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期雨》辽子枝

19、他的伞

　　殿羲景身影消失的方向是去Emperor Joy酒吧的方向。
　　江清雨顺着一路小跑，终于在酒吧门前看见了殿羲景的身影。
　　之前那天早上和殿羲景“分手”的女人又站在了殿羲景身旁。
　　“殿羲景！”
　　江清雨喊了他一声，但他似乎并没有听见。
　　殿羲景径直走进了酒吧。
　　江清雨跟了上去，停在了酒吧的门前。
　　两扇雾蒙蒙的黑色玻璃大门矗立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不可逾越的城墙。
　　Emperor就在里面Joy。
　　而江清雨站在外面。
　　她进不去……

　　这天江清雨回家直接进了房间。
　　她坐在桌子前，翻着那本便签。
　　里面有很多“旧景依然”给她画的图案和小文字。
　　有两个小王冠。
　　还有小提琴，小汽车。
　　还画了一朵小云彩，下面点着几滴雨水。
　　还有她画的标志性的凯蒂猫。
　　那本便签纸很厚。
　　“旧景依然”写了三十几张，还剩四分之三。
　　江清雨挑了一页空白，拿起笔。
　　在上面写下了“殿羲晴”几个大字。
　　她顿了顿，又在下一页写了“殿羲景”，还翻了一页写了“江清雨”。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傻。
　　看着身后那把黑色的大伞。
　　她撕下来了一页便签纸……

