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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尹南溪进组晚,任务重,他的辛苦隋如遇看在眼里,有空的时候常去帮他对对戏,或是聊聊天,好让他别太过紧绷。
      有隋如遇在,再加上剧组一众演员都是好相处的人,没多久,他就与剧组上下打成一片。
      只是他偶尔会觉得,陈澍对他的态度好像客气过了头。
      总不能是嫉妒他长得帅吧,尹南溪私下里和隋如遇开玩笑,收获了隋如遇一记眼刀。

      这天候场的时候,他和隋如遇还有蒋小飞三个人凑在一起,每人捧着一碗刚出锅的酒酿小圆子。
      陈澍正好拍完一条,尹南溪喊他:“陈澍,来喝碗酒酿,我助理刚煮的。”
      蒋小飞也喊道:“澍哥快来,热乎的!”
      陈澍下意识看向隋如遇,她在专心吃东西,好像并没有邀请他的意思。

      隋如遇捧着碗,吹一吹吸溜一小口,再吹一吹又是一小口。
      两个人做了很久的饭搭子,隋如遇的一些小习惯他相当熟悉了,她吃热食总是很着急,稍微吹一吹就立刻入口,好像感觉系统和别人不一样似的,等她吃完一小半,别人还觉得烫到难以入口。
      陈澍和她一起吃饭时,总是不厌其烦地提醒她吃热食不要着急。
      这会见她又是这样,陈澍想出口提醒,但又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障碍阻绝在她之外,一句简单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吃别人东西倒是没一点负担,陈澍心里长叹一口气,想起她之前找借口谢绝自己再送汤,只能压抑着内心的酸涩。
      “我一会还要补个妆,下一场时间有点紧。”
      陈澍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大步离开了。
      尹南溪嘴里咕咕叨叨的,觉得费解,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隋如遇专心喝汤,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但偏偏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

      转场川西前,隋如遇特地抽空找了陈澍,感谢了他这段时间的投喂,然后找了借口让他不必再费心。理由无非是那些需要减肥之类的套话,但她说这些的时候明显很局促,大概是拒绝别人也怕伤到别人的自尊心,小心翼翼的。
      陈澍心想何必如此,他故作大方,“没事的隋老师,你别有负担,卢彬最近大概在尝试新菜单,我们两个小白鼠吃了这么久,他也该换换实验对象了。”
      他话里丝毫不提自己,好像送汤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卢彬的主意。隋如遇不会蠢到听不出来他是为她找台阶下,但只能装傻糊弄过去。
      本来以为经历剧组的风波,两人靠得更近了些,但隋如遇心里的楚河汉界分明,她大概只把他当一个战壕的战友,丝毫不给他越界的机会。
      想到她和尹南溪俩人大大方方说说笑笑,陈澍内心涌出深深的挫败感,怎么偏偏到了他这里,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隋如遇也并不好过。

      隋如遇最近混混沌沌,戏里江湖恩怨不断,徐怡安和林慕初一路携手走来,感情早已萌生,但偏偏两个人都不自知,陷入周围人都看得出、本人却毫无察觉的暧昧期。
      戏外她和陈澍的相处也很不自在,也许是被戏中的人物影响,有时候拍摄甫一结束,她还没出戏,总是会不自觉用戏中人的状态和陈澍相处,等她察觉,她又立刻换了态度,恢复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陈澍大概也会奇怪,她对他似乎忽冷忽热,反反复复。
      大概是剧中人和她反复拉扯,偶尔有几个瞬间隋如遇会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隋如遇还是徐怡安,又或者她看向的是陈澍还是林慕初。
      她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更不要影响到陈澍,给他错误的讯号,于是她划定和陈澍接触的范围,生怕一个不慎被人物情绪影响做出过界的举动。
      即便在片场两人能够看似平静地交流拍摄细节,但走出片场,隋如遇就像个饱受职场摧残的打工人,下班后的世界里没有同事。

