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欢记》千帐里

2、第 2 章 儿时好友

　　玉璃宫内，看着桌子上摆放着一堆公文，应欢将它们一一整理好。

　　自从元宸继任天帝后，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这桌上的公文也是堆积的越来越多了。虽然在应欢面前元宸总是一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但是应欢总能从元宸的脸上看出疲惫。恍惚间，应欢都快忘记上一次元宸是因为什么而笑了。

　　“兄长。”

　　那人一袭身穿白衣的人从门口缓缓走过来，乌黑的头发用发冠束起来，菱角分明的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应欢。”

　　桌案已被应欢收拾的整整齐齐。元宸走进瑶光殿里坐在位子上，应欢站到元宸的一旁，帮他研磨。

　　元宸大手一挥，将应欢手里的东西便消失了。应欢看着元宸，有些无奈，坐到桌子的一旁。

　　以前应欢也是这样陪着元宸，可时间一长，元宸就怕应欢站着太累了，便在桌案旁边摆了一个椅子。

　　元宸扶着额头，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见元宸这样，应欢小心翼翼的将一盏茶放在案边。

　　元宸将手里的纸张放下，拿起那盏茶喝了一口，又递给了应欢。

　　“这是······”

　　应欢将信里的内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元宸为什么这么头疼。

　　自两万年前神妖大战后，各界休养生息，天界也鲜少过问各界情况。每次都是由各方君主将各自管辖地区的情况由文书上传。但是元宸都会差人另查人将这上面所报的内容查实一遍。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两万年，魔族居然又生异动。

　　应欢还记得上一位魔尊在神妖大战中丧生，那是何等风骨，没想到其胞弟继位后，居然会成为神界心腹大患，若是前任魔尊知道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应欢将信放了回去，过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如果兄长相信我，我愿意去。”

　　听到应欢如此说，元宸有些担心。他知道，只要是自己的事，无论这件事有多艰难应欢都会帮自己的，可是当应欢说出来的时候元宸却有些后悔让应欢知道这件事了。

　　“你想好了嘛吗？”元宸不确定的说道。

　　应欢直直的看向元宸，眼里充满了坚定。瞧应欢如此绝决的态度，元宸就算是想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回到霁月殿，应欢想着元宸给她说的关于魔族的事，心里还是有些隐隐担忧。她总是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应欢回到殿中，给清风简单交代自己要去魔界一趟，让他不必担心自己。又顺道带了些东西，收拾好之后正准备走，不知为何，应欢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应欢轻车熟路的来到锦瑟殿，没有玉璃宫的繁华，整个宫殿冷冷清清的，一眼望不到什么人。

　　应欢走进大殿内，那人身形修长，站在挂满红绳的树下，一动不动的看着这棵树，眼神中满是冷漠疏离，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表情。

　　“应欢，你怎么来了。”

　　应欢还没走近，那人便先开口来。

　　应欢不紧不慢的来到他身旁，坐在树下的凳子上，自顾自的倒起茶来。

　　“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太孤单了吗？过来陪陪你。”

　　话音刚落，那人顺手接过应欢手里的茶杯。瞧手里的茶杯不见了，应欢也不生气，像是习惯了似的，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手里的茶杯，应欢没有说话。那人瞧见了应欢这副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便这样坐着。

　　过了一会，那人变出一柄扇子便要递给应欢。

　　“这是？”

　　“乾坤扇。”

　　应欢接过扇子，打开好好看了看。与普通的扇子好像并无不同。

　　见应欢拿着扇子看来看去，缓缓开口道：“这乾坤扇可是上古上宝物，年纪比我都大，论辈分，它可是和我父亲一辈。”

　　应欢又仔细看了看这把扇子，和自己以前用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送应欢东西，于是开开心心的收下了扇子。

　　一盏茶已过，应欢想了想也该走了，便起身离开。可是不经意间还是撇到了那人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应欢隐约记得好像从他第一次见元殊开始，那红绳就一直戴在他的手上。

