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期雨》辽子枝

36、没找到

　　“你想带我去哪？”
　　江清雨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
　　江绍佢不一定还在不在家门口，除了外公家她可以去哪？
　　朋友家？还是亲戚家？
　　都没有。
　　她无处可去。
　　索性又把问题抛回给了殿羲景。
　　“酒店？”
　　殿羲景觉得自己有些脑抽，酒店两个字口无遮拦的就蹦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江清雨，她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见。殿羲景又赶忙改口。
　　“我家，去吗？”
　　江清雨这才回过了头。
　　她印象里，上次殿羲景是说他不回家的。
　　江清雨有些意外，没想到殿羲景居然这么快就提出了要去他家。
　　看来他的那点心事也不是那么重，不回家多半也只是一时赌气罢了，终究跟自己不一样。
　　江清雨看着他，还是摇了摇头。
　　“送我去学校吧，我去休息室睡。”
　　殿羲景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的目的地居然会是学校，她居然要去休息室睡。
　　看着江清雨略显疲惫的神情殿羲景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去我家不行吗？”
　　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然而江清雨却是久久没有开口。
　　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殿羲景车速慢了不少。
　　亮眼的跑车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皆是灯光流过。
　　过了良久，江清雨才开口道：
　　“殿羲景，今晚谢谢你。”
　　“嗯……”
　　“不客气……”
　　这一句过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默默地坐在车里，江清雨只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而殿羲景却时不时在看着江清雨，有些着迷。
　　她有些惊艳，又有些遥不可及。
　　聚会上的江清雨很美。
　　她会笑，会哭，也会求人，会说对不起。
　　殿羲景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
　　像是天使终于坠入凡间。
　　仙女终于落入凡尘。
　　距离很近，触手可及。
　　但这一切都仅限于这一晚。
　　一切都像是南柯一梦，如同烟火般绚烂而又短暂。
　　殿羲景没有说话。
　　果然，还是遥不可及。
　　他车速越开越慢，最后甚至被自行车超过。
　　但始终是行驶在去学校的方向。
　　江清雨也没有说话。
　　她察觉到了殿羲景的速度越来越慢。
　　但她没有在意，只当是殿羲景觉得自己酒还没彻底醒，想开的慢点，安全些。
　　终于，江清雨打了个哈欠，她困了。
　　平日里很少睡得这么晚。
　　夜里有些冷，她还喝过酒，困意的袭来整个人格外的迷糊。
　　她靠在车玻璃上，似乎是想歇息一会。
　　殿羲景拍了拍她，递过去了旁边的一个靠枕。
　　“谢谢。”
　　江清雨这次依旧没有接，她只是靠在车窗上。
　　过了会，她似乎是睡着了。
　　殿羲景的车速放的更慢了。
　　似乎是怕打扰她睡觉。
　　然而看着她在车上蜷缩的睡姿，殿羲景又加快了车速。
　　他想和江清雨多待一会……
　　但又怕江清雨在车上睡得难受……
　　殿羲景车开的很稳，完全感受不到颠簸。
　　他关了车里的空调，给江清雨披上了车里的薄毯。
　　很快车就开到了学校。
　　殿羲景直接把车开进了德成的大门。
　　德成的学生休息室是有床铺的。
　　至少比三中的桌板床要好。
　　他停下车，静静地看着一旁的江清雨。
　　她大抵是太困了，睡得很熟，就连殿羲景停下车她都没醒。
　　她又把毯子撇开了。
　　“睡觉真不老实……”
　　殿羲景又把毯子盖回江清雨身上。
　　他盯着江清雨看了一会，独自下了车。
　　殿羲景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商店买了些日用品。
　　回到车旁时，江清雨还没醒。
　　他索性就把日用品放到了一楼的休息室。
　　正好是空着的。
　　回到车内，他拍了拍江清雨。
　　江清雨似乎睡得很熟，有些不情愿的睁开了双眼。
　　而江清雨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她梦到了自己临死前的一切。
　　在梦中，以第三者的视角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凄惨无比。
　　强烈的真实感让江清雨又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无论是靠近殿羲景或是殿羲晴，又或是靠近耀伍扬他们，自己就会变得不幸。
　　他们生来就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注定无法在一起。
　　梦的最后，她看见了殿羲景。
　　殿羲景站在殿堂国际集团的大楼顶，点了一支烟。
　　身旁站着的就是殿羲晴。
　　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
　　只是一个意气风发，一个精神萎靡。
　　只是一个身强体壮，一个骨瘦如柴。
　　殿羲晴的手里还握着一张照片和一瓶药。
　　他们彼此没有说话。
　　下一刻，殿羲晴在他的面前一跃而下。
　　而殿羲景却笑了。
　　似乎是很满意。
　　这笑容让江清雨觉得有些反感。
　　明明生命就消失在他面前。
　　难道他没有一点对生命的怜悯吗？
　　随后他就看见殿羲景消失了。
　　殿羲景走到了一处殡仪馆。
　　他说：
　　“没事的……”

