丛青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林森的鞋子全刷了，而且都没晒干，林森只好在丛青拿出这双鞋子时不情愿的穿上了，他是一个低调的人，不喜欢过于张扬。
　　林森没有吱声，把鞋脱在一边，换上了羽毛球鞋。
　　寸头走到他旁边，看着鞋子问：“44码的？”
　　林森“嗯”了一声。
　　“哪里买的？”
　　“不知道！”林森没有看他，敷衍的回答道。
　　寸头似乎没有感觉出对方不想继续交谈的冷淡，又打量了一下鞋子，抬头看着站起来正做热身运动的林森，道：“挺新呀，五千卖给我怎么样？”
　　林森看了他一眼，“不卖！”淡淡的回了两个字便拿着球拍朝场中走去。
　　寸头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轻蔑的“嗤”了一声。
　　旁边走过来一个矮胖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过来有些费劲的勾着寸头的肩，问道：“老大，怎么回事？谁惹你不高兴了？”
　　寸头咬着牙根挤出两个字，“没事！”
　　为了激发同学们的运动积极性，比赛规定，每个人只能参加一个项目，这样奖项不会只集中在几个高手身上，可以给其他同学更多的机会。
　　男子双打在男子单打之后进行，抓阄选对手，徐问和林森抓到了二中，上场前邢老师又叮嘱他们不用紧张，放开正常发挥就行。
　　二中的两位选手一看就是临时组队，配合毫无默契，好几个球都是同时抢接或者同时不接，第一局就7：21惨败。两个人失球越多打起来越紧张，第二局两个人的球拍甚至都撞在了一起，徐问和林森又轻松拿下，直接免了第三局进入四强。
　　四分之一决赛时他们抽到了四中，对面两位选手虽比二中两个实力强点，但跟徐问和林森比还是差了一些，虽然险胜一局，最终还是三局两败被淘汰。
　　半决赛时他们对的是实验高中队，不巧的是对方其中一位正是想买林森鞋子的寸头男，另一个个子不高，黄头发，看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的结实肌肉，就知道爆发力应该比较强。
　　上场前邢老师还是过来跟他们分析了一下对方的情况，“我刚看了他们的比赛，两个人都属于擅长进攻型，尽量不要给他们扣球的机会，集中攻击其中一个，消耗一方。不用有压力，放松打，就算输了咱们也是第二名。”
　　“放心吧，第一稳了！”徐问对邢老师信誓旦旦的说，说完将拳头伸到林森面前。
　　林森看他一眼，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第一局刚一上场对方就采取猛攻的打法，想速战速决，主要以攻中路和后场为主，林森和徐问及时调整站位，徐问守前，林森守后，徐问多以网前小球吊对方，林森后场防守森严，两人很快摆脱被动，转入反攻，最终第一局以21：17取胜。
　　中场休息时，双方体育老师都对选手及时进行了指导，邢老师夸奖林森和徐问打的不错，让他们继续保持，稳中求胜。
　　第二局对方看出了林森和徐问不像其他学校选手那么容易拿下了，在他们老师的指导下改变了打法，攻防兼备，双方实力相当，分数咬的很紧，最后因徐问一个失误，击球过界，实验中学队才以24：22险胜了林森和徐问代表的云里中学队。
　　两人往场下走时，林森看徐问有些沮丧，拍拍他肩膀说：“没事！”
　　徐问转头看他，展颜一笑：“下局不让着他们了啊！”
　　林森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第三局上场不久徐问就发挥了他的前场优势，发球时多以网前球为主，前场区对发球者的技术要求比较高，也是最容易失误的发球方式，而徐问的每次发球总是贴网刚过线，让对方接的很是被动，第三拍开始两人会抓住机会进攻，在对方发球过来时，两人总会想办法或平抽或扣杀或吊网，逼他们乱了阵脚，很快双方分数就拉开了距离，徐问和林森以18：10的优势遥遥领先。
　　正是下课时间，围观的同学都在场边加油欢呼，突然在林森补位到网前挑了一个后场球时，看对方的寸头对着他们后面使了个眼色，林森回头看到一个围观的同学正拧开一瓶矿泉水，准备为助威喊的冒烟的嗓子补充水分，刚送到嘴边，被后面的一个矮胖男生一撞，水便洒到了场内后方，而那里正是对方击过来球的落点处，毫不知情的徐问正退后两步准备跳起接球。
