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品小医娘》朝鸾

5、第 5 章 “那我

　　“那我就先告辞了。”许凝说道。

　　见许凝要走，李夫人也不好多留，只又连番道谢，从妆奁里取出些金银细软来。

　　许凝婉拒，她本意也不是贪图金银，将才钟管事给王叔的那些银两已经足够了。
　　她立在门口等王叔，钟管事远远走来，向许凝赔不是。

　　“多亏了许大夫，小公子才能脱险，许大夫妙手回春，在世华佗，是我有眼无珠，特向许大夫赔罪。”
　　许凝和他客气了几句，从锦囊里取出三颗香珠，“把此香珠用锦缎缝好，做成香囊，挂在小公子床头，能驱寒驱虫。”
　　钟管事接过香珠，等王叔出来，将两人往正厅引。

　　“许大夫，大人正在尚水厅，我领你们过去吧。”
　　许凝摆摆手，不太想去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便忙推辞道：“劳烦管家同大人说，前厅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许多事儿呢。”

　　钟管家沉默一阵，见她果真有离去的意思，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应了声是，转身换了方向，穿过一处石山后园，再度踏上一方游廊。
　　李府家大业大，李大人时任胤朝礼部侍郎，这府邸自然是比寻常富贵人家更具韵味，虽不奢靡，可构造和建筑别具一格。

　　走到一半，许凝忽然放慢脚。
　　忽而瞥见远处的亭子上站着一位男子，青发素衣，如谪仙之清华不染，面容清俊，身躯颀长清瘦。
　　男子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在亭下驻足徘徊，不时向游廊尽头望去。

　　许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男子也注意到走廊那边的一行人，目光也投了过来。
　　两人视线有刹那的交汇。
　　片刻后，许凝转头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这男子样貌绝伦、出尘脱俗，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可眉宇间有股气宇轩昂的劲儿。

　　钟管家忽地止步，转身行礼，语气略有歉意：“许大夫请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去给那边的公子回句话。”
　　那边的公子，自然是亭下的男子。

　　见许凝没意见，钟管家走到亭下，先鞠了躬，后开口道：“这位公子请回吧，大人请了许记医馆的许凝大夫为小公子诊治，小公子的病已经被治好了。”
　　男子乍听此话，以为是李伦的借口，放下木箱轻笑道：“李府家业颇大，若真不放心我的医术，倒也不用说什么许大夫吴大夫的！”

　　钟管家吃了个瘪，只得讪讪地笑，随后眼角瞥向许凝和王叔，解释着：“公子您瞧，那便是许记医馆的许凝许大夫，别看她年纪轻轻，又是女子，医术可高明着呢！ ”
　　管家话语间尽是赞美和敬仰，不察男子的嘴角有一丝的抽搐。

　　男子神色一凝，眉目微蹙，倒也没恼。他素眸轻瞥，眼角余光再度落在许凝身上。
　　随后，他点头轻轻应声，提起石桌上木箱拂袖而去。
　　男子低垂着头，轻轻盈盈地从许凝身旁绕过。

　　许凝望着远去的身影，眉眼闪动一下，自言自语道：“ 王叔，他是谁啊？”
　　王叔挠了挠头，也不认识。
　　钟管家开口解释：“他姓沈，叫沈兰花，是南街的一位游医。说是游医，不过是个贫嘴烂舌的神棍，会写些偏方，算两个卦象罢了！”

　　许凝听到这，抬抬眼皮，那男子已经没影儿了。
　　沈兰花，真奇葩的名字。
　　钟管家送两人到大门，路上又吹捧了一番，听的爷俩想一拳头抡上去。

　　“凝凝，你太厉害了！”王叔帮她提着药箱，走一路夸一路。
　　他掂了掂钱袋，高兴的合不拢嘴，“这李夫人给的差不多快三十两了！”
　　王叔把钱袋递给许凝，“凝凝，把这袋银子收好，以后万一有大用处呢！ ”

　　许凝不伸手去接，把钱袋子推回去。
　　“王叔，我一个子儿也不要，你回去给王婶吧，我暂时也不缺银子花呀！ ”
　　虽说是稀里糊涂的穿越，穿到了个连名儿都没听说过的朝代，可既来之则安之，占了原身的身体，便要替她履行完应有的职责。
　　二老年纪大，若不是有系统任务去完成，谁乐意参加什么医仙大会，卷进是非场中？