　　话还没说完，江清雨就醒了。
　　她看着一旁的殿羲景。
　　和梦里的他一模一样……

　　刚睡醒的江清雨不太爱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学校。
　　“到了，你刚刚睡着了。”
　　“德成一楼也有休息室，有床。”
　　江清雨愣了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
　　她看见了身上的薄毯，对着殿羲景说了一声谢谢。
　　这已经是这晚她不知道第几次对殿羲景说谢谢了。
　　好像每多说一次，她和殿羲景的关系就会变得更陌生几分。
　　殿羲景看着两人的气氛越来越冷淡，心情也烦闷了起来。
　　但他依旧挂着那副轻浮的微笑。
　　不再是以前无时无刻都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了。
　　终于，江清雨像是缓过来了。
　　她把身上的毯子连同外套还给了殿羲景，独自下了车。
　　她的头发扎的有些松了，但走起来还是一晃一晃的。
　　和那天雨里的背影有些相似，但却又不同。
　　殿羲景看着她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回头，他看到了副驾上的发箍。
　　他找到机会了。
　　殿羲景拿起就下车追到了江清雨身旁。
　　“江清雨，你东西忘了。”
　　江清雨回过头，殿羲景的手里躺着那两个熟悉的发箍。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殿羲景。
　　“谢谢……”
　　嘴上说着，但江清雨却丝毫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此时的她显得有些冷淡。
　　和晚上坐在沙发上的她判若两人。
　　她礼貌性的说了声谢谢，目光没再在殿羲景身上多停留一秒。
　　殿羲景握着手上的发箍，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江清雨已经走远了，进了教学楼。
　　她的语气很陌生。
　　陌生的让殿羲景没有再纠缠下去。
　　他在楼下站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弃了跟上去的想法。
　　“殿……同学……”
　　就在殿羲景回头的那一刻，身后突然又传来了江青雨的声音。
　　殿羲景再回过头时，她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前。
　　“今天晚上……谢谢你……”
　　说着，江清雨对自己鞠了一躬。
　　这一弯腰，看的殿羲景紧咬着牙。
　　“小事……”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许是酒壮怂人胆，殿羲景向江清雨迈出了一步。
　　“小同……江……”
　　“嗯？”
　　“没事……你早点去睡吧。”
　　果然，酒已经醒了。
　　“嗯，谢谢你。”
　　这次，江清雨是真的走了。
　　殿羲景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很久，她确是不会再出来了。
　　殿羲景独自回到了车里，点了一支烟。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亮了。
　　是耀伍扬发来的消息。
　　“殿爷，怎么样了？有进展没啊？”
　　殿羲景看着消息，把烟叼在了嘴里。
　　他闭上双眼靠在座椅上，沉默了许久。
　　直到这根烟燃烧完，他才终于拿起手机。
　　而宋皓家那边，柯呈俊他们三个正凑在耀伍扬身后，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殿羲景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