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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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姐到的时候，许琪在隋如遇房间里闭目养神。
她风尘仆仆地赶来，在飞机上提心吊胆了一路，好在落地后第一时间收到了隋如遇的消息。
“现在是什么情况？”麦姐问。
“她心里大概明白自己被黎一舟骗了，就是不甘心，所以宁愿相信他的说辞，大老远跑来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待。”隋如遇压低了声音，“我和黎一舟说过了，晚会结束后让他来和许琪当面谈。”
麦姐沉吟一阵，说道：“见面也好，逼着他把实话说出来，也好让许琪彻底死心。”
两人都忧心忡忡地看向许琪。
夜幕深沉，黎一舟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来了。
他大概也不想再被许琪纠缠，这次总算没有再用公司当挡箭牌。
“琪琪，即便我到了结婚年纪，我也没办法结婚的，你看我是个爱豆，我要是结婚粉丝都跑了，代言也得丢，估计还会有品牌找我索赔，到时候一无所有，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许琪对他还留着一点期待，她说：“我们难道就不能过普通的生活吗？像别的夫妻一样……”
“别傻了，琪琪，你当过明星，享受过众星捧月的生活，你做得了普通人吗？你喜欢的包包鞋子、秀场新款是普通人买得起的吗？”
“那孩子呢，你对我们的孩子没有一点期待吗？”
“琪琪，我们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早就成为爸爸妈妈，”见许琪听完他的话情绪有些不对，黎一舟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我可以出钱承担他的一切费用，但是我没办法承认他。”
“可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黎一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脸的不以为意，“琪琪，你看，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单亲家庭，那么多孩子都平安无事地长大了，不差这一个，我呢，虽然不能承认这个孩子，但是我能给他的物质条件超过很多家庭，他没出生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当然，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生，你这么年轻，万一以后遇到其他喜欢的人，这个孩子怎么办？”
他好似真情实感地为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考虑了许多，但每个字都在推卸责任，如果当初不是他贪图一时欢愉，事情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话说到此处，许琪好似终于死了心，她原本还怀着期待的眼眸突然暗淡了。
没有意义了，说再说也无济于事，黎一舟天生是个浪子，但她却不是小说里能让浪子回头的女主角，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未来。
两边经纪人都在，麦姐一直站在窗边，极力压抑自己才没端起桌上的水杯朝黎一舟泼过去。
许琪看着很累了，麦姐问她：“我让小鱼先带你去休息？”
许琪闭着眼点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隋如遇收到消息很快从自己房间赶过来，黎一舟看到她，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
他的轻浮让隋如遇生理性不适，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许琪离开后，房间内的三个人开始唇枪舌战。
黎一舟和经纪人黄越甚至提出了资源交换，只要麦姐能让许琪放弃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留下迟早是麻烦，黎一舟刚才不敢和许琪把话说太绝，也是怕她一时冲动上网曝光，两人在一起时间并不短，许琪手里光是两人合照都不少。
“她一个大活人，我难道能把她打晕了送上手术台吗！”
黄越一脸假笑，“麦姐，只要孩子在一天，这个麻烦就断不了，趁早解决对大家都好。”
黎一舟更是无情嘲讽，“麦姐，你们公司办事效率是真的不太行，这件事情这么长时间了，不仅没解决，还让许琪四处乱跑，差点闹出乱子，你们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要不然你跳槽到我们公司吧！”
诚然这件事情上麦姐确实有失误，她失误在太心软，做不到像黎一舟他们这样卑鄙无耻。
她反讽道：“黎一舟，顶流的位子也不是那么好坐的，我公司真倒闭了我出路大把，你要是翻车了，你猜会有多少人趁机踩你一脚？”