      不管戏外如何,两个人拍戏依旧默契,所以才没让周围人察觉出端倪。
      气温在一天天回升,在川西的拍摄也顺利推进着。
      唯有一场重头打戏,辉南一直想等一场真正的雪,等不到就一直拖着,好在天公作美,春意明明已经席卷而来,忽然又迎来了大范围降温,辉南日思夜想的雪姗姗来迟,他当机立断,修改了拍摄计划。
      取景地在远离人烟的山谷里,剧组从酒店开车过去就要两个多小时。路况不好,车进不了山谷,设备都是剧组人员自己扛进扛出。
      这场戏拍的是真相大白后,飞云寨叛徒带着亲信仓皇出逃,被主角四人带人围堵在山谷里。出场的演员蛮多,剧组先进行人员调度,演员们就在临时搭的帐篷内等待。
      主演们都在复习套好的招式,徐怡安用枪,林慕初用剑,戚双双赤手空拳,于归用刀,四人各有各的打法,走位也很复杂,既要有各自的亮相,又要有彼此间的配合。
      山里的气温相较外面还要更低一些,拍到天色渐晚也只拍了一小部分,再拍下去天色就不接戏了,只能先收工。

      一行人在雪地里排着长龙,往停车的地方走。
      下过雪的路面被前面的人踩实,变得湿滑,隋如遇心不在焉,脚下打滑,眼见要摔倒,蒋小飞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小心!”身后也有人喊道。
      许多声音交叠在一起,隋如遇却第一时间辨别出陈澍的声音。
      她站稳后收敛了心思,专心走路,等到了停车的地方,她没急着上车。
      陈澍从她身边走过时,隋如遇拦住了他。
      “刚才最后一个镜头,我是不是撞到你了?”

      拍摄时,隋如遇有个刺出再回枪的动作,收枪回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枪尾撞到了什么,但拍摄中导演没有喊卡,她人在戏里,也顾不上回头确认。
      等那场戏拍完,身后的人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思来想去,那个时候那个位置,只有陈澍在。
      但陈澍一口否定:“没有。”
      “真的没有吗?”
      也许她是关心他,也许她只是关心任何一个站在那个位置的人,陈澍看着她的眼睛,勾起嘴角:“你难道希望我受伤吗?”
      隋如遇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回枪的时候没有收住劲儿,如果真的打到人应该挺严重的。”
      “放心,那个位置只有我在,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一脸认真笃定,隋如遇只能按下内心的疑惑,和众人一起回了酒店。

      隋如遇和许乐回到房间吃完晚饭,许乐突然想起前台有快递忘了拿,于是又下楼一趟。
      过了不知多久,房门“滴”的一声,许乐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然后抱进来一个她人两倍宽的大箱子。
      隋如遇连忙过去搭把手,把箱子放到地上。
      想到隐约听到了卢彬的声音,隋如遇随口问了一句:“刚才门口有人吗?”
      箱子只是看着大,并不重,许乐把快递箱往房间里挪,“恰好碰到卢彬,陈老师房间电话好像出了问题,他去前台要冰块来着。”
      “要冰块做什么?”
      “好像是冰敷。”
      隋如遇立刻明白了原因,陈澍大概真的受伤了,只是不想告诉她。
      心里泛起愧疚与不安,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态度让他也很不自在,所以有事情也不告诉她,故意瞒着她吗?
      许乐正在拆快递箱,滋啦滋啦地撕着胶带,隋如遇突然站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草莓你带几盒回去,给你和同屋的小朋友分着吃,这盒给我,我出去一趟。”
      许乐还来不及说话,隋如遇就揣着盒子飞快地走了出去。

