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李肖程

9、第 9 章 方立中回家

　　于燕西来方荣家找方立中时，方立中还没下班回来。

　　李桂芳正在做晚饭。

　　“方立中呢？”

　　李桂芳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圆鼓脸蛋的抹的白白的，脸描浓浓的一字眉，涂了大红色的口红，还别说，那个本就平凡的脸经她这么一画竟增添了五分颜色；耳上坠着大大的耳环，脖子上带着粗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是大克数的金镯子。

　　李桂芳这个气呀！这个不要脸的，都快晚上了打扮的这么美艳给谁看呢？还带着他们老方家给买的金首饰到处乱晃，真她妈不知羞耻！

　　可她也就在心里骂一骂，要她张嘴就骂出声来，她还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这不是老实吗！她总是顾忌这个，担心那个，最后别人都满意了，她自己憋屈的要死。

　　于燕西可没管她乐不乐意，直接就进里屋了。

　　里屋没有人。于燕西在屋里看了一会儿，又出来了。

　　“方立中呢？去哪了？他啥时候回来呀？”

　　李桂芳不好意思一直不说话，太不给面子了有点过分，就接了一句：“立中上班去了。回来也得黑天。”

　　“那我先回去了，他回来你让他回家吧，我有事跟他说。”说完，就出了门，走了。

　　于燕西才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呢！他们怎么想重要吗？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有能耐他们老方家直接面对面的说出来让她听听，怕是他们不敢说出口，这一点她早就看明白了。

　　李桂芳气够呛，心又有些打鼓：她来找她儿子要干啥？她能有啥事？离婚吗？他们家还是不希望离婚的，如果想离婚，他们结婚的第二天就应该去离婚了，拖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因为离不起，过又不甘心吗！

　　她蹲在灶台旁一边烧火一边生气。

　　方荣和方立中回来时已经八点多了。

　　两人匆匆的洗手洗脸。

　　李桂芳把桌子放到炕上，又盛饭，端菜。

　　方荣和方立中洗完了也过来坐在桌边吃饭，李桂芳自己也上炕吃饭了，她边吃边说于燕西过来找方立中的事情。

　　“她说有事和立中说，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李桂芳看看方荣，又看看方立中。

　　“她不可能离婚，如果离婚了，谁还会要她，肯定是别的事。”

　　“那她要是离婚呢？彩礼钱她肯定不能还给咱们——”

　　李桂芳看着比以前更瘦的方立中说：“你看看吧，那时候谁说都不听，现在整的这事进退两难，怎么都闹不出好。”

　　李桂芳怕说深了，方立中心里不舒服，不说吧，她自己心里是真的不舒服。

　　方荣对方立中说：“能不离最好，你弟弟也二十二了，过几年也要结婚，你安顿下来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操心你了；我和你妈再攒几年，就该给你弟张罗结婚了。”

　　“立成十一该回来了。”

　　“他啥时候和你说的？”

　　“他走的时候就说他十一回来帮着家里秋收。”

　　“快了，还有十来天就回来了。”

　　李桂芳想着：方立成过了年就出去到工地打工，到现在已经七个多月了，回来还能拿回点钱。现在家里是空空的，手里也紧紧巴巴的。李桂芳的压力极大。

　　外边还欠着将近好几万块呢！压力能不大吗？

　　一说起于燕西，几个人也就没了食欲，胡乱的吃了饭方立中就走了。李桂芳和方荣相互看了看，没说话。

　　两个人都担心事情的进展，希望方立中和于燕西能安定下来，可别再折腾了。

　　方立中慢悠悠的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他想的都是些什么，理不出头个绪，不知不觉的都走到他家大门外了。

　　空气中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夜很静，很深；夜空坠着点点的繁星发着幽冷的光，深沉又深邃。

　　方立中站在大门外，神色凝重的抽了一支烟，把烟蒂扔到地下，用鞋尖碾了一下又旋转了四十五度角，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再锁上。

　　屋里的灯还亮着。

　　方立中转过身，沿着红砖铺的甬路走上房前的水泥台阶，再开门进屋。

　　于燕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用平静无波的眼神注视着走进来的方立中，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方立中仿佛没有看见她一般，走到炕沿边，拖鞋上炕，拽过褥子铺开，再拽过大红双喜字的被；脱下外衣，钻进被子里，侧过身就不动了，仿佛已经睡着。

　　于燕西从方立中进门就看着他，一直看到他钻进被子里。

　　心里轻哼，她竟然对他的表现产生了一种失望的情绪，随之又生出了浓浓的鄙视；是的，鄙视。

　　于燕西又坐了一会，然后关了电视，关了灯，上炕，躺下，她钻进了方立中的大红被子里。

　　方立中身子没动，心绷得紧紧的。耳朵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搜集着身后的动静。

　　于燕西慢慢地把脸贴了过来，方立中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嘴角微牵，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她的手慢慢地伸到他的身前，慢慢的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