　　王叔怪觉着不好意思，老实人的性格让他不能贪图小便宜，二人推辞好一阵，最终勉强才收下那袋银子。

　　途径荣医堂时，她忽地想起还有件事没办，答应给荣医堂送五十枚回草丹，截止时期就是今日。
　　许凝挥挥手：“王叔，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没办，下午才开店。”

　　人生嘈杂，加之王叔有些耳背，全然没听清许凝的话，待他反应过来，小姑娘已经跑不见了。
　　＊＊
　　送完丹丸，荣医堂交付十两银子。
　　许凝将银子放进锦囊中，她随身携带的锦囊是个宝贝，锦囊内是个偌大的空间，她若想寻什么东西，在锦囊中摸一摸就行了。
　　这锦囊比一般荷包大些，上面绣了些女儿家喜欢的图案，上京亦有女子在腰间佩戴香囊荷包，锦囊倒也不是什么惹人注目的行头。

　　刚下阶梯，荣医堂林掌柜追出来，弓腰行礼：“许大夫留步，老夫还有事相求！ ”
　　许凝把锦囊别在腰间，“ 林掌柜有何事？”
　　林掌柜作揖，稍微面露难色。
　　“ 许大夫这延年丹来这儿看病的老人吃了都说好，腰不酸腿不也不痛了…故而堂主命小人问问许大夫，这药方可否卖给荣医堂，堂主愿意开高价购买！”

　　许凝稍加思考，答应了。
　　医者本质在治病救人，这药方若卖给了荣医堂，对看病的百姓有帮助的话，又有何不可呢。
　　“那，许大夫开个价吧！ ”林掌柜松了口气，原以为有真手段的大夫从不将医术示以他人，竟不想她如此心胸开阔！

　　许凝沉吟片刻，“二十两。 ”
　　林掌柜乐了，“ 成交！”
　　知识也是需要产权的，何况二十两一张绝密药单不算坑。

　　林掌柜怕她反悔，便派人去寻笔墨纸砚来，先付一部分订金，再择日交货。

　　正在林掌柜高兴之余，堂外值守的小厮跌跌撞撞的来回报。
　　“掌柜，掌柜不好了！那算命的病秧子又来咱们这儿摆摊了！ ”
　　听到这话，林掌柜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他啐了口痰，老脸一拉，不耐烦地道：“ 轰走轰走，别脏了这块地！”

　　小厮们吸口凉气，手里抱着长棍，谁都不敢先动手，眼睁睁地瞅着，一群人渣渣呜呜，可就是没辙。
　　赶了小半年，这人就是泼皮无赖，像牛皮糖似的，后来堂主也放弃了，只让不在正门前摆摊。
　　林掌柜让轰走，无非是让轰到正门以外的地方即可。

　　签完合约，许凝先收下十五两银子，三天后将药方送到荣医堂。
　　出了荣医堂的门，许凝抬头瞅了瞅天，天色尚早，干脆回家补觉。
　　二十一世纪宅女的觉悟，除工作外的任何一分钟，都是对时间的不尊重！

　　正当准备回家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叫住她。
　　“这位姑娘，算命吗？我的卦可是很准的哦！”

　　许凝转身，寻着声源望去，在荣医堂大门一侧的石狮子旁发现一张算命的小摊。
　　摊面儿不大，一张朽木桌，一把破旧的太师椅，桌角支棱起一根布幡，上面写着一个卜字，桌面上零零散散摆有几件卜卦用的器具。

　　许凝往回走了几步，才看清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面容俊俏，气韵不凡。
　　他是…李府见到的那个游医？

　　本以为是个滥竽充数，只会开些偏方、不学无术的庸医，不料竟然还有副业。
　　古代人还挺内卷，行医干不过，便还有其它赚钱的门路。
　　可见在胤朝，长得帅并不能当饭吃，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某个富家小姐看中后，捞回家做上门女婿，还用在此算命谋生？

　　见许凝发愣，沈兰花轻咳两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位姑娘，可是要算卦？”他清了清嗓子。