　　这天夜里江清雨又做了梦。
　　她这次梦见了殿羲景。
　　梦里的殿羲晴很陌生。
　　一言不发。路过江清雨的身边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径直走过。
　　猛然间，江清雨发现殿羲晴的双臂上有很恐怖的伤口。
　　下一刻，他整个人开始变的消瘦。
　　他的身体瘦的吓人，像是极度营养不良的人才有的皮包骨模样。
　　江清雨梦见他趴在地上，右手拼命的往前伸。
　　像是要抓什么。
　　江清雨顺着他的手看去，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是一个女孩，江清雨看不清。
　　下一刻，梦里的画面突然一转。
　　殿羲晴变的更消瘦了。
　　像是风一吹都会倒的模样。
　　他正站在一处高楼上。
　　他手里拿着之前的那张照片，右手拿着一个药瓶，似乎是已经病入膏肓。
　　还不等江清雨上前，他从楼上跳了下去……
　　下一刻，江清雨猛的惊醒。
　　看了看一旁的表。
　　又提早了五分钟。
　　她赶忙起床洗漱，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她今天有大事要干。
　　这天江清雨到学校的很早。
　　只不过她站在了德成的校门口。
　　江清雨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殿羲景。
　　更没有看见殿羲景的小跑车。
　　她猛的回想起，殿羲景好像很久没有开他的跑车了。
　　她有些失望。
　　但是还是决定再等一会。
　　眼看着就要到上课的时间，江清雨就要放弃了。
　　她猛的看见一辆跑车驶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埃文塔多。
　　可惜江清雨不认识，她只知道那是兰博基尼。
　　她赶忙走上前去。
　　可还不等她凑上去，车就已经开进了德成内部。
　　和刚入学那时一样，殿羲景直接把车停在了学校内。
　　他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昂着头，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像是没听见江清雨的声音，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教学楼。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了。
　　江清雨不得不回到三中。
　　可是临走前，她还是跑到了殿羲景的车前，插了一张小纸条。
　　随后跑回了三中。
　　……
　　这一切都被柯呈俊看在眼里。
　　他已经从耀伍扬那里听说了昨天的事。
　　他有些想打人。
　　在他心里，殿羲景是一种类似标杆的存在。
　　平时他们几个人都管殿羲景叫一声殿爷。
　　叫殿爷不光是因为他家境优渥，张扬跋扈。
　　更多是因为殿羲景是难得能和他们每个人都玩到一块的，像是主心骨一般的存在。
　　几人从小学末开始就玩在了一块，那时候的学生大多没什么势利眼，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很大概率会动手打一架。
　　宋皓和杜权还好，他们在几人当中还算“腼腆”。
　　轮到耀伍扬和柯呈俊就不行了。
　　那时候他们是撒野最猛的。
　　以至于有一次惹到了隔壁初中的学生。
　　那天他们几个人伙同一帮同学一块出去，恰好就遇到了那群初中生。
　　看着来势汹汹的那群人，一时间原本称兄道弟的同学都作鸟兽散去，只留下了柯呈俊，耀伍扬，宋皓和杜权。
　　几人都知道，一顿揍是躲不过去了。宋皓一个劲的在后面戳着耀伍扬，而耀伍扬已经开始盘算着挨完这顿揍回头找他哥去打回来。
　　然后他们就看见第一个走的殿羲景回来了。
　　手里还把玩着一根棒球棍。
　　回想起以往殿羲景训练时那不要命的模样，耀伍扬他们本以为殿羲景只是个闷声脾气躁的哑炮。
　　可当殿羲景一把抡倒一个初中生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他简直就是硝化甘。
　　你敢碰他就敢炸。
　　那天几人都挨了揍，毕竟对方大了几岁，人还多。
　　可殿羲景却让对面也没好过。
　　至少对面是四个人扶着三个人走的。
　　从那以后他们对殿羲景的看法就变了不少。
　　殿羲景这么对他们，他们也佩服殿羲景。
　　这一声殿爷，他们叫的格外顺口理所当然。
　　跟殿羲景在一起，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像以前那么无趣。
　　殿羲景算是核心般的存在了。
　　他们不管别人怎么看。
　　至少在他们眼里，殿羲景绝对不是那种耍小手段的人。
　　昨天的事情一出来，每个人心情都不太好。
　　柯呈俊平时看起来是漫不经心。
　　实际上却是几个人里面曾经最暴躁的。
　　听耀伍扬说了之后，他强忍着要去找江清雨和苗秋茹的怒气。
　　他想揪着苗秋茹的领子，问她为什么污蔑殿羲景。
　　他想质问江清雨，殿羲景对她不算差，为什么选择相信苗秋茹，都不愿意相信殿羲景。
　　在她眼里殿羲景就是那种卑鄙小人吗？
　　最终他还是被耀伍扬他们拉住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生气。
　　他走到殿羲景的车前，看了一眼纸条。
　　下一刻他冷笑了一声，把江清雨的纸条撕得粉碎。
　　“江清雨。”
　　“你怎么有脸还敢来……”
　　柯呈俊呢喃着，把纸屑扔进了垃圾桶。
　　很快他就到了教室，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殿羲景。
　　他没有什么变化，和之前一样，穿着很贵又土气的衣服。
　　左耳上有着一个耳钉。
　　翘着凳子，双手托在脑后，侧过头看着窗外。
　　柯呈俊舒了口气，转换了一下心情，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江清雨这天上午的课完全没听进去。
　　她只想着快点到中午，然后去学校找殿羲景。
　　她怕晚上殿羲景不高兴，或者因为上次的事没看纸条，没等自己。
　　终于让她熬到了中午，还不等下课她就找了个借口提前出了教室。
　　老师见是江清雨也没多说什么，就放她去了。
　　江清雨一溜烟的跑到了德成。
　　她还记得那次，殿羲景说二班姓殿的人只有他一个。
　　江清雨赶忙带着那把大伞跑到德成的二班。
　　路过他的跑车，上面的纸条果然没有了。
　　当她赶到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放眼望去，社会哥的小团体还在那里。
　　几个人都没走，似乎是在等殿羲景睡醒。
　　江清雨跑的有些急了，在门口缓了一会才敲了敲门走进去。
　　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殿羲景身边。
　　然后拍了拍殿羲景的头……
　　……
　　这一个动作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耀伍扬更是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声卧槽。
　　他还记得上次殿羲景一摆手把那本死厚的教材打飞到教室另一侧。
　　想到这他赶忙要去拉江清雨。
　　虽然这小同学没戏了吧……
　　但是他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殿爷来这么一下子。
　　可就在这时，殿羲景醒了。
　　他猛的抬头一挥手。
　　下一刻，手停在了半空中。
　　拳风刮在了江清雨的脸上，吹起了她的碎发。
　　耀伍扬几个人看着都觉得吓人，这一拳挨上，估计这小同学就得去医院了。
　　可江清雨却不觉得。
　　她还在想，殿羲景伸懒腰的姿势怎么这么别致。
　　还带转身的。
　　过了一会，殿羲景看着江清雨，缓过了神。
　　他的眼神依旧很冰冷，和之前的眼神截然不同。
　　以前是凶。
　　现在，江清雨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寒意。
　　那是他的失望。
　　“有事？”
　　殿羲景看了江清雨一眼，随后就回过了头，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兴趣。
　　江清雨看着殿羲景，做了个深呼吸。
　　“殿羲景，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你了……那件事是苗秋茹干的……你没错……”
　　江清雨说的吞吞吐吐的。
　　她看着殿羲景的眼神，声音越说越小。
　　看着她说话，柯呈俊有些不耐烦了。
　　“找殿爷就这点破事？”
　　江清雨听到声音回过头看见了柯呈俊。
　　她愣了愣，又看向了殿羲景。
　　他没有说话的意思。
　　江清雨把伞递给了殿羲景。
　　“上次你借给我的伞，谢谢你……”
　　“他妈……”
　　柯呈俊还想说什么，可他却被殿羲景看了一眼。
　　他闭嘴了。
　　终于，殿羲景也回头了。
　　他站起身，高出江清雨一个头。
　　殿羲景从江清雨的手中接过了那把伞。
　　就在江清雨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殿羲景突然转身走到窗前，把伞直接扔了出去。
　　“老子用不上。”
　　说完，他又坐回了凳子上。
　　江清雨看着殿羲景，有些发愣。
　　过了会，她眼眶有些红。
　　殿羲景看着她的眼睛，莫名其妙的有些烦躁。
　　耀伍扬和柯呈俊看江清雨这幅样子，已经觉得没什么新鲜感了。
　　可能马上就要上演似曾相识的殿羲景拒绝别人时发生的场景。
　　小女生这样除了哭着闹着还能干嘛？
　　不就是又哭又闹又道德绑架，觉得对方太过分了。
　　说不定还会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来“伸张正义”？
　　可下一刻，江清雨却突然擦了把即将流下的眼泪。
　　随后转身就离开了。
　　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留下了一脸震惊的耀伍扬和柯呈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