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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亲爱的左邻右舍 “我建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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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你动作快点。”苏末飞速翻看纸页,头也不抬地提醒。
下一秒,祁刈竟直接蹲了下去。
苏末不得不停下,垂眼看向他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眉头微蹙:“怎么了?”
祁刈仰起脸,白炽灯的光倏地落进他眼睛里。他伸手指向柜子最下层那个灰扑扑的保险箱:“你猜,真正关键的东西,会不会锁在这家伙里头?”
好比著名的戏剧理论“契诃夫之枪”。第一幕出现了一把枪,第三幕它就一定会响。既然这儿明晃晃摆着个保险箱,里面怎么可能没有重要线索?
苏末也蹲下来,凑近数字键盘细细端详。
祁刈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按下一串数字。停顿片刻,保险箱发出“滴滴”两声提示音,屏幕闪过一道红光——密码错误。
“还好,只是个中端保险柜,四位数密码。”祁刈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台阶。
“这屋里会不会有线索?”
祁刈摸着下巴沉吟:“我觉得付霄不太可能把密码写下来藏在哪儿。他又没得阿兹海默症,不至于连四位数都记不住。”说完立刻压低声,“当然,不排除咱误入了剧本杀的可能性……”
毕竟这破系统向来不靠谱,把关键线索跟撒芝麻似的撒在各个角落,完全不管是否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这种“剧本杀”会干的事它也不是干不出来。
然而苏末却俯身抱住保险柜,用力将它拖离原位。接着蹲下身,探索的目光在原位细细扫过,指尖拂过柜底的积尘,结果只蹭了一手灰。
祁刈抬手看了眼腕表:“今天是2025年5月23日。按照李男的说法,这栋公寓是三年前交的房,也就是2022年。”
苏末眼眸微微睁大:“你该不会是想……”
祁刈点头:“值得一试。”
他正要输入,苏末伸手拦了一下:“一般只有三次机会,连续输错会触发警报,彻底锁死。”
祁刈无奈一笑:“我知道。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顿了顿,“你觉得呢?”
苏末往旁边退开半步:“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不是侦探。”
“……”得,这位还在记仇。
祁刈深深吸了口气,抱着电影里主角拆弹般的信念感蹲在保险柜前。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数字键盘,郑重地按下“2-0-2-2”。四个按键音依次响起,随后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三秒后,“咔哒”一声轻响,一道绿光掠过屏幕——密码正确!
祁刈打了个响指,故作夸张地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苏末也蹲下身来,紧挨在他旁边,看他一把拉开保险柜门。
一份制式合同静静地躺在里面。
祁刈取出那份文件,首页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烙铁般印入眼中:《公寓房屋转让合同》。
甲方处清晰地印着“诚爱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一栏赫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付霄。
紧接着,祁刈的心猛地一沉——乙方公司的名称写着:福佑园殡仪馆。
当他视线落到“乙方代表人”时,呼吸都快停滞了。白纸黑字写着的,分明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来不及思量,快速翻到合同末页。乙方公司鲜红的公章旁,熟悉到刺眼的签名笔迹,毫无疑问出自他之手——不是……这破游戏怎么连他本人的签名都能模仿啊?!
原来他的身份是收购这幢公寓的殡仪馆代表!这也解释了为何他在这幢公寓里没有属于自己的住处,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是业主!
他转头看向苏末,恰好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在无声中读懂了彼此的震惊。
祁刈苦笑着打破沉默:“看来我今晚大概率还得住你家。”除非这出戏在今晚前就能落幕。
“殡仪馆?”苏末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祁刈恢复了平静:“这附近确实有家殡仪馆。”
苏末投来怀疑的目光:“你早就知道?”