黄越连忙打圆场，“麦姐别生气，黎一舟年纪小不懂事。”
他冲着黎一舟说了句闭嘴，而后又换上了标准的假笑，“麦姐，你手下也不止许琪这一个艺人，我们本来呢也没什么竞争关系，没必要把关系闹僵，许琪这呢，您费心再劝劝，让她把删的都删了，孩子最好也不要留了。我听说您手下有个刚签的男艺人，和我们一舟年纪也差不多，正好一舟有部新戏，大热IP改编的双男主戏，就差个形象好会演戏的男演员，麦姐您看怎么样？”
如果说麦姐没有动心是假的，双男主戏的圈粉威力不用多说，何况搭上黎一舟这样的流量演双男主戏，是头猪都有一夜爆红的机会。
见麦姐似乎有所动摇，黄越连忙打蛇随棍上，“麦姐你看，就算你想保许琪，你们公司肯定也不想保，这样没有上进心的艺人就算她不碰到黎一舟，也没准哪天闯下更大的祸呢，有时间帮她处理烂摊子，不如趁早换个好苗子。当然，她也是一时钻牛角尖，如果处理好的话，我相信她会迷途知返的，前途依旧不可限量嘛……”
他好赖话一锅端，和黎一舟如出一辙的滑不留手。
麦姐最近承受了公司很多压力，许琪的处境已经很艰难，如果公司知道黎一舟这边提出的条件，肯定会乐意接受，到时候许琪会彻底沦为弃子。
目的已经达到，黄越依旧步步紧逼，“麦姐，你考虑两天，这两天看好许琪，让她不要再乱跑了，如果两天后您还没考虑好，我和你们公司李总还算有点交情，到时候免不了让李总当说客了。”
这已经是威胁了，麦姐回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笑，表示自己会考虑考虑，然后礼貌地请走了两人。
关上门，麦姐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渺小的麦婷婷。
这件事情她确实拖泥带水，以至于给了对方威胁她的机会，但对方提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许琪的态度已经让公司高层颇有微词，如果她执意留下这个孩子，公司就算不完全放弃她，她也迟早会被边缘化，那还需要再费尽心力保她吗？
麦姐陷入两难，但她没有时间消沉，又去了许琪房间。
隋如遇开的门，“许琪睡着了，要叫醒她吗？”
麦姐苦笑：“她倒是还睡得着。”
隋如遇拍了拍麦姐的肩，说了句“她是孕妇”，示意她别介意。
许琪的房间是个套件，两人在小客厅坐着。
良久，麦姐叹了一口气，“小鱼，如果我接受了黄越提出的资源置换，但我说我没有私心你会相信吗？”
隋如遇很快想通其中关节，大概对方提了麦姐难以拒绝的条件，她思索了半天，说了句：“我不知道。”
麦姐笑了出来，“你就不能说句假话骗骗我！”
隋如遇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副油画，画中花团锦簇，画面左上角巨大的红色花朵却莫名像只血盆大口。
“从私人情感上来讲，我当然希望黎一舟的真面目被曝光，但曝光解决不了许琪的问题，就算许琪做好了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准备，你可以不接受资源置换，但公司总有人不会放掉送到嘴边的肉，到时候两边公司达成协议，只剩许琪一个人孤军无缘，她在舆论上可能连同情分都拿不到。
她只是自己感情的受害者，但大众不在乎这些，大众对女方的指责永远更严厉更难听，黎一舟的团队也不会放弃引导舆论、给她泼脏水，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她留不留孩子，她都会被别人指指点点。等到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黎一舟依旧是身后跟着大批粉丝的炙热流量……”
麦姐当然知道这些，她无奈地看向卧室的房门。
公司给她下了通牒，让她这周之内处理好许琪的事情。她为许琪争取来的许多资源都被按下，眼见要被其他艺人拿走，之前谈好准备签的项目，她想尽办法在拖，但也到了必须给准信的时候。
“公司已经要放弃她了，我总想着再拉她一把，但到了这一步，如果她还是一意孤行，我也没别的路走了。”
隋如遇只能劝她不要那么悲观，至少熬过这个晚上，等许琪做出决定。
麦姐一脸疲惫，“希望她能做出对的选择。”
人总是见不得别人犯傻，总是希望每个人在关键时候都能做出正确选择，但回归自身，没有人有上帝视角，人生的选项也不会备注错对，所以人很难做到面面俱到，很多时候人只能遵循本能，去选择，去试错，去付出代价，然后才能学会成长，学会趋利避害，学会如何权衡正确与否。
落地窗外，整个城市一片宁静祥和，霓虹灯都暗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但隋如遇和麦姐都没有睡意，她们仿佛许琪的守护神一般，守在她卧室的门外，时不时聊几句，一直到天光大亮。
许琪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麦姐和隋如遇，她们俩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两个人睡得都不熟，听到声响，相继醒了过来。
新的一天，日子要继续过，没解决的问题不会凭空消失，还是要解决。
隋如遇本来准备回自己房间，让两人好好聊，但麦姐留下了她。
这段时间以来，麦姐能说的话都说过了，她此刻希望隋如遇能给她点新思路，最后再帮忙劝劝许琪。