　　许凝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从来不信算命卜卦。
　　“我不信这些。”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沈兰花：“姑娘都没算，怎么就说不信呢，若算的准了，姑娘再信我也不迟啊。”

　　许凝没吭声，余光注意到周围几个小厮，又想起钟管家和林掌柜的话，不由地开了口：“在这摆摊，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医馆附近摆摊算命，这不是摆明了砸人招牌吗，得亏荣医堂堂主心地仁厚，换成旁人，早乱棍打的半死不活了。

　　沈兰花笑了笑，在桌下拖出一个小木墩，又从衣袖里扯出手帕擦了擦，然后放在许凝脚边，做出请的手势：“姑娘请坐。”
　　许凝盯着他这行云流水的揽客流程，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饶有兴趣的坐下来。
　　小木墩有些不稳，坐着勉强才能够到桌子，可摇摇晃晃的，必须用一只腿支撑，她整个身子都歪七扭八。

　　好容易才稳住，许凝舒缓口气，扫视一圈桌面，伸手准备去拿签筒时，被沈兰花先一步夺走。
　　“姑娘恐怕不知鄙人算命的规矩，先给钱，后算命 ！”

　　一听见先付钱，许凝便耷拉下脸，这难道不是虚假营销吗？！
　　她翻个白眼，一巴掌拍在桌上，扬起几颗灰尘：“没见过你这样儿的，谁家算命要先给钱？我不算了！ ”

　　她起身要走，手腕却被沈兰花扣住，“...姑娘留步！今天第一卦，图个吉利，就不收你钱了！”
　　沈兰花眸子微挑，重新将签筒放回去，抬手失意许凝抽签。
　　许凝抽回手，瞪了他一眼，愤愤然地抽出一根竹签，还未来得及看，就被沈兰花一把抢过。
　　她撇撇嘴，继续坐下来，想听听他如何解签。

　　沈兰花执着竹签，忽而面色大惊，嘴里直呼不妙：“哎呀，姑娘这签实乃下下签，未来三日定有大凶的兆头啊！”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还不时打量着许凝，随后摇摇头，洋装一副无奈惋惜的神色。
　　“我看姑娘印堂发黑，面唇无色，是不吉之兆...”他边说着，从桌柜里摸索出两张纸，“鄙人有两张方子，一张姑娘压在枕头下，另一张嘛是补气血的药方，保证见效！”

　　许凝身子一歪，“你不是算命的吗，还会看病？”
　　沈兰花神色讪讪：“技多不压身嘛，这偏方灵验无比，姑娘可别小瞧了！”

　　许凝盯着桌面上两张略微皱巴巴的黄纸，陷入沉思。
　　正想拿起来研究研究，沈兰花却将纸压在手掌下，伸出另只手：“姑娘，三两银子一副，独家偏方，珍贵着呢！”
　　这人是想钱想疯了！
　　看着是腼腆小生，实际内心是市井泼皮，白生一副好面孔，不知凭借那三寸不烂之舌诓骗了多少人。
　　她五十颗丹药才卖十五两银子，就这张不知真假的偏方，居然三两银子一张！

　　许凝没好气道：“你不是说不收钱吗？”
　　沈兰花竖起一根手指，“算命是不收姑娘钱，可药方得收啊，三两银子一张，不做讨价还价的买卖！”
　　“......”许凝语塞，旋即扯过药方，“你这哪里值三两，胡乱写的东西，送我我都不要！”许凝痛痛快快的骂了一顿，声音不大，却是清脆的。

　　沈兰花慢腾腾地拿过两张纸，悠悠道：“姑娘别急，姑娘不要这些方子也罢，可鄙人卜的卦不会有错，姑娘若想化解这些凶兆......”
　　他欲言又止，说罢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许凝。
　　“姑娘有旺夫的面相，若想化解灾难、逢凶化吉，必定要今早成家，嫁一位如意郎君即可。”

　　说罢，沈兰花眸子布满笑意。
　　女儿家的心事被戳破，难免会有些急躁。许凝眉心紧拧，耳根子一红，气呼呼地骂道道：“庸医，还是看你的病去吧！”
　　她刷地起身，从锦囊里摸出几文钱甩到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