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山雪记》乐舒然

4、山崩 出发去北山

　　小师姐—到了—”

　　长街寂寂，唯余风声。往日人来人往的街道，如今放眼望去一片冷清，坊间的垂柳树下，没了下棋品茶、纳鞋绣花的老人，也不见嬉闹欢快的孩童。

　　草泽药铺内，两位常驻弟子忙活着，一位丹修师弟在药柜前抓药打包，一位愈灵道师妹在后院照看制药。

　　“六师兄”抓药弟子见身着白色弟子服，依然臭着脸，双手环抱胸前到来进门的小师兄，尊重且有礼貌地唤道。

　　“此处是何情况？”

　　“暴雨连下了六日不停，三日前出现了山体崩塌，两日前发现村民发热、昏迷等异样，且面带笑容、陷入沉睡，药铺也发放了常用的屠苏酒、辟瘟汤，未有大用。”

　　“官府怎么说？”

　　“乡里的里正发现情况后便向县令汇报了。现如今当地县令已层层急报给府尹，按凡世以“八百里加急”的驿传速度，呈递的奏章该到了长安的尚书省和中书门下。只是太医署还未到达，按寻常速度这两日便来了。 ”

　　众人脸色凝重，陈琉西转头看向站定在门口的小师姐。

　　她静静站在那里，没了往日的嬉闹，眼神里带着严肃，或许有着一丝决绝，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注意到了小师弟的目光，江渺然走近拍拍陈琉西的肩以示安慰。

　　“无事，如今出现病症的地区主要有集中在哪些？”

　　在后院的师妹干完手里的活也走过来静静地加入，听到这里开口道。

　　“主要以八仙湖、白马寺、六合垸、妃子桥四地为多，其中白马寺受灾最为严重，大师兄昨日已去往查看，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 ”

　　“大师兄既已去往白马寺，那我们顺路南下去八仙湖看看情况罢。”

　　江渺然看着两人有些乌黑的眼下，疲惫的神态，你们若有需要要帮忙的同我们交接一些”。

　　两人同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一脸严肃道，“小师姐我们无碍，只是你们也千万小心才是。”

　　“是啊，师姐，此病疫以山崩为缘由，实际上暗藏玄机，疑惑重重，门内弟子身体也抵挡不住的疫病，着实摸不着头脑。

　　“对，寻常药材也是缓和些，大师兄仍在调查还无头绪。

　　两人两脸的哀忧，显得有些沧桑。

　　“好，你们也好好照护自己，加强防御防护，万分小心，如有异常，灵玉及时救助。”

　　——

　　一行六人驾车南行，天气晴好。
　　一路如药铺师弟师妹所说，青石板路无往日尘土啸啸，偶有商队驾马路过。为数不多的活人为官府在驿站及坊门设立的临时药棚，免费发放汤药。

　　靠近八仙湖，一行人在官道被拦下。

　　“前方是隔离区，进入可有府尹的行令，此处严禁随意流动。”

　　“我们是草泽药铺的医者，这是洛州府颁发的“腰牌”

　　“如今只进不出，诸位待我报了乡长同意才可入内。”

　　“可官募医工，不是可以凭证自由出入，负责送药、煎药和诊脉吗”

　　“昨日是如此，可如今病因不明，加之今日昏迷者多为五十里界内人士，府尹今日下令，离围寨百里设一关卡，此地便也封锁了。”

　　“那五十里内的人员皆呈现昏睡状态吗”

　　“那倒是不是，内有医者照护，诸位还是快请离去吧。”

　　无法由官道进入，众人退至普济观休憩。

　　陈琉西看着傀儡道的暮烟师妹与鹤羽师弟拿出的傀儡木偶变换为木椅，十分怪异，摆摆手拒绝了入座邀约。

　　五人围着火堆团团围坐一处，陈琉西站着。

　　江渺然双手托腮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着。

　　“大师兄怀疑为妖灵作乱，我们线下与围寨内的师弟师妹丢了联系，先自己找找线索。小师弟，你与孤月师妹留在此处等候消息。暮烟师妹，与鹤羽师弟查探其他路线，我与翡翠师妹去看看水源处，嗯？”
　　“行”
　　那就这么办吧，前方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

　　“小师姐，前方好大的雾”

　　“今日晴天怎么水雾起的这么大”

　　江渺然与人往前探，林中却忽觉烟消云散。

　　翡翠紧蹙着眉头，“不太对劲，小师姐，我怎么，有点，头…晕……“
　　两人晃晃悠悠，开始步履紧促，江渺然这时也意识到寻常屏息对这迷雾没有用处。

　　粉紫色衣裙随风层层舒展，黄昏的暮光衬着柔纱如一道道刀光，搂抱着绿芽般青嫩的少女疾行退出，两人退离湖周围，进了湖旁的林子。
　　“小师姐，你的疾行术又快了些”

　　“还行还行”“只是，我们还是快跑罢——”江渺然抓起小师妹的手就跑。

　　沿着来时的路线两人疾奔，只有砰砰心跳声和呼呼风声。
　　可两人却如何也没看到尽头，两人匆匆对视，双双点头。

　　“小师妹”
　　“丢”

　　可那些树和藤条十分缠人，江渺然只能和小师妹撑一撑。
　　好在陈琉西来得及时，处理起来实在麻烦。

　　暮烟师妹和鹤羽师弟也闻讯赶来。

　　陈琉西还想追着查查，江渺然按住了他。“勿进，此云雾惑人心智，系妖族一脉，寻求巫医木妖支援再往。”

　　江渺然进入了幻境，看起来是一片十分祥和的和镜，微风拂来花香，却没有见到人的踪迹。

　　江渺然不耐烦了，想抓个小妖来问问，发现使不出术法，明明没什么异常，到底如何被拉进了幻象呢。

　　江渺然苦恼片刻只能暂时妥协了，找了个树荫下坐下，翻翻兜里的第三空间，看看有没有解决方案。

　　用霹雳刀试试发现砍不开。
　　阵法盘算了算没有阵眼。
　　吃了破梦丹也没有出去。
　　……

　　折腾了数十种方式，江渺然有些困倦，看了看头顶的大枝桠还算宽敞，决定先躺枝上睡会再看时机。

　　等醒来时，发现时间没有变化，是个稳定的时间流呢。
　　这下全无心情等待了。

　　江渺然对自己实力十分清楚，这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但现如今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