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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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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六章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的大雾,再加上时不时的雨丝,好像老天也预感着什么,开始不安。
平洋楼里金碧辉煌,灯光闪烁,人影交错。
“宋先生,陈将军在等您。”宋名章刚进门就有人走到他身边叫住了他。好像和从前毫无变化,宋名章看着那位服务生的眼神,还是那样熟悉的轻蔑。他忽然非常难过,但还是笑着说:“好。”
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熟面孔了,就算宋名章再想不认识,其他人也都认识他了,每当他路过那些人身边时,那些人熟悉的眼神就像是说:又去当陈将军的三陪了哟。三陪,陪吃陪喝陪睡。
宋名章以前可能会无视这些眼神,无视自己的想法,现在他还是感到无比窒息,但他就像被人用铁链捆住脖子宠物,无法逃脱。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宋名章:“名章这是去哪呀?”
是杨佩佩。宋名章看到她更显得无地自容,但还不待他说话,旁边的服务生就开口替他答了:“陈将军请宋先生过去呢。”
杨佩佩笑了:“这么没规矩?”她朝前走了两步,面对着那服务生,话却是对着宋名章说:“名章,我也找你有些事,就拜托陈将军再等等吧。”
说完,杨佩佩也不管那服务生的脸色,拉着宋名章就走了。
宋名章这才反应过来,他一脸惊诧地看着杨佩佩,说:“那可是陈将军,你怎么能这样…………”
宋名章话还没说完就被杨佩佩打断了,她笑得十分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万事讲个‘理’字,名章,不要怕。”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十分认真。
是啊,为什么要怕呢,最多不过是一个死。
宋名章在心里不断地想着,不过只是一个死,他活在这人世间,只有自己的一条命是他的,而人不过是一死,生时无所求,死亦何惧。
像是知道宋名章在想什么,杨佩佩走到他身边,想说些什么,话要出口之间又突然觉得这话由自己来说,是不合适的,于是又把话咽下,只轻轻拍了拍宋名章的手。
刚刚那服务生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盯着他们,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就立马上来:“宋先生,陈将军有请。”
杨佩佩笑着,眼神带着鄙夷,说:“陈将军还真是心急,名章,那你去吧,用餐时我们再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杨佩佩叫他去之后,他就没有原来的恐惧了,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她背后代表的那个人。
宋名章对杨佩佩点了点头,跟着服务生走了。
陈先生就在楼上的茶室里,茶室连通着露台,景色是极美的。
\"名章让我好好看看,可想死你了。\"陈潇从茶座后径直朝宋名章走来,陈将军就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看着他们。
宋名章往后退了两步,躲开陈潇的手,说:“陈公子请自重。”
“哎呦,”陈潇怪叫一声,眼神向着位子上的父亲看了一眼,发出猥琐的笑声,“名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宋名章刚刚建立起的脆弱防线在这句话下瞬间被击碎,溃不成军,他的手死死抠住自己的手心,几乎没几秒,一丝血迹就顺着掌心滴落在地毯上,可想而知,他是多么用力。
陈潇继续伸手去拉宋名章,美人别样的姿态明显让他更加兴奋,什么明面上的姿态他明显已经不想去保持,从未得到过的,他太想去拥有了。
宋名章的眼角泛着泪花,他紧紧地抿着唇,坚持的避让着陈潇的手,他既不敢离开,却也不想再委曲求全做出这些事,毕竟他已经有了他的爱人。
“砰砰砰。”
就在两人焦灼时,门响了。
陈潇没去管,只是原本在位子上看戏的陈将军突然开口了:“名章啊。”
这是威胁。
宋名章的眼里泛着泪花,嘴唇上传来尖锐的疼痛,鲜血将美人的嘴唇染红,染成他人想要轻薄的模样。
陈潇明显更兴奋了。
“砰砰砰。”敲门声又来了,这次更加急促了些。
到现在还没有拉到宋名章的手,陈潇明显更加急躁了,他甚至不顾于还有自己父亲在场一把将宋名章拉近怀里。
“砰砰砰!”门又响了,“陈将军,江先生找您。”
是吴月。
宋名章开始感到恐惧,他的眼眶通红,但是一直坚强的不想留下。他不想让江淮看到他,以往的屈辱已经够了,他不想现在还是这样,让江淮误会,不,这不是误会,这是事实发生的。
他开始努力挣扎,陈潇只想把他按在怀里。外面的门还在不停地响着,混乱之中,陈潇给了宋名章重重地一耳光,将他扇在地上。