      陈澍开门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
      “我……我来给你送草莓,今天刚到。”隋如遇举着手里的盒子,晃了晃手腕。
      “哦,那……那你进来吧!”
      陈澍的声音里透着些许不自在。
      说起来两人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但这种在夜深人静、一方刚洗完澡还换了睡衣的时候确实没有单独相处过。
      一时之间,房间内的尴尬指数直线上升。
      陈澍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有滴小水珠坠落,顺着侧颈滑到胸前,再沿着衣领消失,隋如遇不小心看到,连忙扭开了头。
      她尴尬得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只能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陈澍疑惑,“什么?”
      “你身上的伤,你不是让卢彬去要冰块了吗?”
      陈澍见没瞒住,实话实说:“真的不严重,一点点淤青而已,我后面有场戏需要脱衣服,担心到时候镜头不好处理,所以用冰块敷一敷,淤青消得快。”
      隋如遇脑子本来就乱哄哄的,慌乱之间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她瞬间提高了音量:“脱衣服?”
      陈澍被她吓一跳,“对,就山谷那场打戏,徐怡安和林慕初不是都受伤了吗,宽衣疗伤,有什么问题吗?”
      太不应该了,隋如遇懊恼于自己的失态,“没有,没什么问题,我刚才脑子没转过来弯儿,就听见你说脱衣服……”
      声音越来越小,话越描越黑,隋如遇恨不得有时光机让自己回到一分钟之前。
      陈澍难得见她窘迫,如果是平时可能还要言语上调侃几句,可是她来是为了他那微不足道的伤,她是来关心自己的,这让陈澍尘封的心防又有松动的迹象。
      隋如遇怀里还抱着那盒草莓,陈澍问道:“你是专程来送草莓的吗?”
      “哦,对,草莓!”隋如遇这才把盒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盈盈寄来的,拿给你尝尝。”
      陈澍不死心,继续问道:“就只是来送草莓吗?”
      “我……”隋如遇在脑海内组织语言,“误伤了你,于情于理都应该来看看你。”
      那算哪门子的伤,陈澍压根没放在心上,他总觉得隋如遇怪怪的。
      “还有,我觉得你——”隋如遇看着他,眉头拧了起来,“你最近好像情绪都不是很好,所以我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澍没想到隋如遇会问这个。
      成年人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陈澍自然也不会,但在无人窥见的内心深处,他一直压抑着难以启齿的妒忌和无法消解的火气。
      他知道隋如遇和尹南溪的关系只到朋友为止,但在片场总是忍不住去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忍不住地在心里比较,然后一个人惆怅、纠结。
      他有时甚至会嫉妒片场的每一个人,凭什么他们都能和隋如遇毫无芥蒂的相处!
      但转眼他又会因为这份嫉妒生自己的气,他看不起心思龌龊的自己,觉得自己像只老鼠,只敢藏在暗处偷窥,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到隋如遇面前。
      他也生隋如遇的气,气她的忽冷忽热,气她的迟钝伶俐,她迟钝到不曾回应他的任何眼神,又伶俐到在洞察一切后悄然后退。
      可是,她选择后退,他难道不能走到他面前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陈澍问自己,你害怕走到她面前吗?
      有什么好怕的,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心思不能示人。
      可是告诉她之后呢,他害怕那些心思诉之于口后,她可能会退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他害怕的是,在那之后,他们连现在这样偶尔的交流都不再有,他们那点哪怕是工作中培养的默契也会一点一点消失,直至两个人毫无瓜葛。
      所以他不敢走近,他告诫自己不要靠的太近。
      而那些嫉妒与怒火,他明明将它们深埋于地下,它们却化作了养料,让他心里开出了一朵小花,花枝上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那朵花,就是他的全部心事。

      陈澍以为,他隐藏得很好,毕竟人来人往的剧组里,每天都有无数事情发生,即便是卢彬,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
      偶尔情绪低落,他就用林慕初来掩饰自己。
      “入戏了!”“还没出戏……”
      这两句话一说,还有谁会在意他一个大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但他没想到,他为了隋如遇而掩饰,隋如遇却是唯一看穿他伪装的人。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陈澍想,都告诉她吧!既然她主动问了,那就不要再隐瞒了。
      可是他又不得不多想,他有时候会惧怕隋如遇,他甚至不敢猜隋如遇听到那些话后的反应。
      话嘴边滚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可能就是入戏了,被角色影响了。”