　　从自己每每看到元殊见到红绳时的表情时，以前她不懂，但是后来渐渐长大了，便也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应欢实在不知道为何一个掌管人间姻缘的神，为何连自己的姻缘都无法掌握，对此应欢对元殊是否能担任这样一个职位感到深深的怀疑。

　　这不是应欢第一次来到魔界，她还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不过才两百岁，那时还是同父兄一起来的。

　　那时候的魔界秩序井然，虽然没有那么繁华，但君，臣，民却是其乐融融的。她还记得当时来迎接的魔尊雁归送给了自己一个木偶，说这是他从人界带回来的。那是应欢收到的第一个礼物，直到现在，这个木偶还放在霁月殿里。

　　只是她没想到，那便是她见魔尊的最后一面。不过从那以后，雁归陨落，新的魔尊燕绥继位，她便再也没有来过。

　　据说新上任的这位魔尊在这两万年间将魔界治理的井井有条，也是因为有了这位君主，魔界才有了如今这么繁华。

　　想到这，应欢倒是有些期待如今的魔界。

　　来到魔界，这里的街道摆满了商品，各种商铺，酒馆，甚至连各界驿站都有，来往之人好不热闹，若不是自己提前知道，她一定以为自己到了人界。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自己从前偷偷下人界的时候。说起来，她去人界还是因为雁归叔叔送她那个木偶。要怪就怪当时自己见识太浅薄，没有见过人间之物，觉得甚是新奇，以至于偷偷跑下凡间差点惹的祸，因为这事还把元凌吓坏了，从此后就不准她再随便下凡了。

　　每次想到这，应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父神的眼神，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感觉。

　　应欢随便来到一家客栈便住下，想着这件事还是不能打草惊蛇。先不说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就算是找到了，要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也是一件难事。

　　每每想到这些事，应欢都不得不佩服元宸这么厉害，近两万年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处理好。

　　可是这次的事情和以往的事情不太一样，也更加棘手，应欢也不知道要是真找到了确切证据元宸将会如何处理。不过，这些事情应欢一向是不喜欢管，只要能帮到元宸，不管让她做什么都愿意。毕竟，这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应欢觉得要找到证据还是要从燕绥入手才行，因为他才是这件事情的关键。

　　应欢正想着，不知道外面何时渐渐安静了下来，若是夜晚这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现在正值晌午，未免有些不太正常。

　　带着疑虑，应欢轻轻给房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果然无一人。

　　“奇怪，刚才这些人去哪了？”

　　看着偌大的店里只有自己一人，应欢不禁有些心慌，“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呢？”

　　应欢来到门口，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刚要伸手去推，突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元宸出现在自己面前。

　　“哥哥。”

　　应欢刚好跑到元宸面前，一股疼痛感蔓延而来。

　　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在自己腹部。

　　“哥哥？”

　　应欢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突然让她感觉很陌生，她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兄长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痛感还是直上心口，又那么真实。

　　应欢顺势倒了下去，倒在冰冷的地上，她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她刚刚来到天界，什么也不懂，是元宸陪她走过天界的每个地方，是他听说自己喜欢凤凰花给自己种了一大片，也是他在自己渡劫的时候帮自己挡了天雷。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是不甘还是难以置信，或许连应欢自己都忘了，她记得好疼，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疼过。

　　忽然，乾坤扇出现在自己手中，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疼痛感也随即不见。

　　应欢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连刚刚手里的乾坤扇也不见了。

　　此情此景不禁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月老那里看过的一本书。书上有记载，古有魔兽，名曰梦魇，以食梦为食，可在人入睡之时进入其梦，将其困于梦中。若无法从梦中醒来，将永困其中。

　　如果猜的没错，自己应该被困在梦魇里了。可是那本书上并没有写如何破除梦魇。

　　应欢看着周遭的一切，想到这是自己的梦，那么能掌控梦境的人也只能是自己，离开这里的关键在自己身上。

　　她将手往前伸，一把匕首落在手上。应欢端详了一会，最终还是将匕首对准了自己胸口。

　　应欢惊恐的睁开双眼从床上起身，摸一把额头，全是汗。

　　“天黑了。”