“在孟姐家的时候,她说过,自己种花用的就是殡仪馆后山的松针土。”祁刈娓娓道来,“你应该也听见了。”毕竟当时苏末一直倚着窗框,冷眼旁观着他和孟月的对话。“后来我专门查过,这附近确实有家殡仪馆,名字和合同上写的一样——福佑园。”这也是他在上一轮把票投给孟月的原因。“只有孟姐在闲聊中提起过殡仪馆的存在。”
苏末闻言一怔,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不,还有一人。” 他的目光直直看进祁刈眼底,“他之前怀疑池哥在1805杀了人,用衣柜把尸体运到1904,再假装搬家上门取货,趁机把尸体转移出去。”
这话像一道电流猝然穿过祁刈的脑海,瞬间激活了那些被他暂时搁置的记忆碎片。“没错!他当时说‘哪里方便就埋哪里’,接着就提到了河边、山沟……”他语速加快,“殡仪馆附近确实有山也有河,他随口一说,竟然和实际情况分毫不差。他应该也知道殡仪馆的存在!”
那么其他人呢?是不是也都心知肚明,只是没当着他们的面表露出来?
“所以,”祁刈必须先明确这一点,“你知道吗?”
苏末淡淡摇头:“不管你信不信,我很少来这一带。”
祁刈侧目:“那你也不是这栋公寓的建筑师?”
苏末沉沉地注视到他眼底,一字一顿:“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
诚然,祁刈早就注意到苏末的房间冷清得不像有人住,可又打扫得十分干净。联想到这人一贯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使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出于本性使然,还是别有用心的刻意为之。
“我信你。”但他选择相信这份直觉,随即话锋一转:“我的底牌你已经看到了。你的呢?”
苏末垂眸瞥了眼亮起的手机屏,荧荧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上。“你只猜对了一半。”他声线平平,“我确实是学建筑的,但还没毕业,这栋公寓并非出自我手。”话音在这里微妙地一顿,再开口时,声音里揉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它是我哥生前的作品。”
我哥?生前?作品?
这几个词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祁刈脑中激起层层涟漪。他飞快消化着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等待着对方更深入的说明。
苏末却转开话题:“我们得离开了。”
祁刈看了眼腕表,迟疑着点了点头。他将那份公寓转让合同卷成筒状,塞进夹克内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扇白门,穿过布满监视屏的区域,眼看就要踏出办公室——
“等一下。”祁刈刹住脚,转身望向监视屏下方的桌面。他两步跨到桌前,目光沉沉地锁定那个孤零零的保温杯。
苏末循着他的动作折返,无声地来到他身侧。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进来,这个保温杯的盖子是开着的,还冒着热气。”
苏末拿起杯子——原本敞开的杯口,此刻被严严实实地盖紧了。他眉头微蹙,拧开了杯盖。
祁刈接过敞开的保温杯,朝里望去:“是空的,有人把水倒了。”
苏末沉吟道:“可能是付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比如:凶手。
祁刈将鼻尖凑近杯口,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猝然钻入鼻腔。他瞳孔骤缩,眉宇间拧出深刻的纹路。
“是氰·化·物。”
苏末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杯,鼻尖凑近杯沿。只一瞬,脸色便沉了下来,握着杯子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现在可以确定付霄是怎么死的了。”祁刈语气平静,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末密而长的睫毛上。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有些真相近在眼前,反而让人不知该怎么面对。
等他们回到2106号房,里面已经换了一番光景。
刘池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牙签在齿间悠闲地转动;李闹直接横卧在卧室床上,睡得鼾声轻起;李玉站在窗边,观望着灰蒙蒙的世界里正在上演的狂风骤雨;水槽边,李男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红格子围裙,哗哗的水声与窗外的雨声相映成趣;孟月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盘子……
坐在餐桌前的陈成最先注意到他俩。他放下手机,目光在祁刈和苏末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俩和好了?”
祁刈面不改色:“我俩一直挺好。”
苏末直接切入正题:“现在可以去我家了。”
李男一把扯下围裙,仰头捶着后腰哀嚎:“赶紧的吧!再这么下去我真成你们保姆了!”
孟月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摔:“说得好像就你一个人在干活!”
李闹从卧室晃出来,双臂高高举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看起来比睡前还要疲惫。
陈成率先起身往外走,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一进电梯,沉闷的空气几乎凝滞。
孟月突然开口:“小苏啊,你说你搬来都五个月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苏末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头也不回:“你才搬来两个月,没见过很正常。”
孟月干笑两声,自顾自地把话题扯开了。
祁刈心中一动。他记得孟月说过自己搬来时间短、和大家不熟。怎么突然改了口风?难道只是为了试探苏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