      大概人都是旁观者清。
      最近的戏份是都是顺着剧本拍的,林慕初这个角色的矛盾和挣扎还没有完全铺陈开,陈澍把角色心理把握得恰到好处,并没有赋予角色过分的忧郁,隋如遇和他搭戏最多,这点其实看得很清楚。
      即便她和陈澍保持着距离,但她依旧是离他最近的人,她能看到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倦怠,也能分辨出他的笑意是否到达眼底。
      陈澍的话听着不像敷衍,可她就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又出于一点对职业的敏感,隋如遇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我感觉不太像,如果你状态不对还是尽快调整吧。”
      她这句话,不痛不痒,轻飘飘的几个字就推翻他的话,甚至后半句看似建议却相当敷衍。
      陈澍突然有些恼怒,他抬起双眸,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看向她,“别人都信,怎么你偏偏不信呢?”
      他只是坐在那里,只双眼盯着她,压迫感扑面而来,隋如遇几乎不敢直视他直勾勾的目光,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对不起他一样。
      但她也只是闪躲了一瞬,就选择正面直视他的目光。
      “我是演员。”她坚定地说道。
      “我也是。”他丝毫不让。
      大概是这个瞬间气氛过于紧张,隋如遇潜意识里在寻找一个突破口,电光火石间,她来不及思考,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那我们对一下药庐那场戏?”
      像是高速行驶的车突然转道,奇怪的话题走向让陈澍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隋如遇强装镇定,等待陈澍回应。
      陈澍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听你的吧!”

      陈澍起身去找剧本,隋如遇跟随他的身影打量他的房间四周,房间里东西并不多,没有太多属于他个人的痕迹,这点倒是和她类似,隋如遇也不喜欢带太多东西到剧组。
      她没有意识到,她在下意识对比自己和陈澍的相似之处。
      陈澍找到剧本,翻到药庐那场后递了过来,隋如遇拿到手问了句:“我可以翻翻看吗?”
      陈澍用眼神示意她随意,然后低头摆弄iPad,打开了电子版剧本。
      前后翻看了几页,有些地方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有些地方只零星写几个关键词,陈澍的字写得不错,像他的人一样,挺拔有力却不古板,有几分潇洒随性在。
      隋如遇又翻回药庐那一页,她早都背过台词,这会看了几页,后知后觉开始懊恼,怎么偏偏选了这场戏!

      药庐的戏份是男女主感情变化的重要节点,徐怡安从这场戏开始意识到了林慕初对自己的不同,她终于开窍,却因为一而再的意外忧心忡忡,林慕初也有自己的内心挣扎,两人各有心思,但偏偏不挑明,拉扯间极度暧昧。
      这可不是现在这个气氛适合对的戏,隋如遇想喊停,但话题是她挑起的,临阵脱逃不是她的做派,何况陈澍已经示意她可以随时开始。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台词。
      但陈澍不过是为了配合她,心思也不在剧本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没有感情的阅读机器。
      陈澍说完一句词看向隋如遇,等着她下一句,隋如遇盯着剧本中的台词看了半天,突然合上了剧本,“还是算了吧!”
      陈澍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尴尬的氛围中对视,然后双双扭过头笑了出来。
      “你说我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隋如遇主动揽责,“怪我,我一时脑子不清楚。”
      眼见气氛变得轻松,陈澍仿佛一瞬间找回了集训时和隋如遇相处的感觉。
      那时候两人谈天说地,好像什么都能聊,好像聊什么都开心。
      他趁势追击,“那……说回你来找我的原因?”
      他说完话一直看着隋如遇,对方的表情变化自然尽收眼底,隋如遇犹豫半响,突然一副想通了的模样。
      “我总感觉你最近状态好像一般,受伤了也不说,但你最近躲着我,我也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问。”
      陈澍看向她,“明明是你躲着我!”
      “我……”
      隋如遇想反驳,但陈澍微微低头,目光如炬,似乎如果她敢出口否认,他会立刻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仿佛有什么撵过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痛感,隋如遇无意识咬了咬下唇,“所以说,是因为我?”
      是因为她弄巧成拙、自作聪明,明明不想影响到他,反而让他陷入困扰之中。
      陈澍整个人倒在沙发靠背上,他呆呆得盯着天花板,声音有些落寞。
      “不,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只是——”
      他还没有说完,敲门声响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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