　　她从床上起来将蜡烛点亮，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喝了水后，应欢才感觉好了一点。哪怕是现在只要想起刚才的梦还是心有余悸。

　　应欢看向桌上的扇子，将它拿了起来，她实在是没想到，最后居然会被一把扇子救了性命。不过，话说回来，这梦魇就算在魔族也不是常见之物，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养得起这样的魔兽。

　　应欢摇了摇头，暗想这些事情以后再想吧。

　　她打开门窗，窗外一片热闹，都说燕绥将魔界治理的同人界相同，却没想到连夜市都有。看着窗外的繁华，她突然想出去看看这魔界的夜晚，她好久没看过了。

　　看着街上的行人，应欢还是忍不住感叹，这魔界除了种族不同果真和人界一样。同样热闹，这些人脸上的笑容也都不是假的。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忽然想到元宸，这样的热闹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若是他在，也能感受这样的氛围，那该多好。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久到连街上的店铺逐渐关门了才回到客栈。

　　刚刚走到门口，应欢脚步停了下了来，“里面有人。”她能明显感到里面有着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在门口停了小半会，她还是走了进去。她缓慢的走了进去，施法将屋内点亮。继续往里走，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悠闲的喝着茶。

　　那人一身男装，黑色锦衣金丝描边将整个人衬得有低调华贵，腰间挂着一只玉佩，只是往那有一坐，便可以看出气质不凡。不过即使这样，应欢还是能看出那人是女子。

　　“你是何人？”应欢直接开门见山道。

　　见应欢来了，那人也没有忙着回答，反倒是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茶递给应欢。应欢没有接，而是直接坐了下来。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应欢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认识她？”她仔细瞧了这人的面容，似乎同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是挺像的，但是她应该不会来吧。

　　不经意间，应欢看到了她腰上挂着的玉佩，“这玉佩？”

　　“南烛，你怎么来了？”

　　见应欢终于说出自己名字，南烛手撑着脸将茶杯往前推了一点。见状，应欢立马拿起来喝了一口。

　　“不久才两万年不见吗？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南烛有些生气的说道。

　　应欢知道南烛这是在开玩笑，也半开玩笑的说：“对不起，我错了。”

　　南烛是前魔尊雁归唯一的后代，也是她两万年前来魔族认识的第二个魔族人，第一个嘛，自然是雁归。他们年龄相仿，性格上又合得来，自然而然就玩到一起。她还记的当时南烛说魔界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于是她便把凤凰花的种子送给南烛。

　　不过后来她回去后就再也没有来到过魔界。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来魔界才一天就见到南烛。

　　虽然南烛来了应欢很开心，但她还是好奇为什么南烛在这，便开口道：“你这么知道我在这？”

　　“我感应到了你气息。”

　　“这也能感应？”应欢不解的问道。

　　“对啊，我是魔族嘛，大部分魔族人对气息的感知力要更强一点。就比如我来说吧，不管是神，魔还是仙，或者是其他人，但凡存在于六界，只要他在我面前使用过法术，当他出现在周围，我一定能感知到。”

　　“原来如此，难怪南烛能找到自己。”应欢在心里默默想着。那梦魇·····南烛知道吗？心中的疑问还是涌现了出来。

　　应欢直视南烛的双眼，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你知道梦魇兽吗？”

　　“什么兽？”南烛摇摇脑袋摸不着头脑的问。

　　见南烛这个样子，她便知道这件事情与南烛没有关系。可是会有谁呢知道自己的气息呢？

　　想着这些，应欢感觉好累，本来打算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就好了，没想到才来不到一天，就生出这么多事。果然，自己永远这么倒霉。

　　“哎，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按道理来说，南烛应该在苍穹殿，怎么会在这里，于是便些好奇的问。

　　“这个····”南烛脸色顿时暗了下来，抿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应欢见状便没有再问，聊到了其他事情。不知不觉，两人说着说着天边露出泛黄的鱼肚，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