　　林森一看知道不好，大喊一声“小心”，可是为时已晚，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徐问重重的摔倒了，左脚踝拧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林森扔了球拍两步跨了过去。
　　徐问曲着左腿，脚悬空，虽然用力咬着嘴唇没有喊出声，可脸上表情可以看出痛的相当严重。
　　林森紧张的蹲在旁边握着他的左小腿，看着那不敢动的脚，对着跑过来查看的邢老师喊道：“快拿云南白药！”
　　“有人去拿了。”旁边围观的同学说。
　　话音刚落，只见马晓军拿着红色药瓶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多亏学生会值日台那边平时一直备着跌打扭伤的药。
　　林森一把接过，单膝跪在徐问脚边，轻轻的将他的鞋带打开，准备帮他把鞋脱下，刚一碰就听徐问“嘶”的一声，林森抬头看着他疼的冒汗的脸，轻声说：“忍一下！”
　　然后极尽轻柔的帮他将鞋袜除下，对着脚裸扭伤处喷了十几下药雾，看徐问还是拧眉忍痛的样子，又继续喷了两下，然后低头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吹。
　　“好点没有？”林森抬头问徐问。
　　徐问脸有些红，点了点头说：“好点了。”
　　邢老师和林森一边一个将他扶到旁边休息椅上坐下，林森朝场中人群扫了一圈，那个撞人泼水的矮胖男生早不知了去向。
　　裁判老师过来问是否还能够继续比赛，徐问踮着脚站起来说：“可以！”
　　邢老师看着他怀疑的问：“真能行吗？这时候运动伤处可是会加重的呀。”
　　还没等徐问回答，林森已经又把他按到了椅子上坐下，“老实坐着，我一个人上！”说完去场上捡起了自己的球拍。
　　邢老师看着一脸着急的徐问，安慰道：“没事的，就算赢不了咱们也是第二，再说还有三个球，林森也是有机会的。”
　　“是呀是呀，要相信我兄弟的实力！”马晓军他们几个附和道。
　　原来场地上的水虽然被擦掉了，但不会马上干，所以换了旁边的场地。
　　刚才那个球因外部因素导致选手受伤失球，所以不计入成绩，还是从18：10开始。
　　第一个球，对方寸头发，可能太过激动，又想发一个高质量前场球，却用力太轻导致发球失误丢了一分，比分变成19：10。
　　场外众人发出一声欢呼。
　　接下来对方完全发起了进攻模式，两个人一左一右站位，专往场地四角吊球，在林森回防不及时扣杀，连得八分，两人早已露出得意和轻蔑的神情，甚至在得分后会互相击掌笑出挑衅的声音。
　　虽然知道这局没什么胜算，大家已放平了心态，但还是难免会感到惋惜和憋屈，场边云里中学的人无不面色沉重，徐问眉头深锁，手指用力的握了起来。
　　林森在转身朝这边捡球时，似是无意的往徐问这边看了一眼，在看到徐问的样子时，嘴角微微上提，轻轻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身将球拍给对方发。
　　在对方一个后场球打过来时，之前一直显的有些手忙脚乱的林森突然一个后撤，大臂一挥“啪”的一声将球打到了对方后场的中线位置，这么远的距离，打出这样的球一般会高度不够，适得其反的给对方杀球的机会。
　　但林森这个球打的质量非常高，在对方左右站位的时候，回起来难度就有些大了，黄毛虽是正手接球，但想回到后场是不可能了，林森又在前场，只能挑高到中场，只见林森一步急速退到中场，跃起，身体后仰三十度，手腕下压，一个漂亮的扣杀打到两个人中间的空地上，比分变成20：18。
　　场边响起一片掌声，就连别的学校的同学也大声的叫着好。
　　林森朝徐问这边看来，徐问笑着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林森只是抓着衣领抹了一下脸上的汗。
　　林森一鼓作气，下一个球又抓住机会一个虚晃，将对方以为要打到后场的球吊到了网前边角上，再得一分，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时候已经是上课时间，围观的学生都散了，邢老师和几个云里中学的选手冲过来，激动的簇拥着林森往场外走去。
　　徐问坐在那里，虽然也想冲过去，可惜心有余而脚不足，只能裂着嘴看着林森和众人一起朝自己走来。
　　林森走到他面前，朝他抬起拳头，徐问伸拳与他相碰，两人相视而笑，一个灿烂，一个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