几乎瞬间,宋名章的脸颊就变得通红,鲜明的五指巴掌印高高肿起,鲜血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流出。
那巴掌声声音巨大,几乎是瞬间,那不断响着的敲门声停了,气氛变得安静。
陈潇有点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衬衫的领扣,他低头看了几眼趴在地上的宋名章。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想来肯定不会好看,他只是觉得烦躁,好好的一张脸,现在不好看了。
火气越来越大,他猛地打开房门,门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几乎挡住了他面前的所有光线。吴月长得非常高大,面无表情地挡在陈潇面前的瞬间,让陈潇感到了十分冒犯,和恐惧。但这仿佛是他的错觉,因为吴月很快就露出了他那笑容,微微的对陈潇躬着身,说:“江先生有急事找陈将军,打扰陈公子了。”
透过门,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宋名章,还有那星星点点的血迹。
“那就请江先生过来吧。”陈将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吴月应了一声,对着陈潇躬了躬身,倒退着几步走了。
陈潇无奈的走回茶室,他走到靠椅前坐下,看着宋名章躺在地上的背影,轻声说:“不知好歹。”
陈将军出声提醒:“陈潇。”
当门口重新传来脚步时,宋名章就知道是江淮来了,但是他不敢出声,他只是用力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头发挡住了我的脸,他应该认不出我吧,宋名章只这样想着。但是他还是用力的把自己受伤的双手藏起来,把脸埋进头发与地毯之间,是那么狼狈。
可是江淮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爱人呢,只是他装得是那样若无其事,好像没有看到地毯上有个人一样,对着陈将军谈笑风生:“听说最近陈将军肠胃不适,特地带了两块红茶。”
“江先生有心了,”陈将军笑着对江淮说,“江先生快坐。”
江淮点了点头,在陈将军面前的客位上坐下,不以为意地说:“陈将军不如先将外人请出去,我们再谈。”说话间他的眼神瞥了宋名章一眼,眼神中带着厌恶。
陈将军看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他随意的挥了挥手,就有两个穿着军服的人进来,拖走了宋名章。
陈将军说:“这人虽是男人,长得是不输任何女人,江先生应该也见过的…………”
宋名章只听到陈将军说着这话,他就被拖走了,像条狗一般毫无尊严。
江淮会怎么想呢,会觉得他恶心吗?他还会吻自己吗?他还会抱自己吗?
那一巴掌很疼,脸上火辣辣的触感,是因为太疼了吗?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沿着他的肌肤纹理,落进他的衣衫里,他就这样被人扔进了另一间房间。
他被扔掉了吗?
眼泪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努力蜷缩起上调,只小声呜咽着哭,好疼啊。
在大年初八,冰天雪地里,他就这样躺在地上,那么无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哭的有些累了,就这样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人把他抱了起来,一瞬间他以为是陈潇,还没醒过来就开始拼命挣扎,抱着他的双手很紧,他越挣扎,那双手就越把他搂进怀里,直到他睁开眼,看到了抱着他的人——是江淮。
什么话都还没说,眼泪先夺眶而出。
江淮把他抱进车里,看着他的脸。
宋名章的脸很脏,掌心的血被他无意识的都蹭到了脸上,唇角也都是血迹,还有左脸上那恐怖的巴掌印,让他原本白皙美丽的脸,变得不好看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几乎同时出声的道歉从这一对恋人中说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宋名章别过脸去,在江淮的怀里哽咽着哭泣。
他只躲着江淮的目光,看不到江淮红着的眼眶。
“疼吗?”江淮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宋名章却没有发现,江淮将宋名章的头发撩起来,找了条丝巾给他绑着,看着他脏兮兮的脸。
忽然,江淮笑了一声,这笑没头没尾。
宋名章泪眼朦胧有些疑惑地看他。
江淮没解释,在他眼皮上轻之又轻,珍之又珍地亲了亲。
平洋楼离晚秋庭不算很远,况且吴月开的很快,很快就到了。
伤势不重,但是伤在脸上,宋名章一直躲着江淮的目光,无奈头发被扎了起来,江淮还一直眼不错地盯着他看。
“别看了。”
江淮不管他,打了盆温水,拿细棉布给他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