麦姐看中许琪，这几年花大力气培养，如果不是隋如遇意外火了，许琪应该是她手里最拿得出手的艺人。她不希望许琪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事业，但又正如她和黎一舟他们所说，她也不能把许琪绑上手术台。
三人在房间内吃早餐，麦姐和隋如遇给许琪分析利弊，到最后也如实告知了黎一舟那边的置换策略。
事实都摆在这里，但决定只能许琪自己做。
许琪的心早已有所动摇，但听到“资源置换”后，她内心最后一点希望终于破灭。
她看向麦姐，“麦姐，我决定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麦姐盯着许琪的眼睛，“你确定吗？”
许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坚定地说道：“我确定。孩子我可以不要，我也不会曝光，但是资源置换我绝不答应，我不允许他到最后把我的感情变成一场交易。”
虽然话里的意思还是有些余情未了，但许琪这个样子麦姐反倒更放心些，如果她对黎一舟毫不留情，麦姐反而更担心她走入另一个极端。
隋如遇也赞成许琪的想法，这件事就算要补偿，也应该是黎一舟给许琪，而不是补偿给公司。对许琪来说，以退为进，才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许琪问。
“让你家人来北京陪你吧，我给你找靠谱的医院，至于公司那边，我去解决，你不用管。”
这话一出，麦婷婷又变回了那个斗志昂扬的麦姐。
后面的事情与隋如遇无关，她按照原定计划回了北京。
去机场的路上，她才想起这一晚上状况百出，居然一直忘了回陈澍消息。
陈澍昨天给隋如遇打电话，她顾不上接，后来抽空和陈澍聊微信，才聊了几句，她就被麦姐拉去照顾许琪，于是回了句“麦姐找我，一会再聊”，草草结束了和陈澍的对话。
她才刚给他发消息解释昨天的失约，陈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澍以为她是有工作要处理，后来夜深了也没有再联系她，此刻见她发消息过来，立刻回了电话。
没别的理由，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你们今天在哪？”隋如遇问。
陈澍最近在跑新电影的路演，天南海北的飞，“现在还在上海，这场结束就飞深圳。”
两个人聊着聊着，隋如遇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陈澍问道：“昨晚没睡好吗？”
“有点事，和麦姐聊了通宵。”
他一听，下意识以为隋如遇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他语气中的担忧，隋如遇连忙解释：“没有没有，不是我的事情，只是陪麦姐。”
陈澍这才放心，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那头有人叫陈澍的名字，隋如遇柔声说道：“你去忙吧，我等你回北京。”
陈澍没想到她一句语气平平的“我等你”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以往结束外地的工作回到北京对他而言也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但突然间，因为有了她，他好像对回去这件事充满了期待，甚至恨不能再早一点结束路演。
他澎湃的内心化作嘴边一句充满期待的“好”。
隋如遇挂断了电话，贺杉在一旁调侃：“好大一碗狗粮。”
隋如遇被她揶揄，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飞机起飞前，隋如遇给陈澍发了消息，而后专心在飞机上补眠。到家后，她又给陈澍发了消息报平安。
他也在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但看到后总有回应，也会给隋如遇报备自己的行程。
两个人也会给对方发很多没什么意义的消息，也并不在乎对方回不回，只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都想给对方分享。
回北京的第二天，李丙霜组局，隋如遇和之后一起合作话剧的几位演员见了面，其中还有隋如遇的大学学姐，席间众人相谈甚欢。
聚会到后半，隋如遇偶然发现餐厅一个奇形怪状的灯，顺手拍照发给陈澍。
陈澍很快回复她：“少喝点。”
她发了个表情包糊弄，放下手机继续和众人举杯。
到底是一个人来赴约的，隋如遇没有完全放开，她喝到微醺，心满意足地回家，然后在对话剧的期待中睡了过去。
但对有些人来说，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新的风暴正在酝酿，等隋如遇醒来时，已经变天。
昨夜某个新注册的微博账户发布了一条视频，今早被各种自媒体和营销号疯狂转发，标题各有各的耸人听闻但主题一致——“隋如遇晚会后台私会黎一舟，老牛吃嫩草险些酿成直播事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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