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常在囚笼中》抬蹄狂奔

57、第五十七章 小蟒的赞赏

　　冬目视前方，挺直背脊：“将你的宠物拿回去。”
　　他可不愿充当虞风的货物架子，也不愿让虞风好受。
　　宠物？！
　　小蟒的脸孔瞬间扭曲，他躬起身子，嘶嘶的吐着蛇信子对冬威胁着，颇为恼怒的模样。
　　冬微微一瞥，很快，似乎并不将小蟒的威胁看在眼里，唯有淡漠留存。
　　但天地的宠儿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只是一瞥，小蟒顿时住了嘴，一副乖乖的模样。
　　虽并非冬的本意，但刚刚无言的威压压下，沉重的让小蟒几乎躬不起身，蛇瞳竖起，大脑竟短暂的一片空白。本能告诉他，眼前的存在高不可攀，不能直视！
　　他哆哆嗦嗦的垂下头，讪笑两声：“我错了，我错了...”
　　低头认错的速度非常快，冬不免愣了两下眼中闪过错愕。
　　不过比起认错求饶，更有讨乖的含义在里面，并不惹人厌烦。
　　虞风无声笑着：“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那就多玩两天。”
　　冬绷着脸，小蟒颤颤巍巍，他总觉得如果不是尽空流在身边，冬已经被怒火冲破理智，不管不顾在此地大开杀戒，非要从虞风身上斩下一块肉才好。
　　小蟒将身体盘起，恨不得装作自己不存在。
　　冬缓缓吐出一口气，察觉到小蟒的畏惧，低声道：“我只对虞风不满，并不迁怒他人，不必惊慌。”
　　小蟒一愣，连忙抬头，眼中竟闪现着泪水。
　　这人，不，这天祥，是个好天祥啊！
　　小蟒想起他这段时间过的苦日子就不由心酸落泪，整日赶车捕猎，也落不得一句好话，还要整天遭受欺压，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他要反抗！他要...
　　虞风：“最近城里人来人往，比以往多了数倍，也不知道价格涨了多少...诶呀，那我要不要缩减餐食费呢...”
　　虞风动作夸张的从衣袖中拎出荷包，似有苦恼的看着里面的碎银，声音比正常高了几度。
　　小蟒谄媚一笑：“我最近看人按摩，手艺见长，您晚上想试试吗？”
　　面子是什么？能跟饭比吗？
　　虞风满意的将荷包房间衣袖里：“好啊。”
　　冬忍无可忍，额头蹦出青筋，哼了一声，似乎对小蟒谄媚的做法布不满，也似乎对虞风欺压的手段不悦：“不过一顿餐食，何必低声下气。”
　　小蟒意味深长，用尾巴尖拍了拍人的耳垂：“人类有个词叫吃人手短，而且人类的伙食还是非常不错的，说不定他心情一好，还能带咱们到处玩玩，到时候还能敲诈他一笔。”
　　虞风笑着回头：“这种话能背着我说吗，我可是还在呢。”
　　冬皱眉，毫不客气讥讽回击道：“你会在意这些辱骂之语吗？若对你有利，这算得了什么？”
　　小蟒尾巴尖都硬了，心中唏嘘，这天祥也太大胆了，真的不怕虞风恼怒斩了他头颅吗？这面对面嘲讽，虞风这总不会忍了吧？
　　想起刚刚冬对他的维护，小蟒暗自发誓，若是一会虞风真的动手，他一定会阻拦一会的。
　　但虞风出乎小蟒意料，并没有生气，反而悠然自得的道：“这有什么不好，对我就算了，对其他人还是收敛些你的脾气。”
　　冬：“除了你，其余人不值一提。”
　　将这话展开听听，意思大概是这样的，除了你这个混蛋以外，其他人不会惹我生气，我也不会对他们动怒。
　　有仇必报，但也绝不迁怒他人。
　　品性刚直，正义。
　　小蟒对人心中赞赏，目露崇敬之意。
　　大概是他们起的早的缘故，大堂内并没有多少人用餐，稀稀疏疏几桌，今日相比昨日人数少了不少，是昨夜欢闹整晚，今日还在酣睡中吗？
　　大堂内摆放着擦拭过松油，外面阳光一照，反着光一片明净的，正正方方的桌子，几人一人占了一面坐下。
　　冬和虞风一路拌嘴，直到坐下，冬的才猛然回神，自己刚刚的姿态有多么孩子气，多么不堪有失风度，没有平日里的庄严稳重，若是让他的部下看去，大概都会惊的眼珠子蹦出来。
　　冬抿着嘴，放在腿上的双手攒着，面容紧绷，似乎有羞赧，眼神不时看向尽空流，似乎是怕被说些什么。
　　小蟒好奇的观望着这一切，这在学堂上被教书先生抓住走神一个模样，让他颇为新奇。
　　天祥，虽是天地宠儿，天生有着人类一生无法触及的力量，整个自然为己所用，但他们并非为一个整体，天祥之间没有秩序束缚，不为生计发愁的他们，松散而惬意的活着才是常态，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高傲姿态才是小蟒内心的天祥模样。
　　他说的可不是人类那口口相传，或是书籍上的话语。
　　小蟒生活的地方，并不像人类这般困在高墙之中，有了安全却也丧失自由的地方，而是更宽松，更自由的林地，他们时常跟天祥相处，平日里就能看出天祥的性子是什么。
　　所以，冬这幅拘谨又尊敬的模样才让他好奇。
　　尽空流究竟是什么身份？
　　似乎是注意到了冬的神情，支着手臂的尽空流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你们的交流很有趣，我似乎能从中猜测你们的过往，和我的过去，不必在意我，你就按照你的方式交谈就好。”
　　听到这里，冬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
　　他瞪了一眼虞风，眼中满是怒意，随后又快速收敛神情，正了正神色看向尽空流，但他还没有开口，尽空流便抬手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尽空流脸上带着笑意，却比外面冰天雪地的寒风更要刺骨，他笑着：“不要说什么，我告诉您的过往这种话，我的记忆丧失并非是你的错，也不需要你来替我寻回，替自己无用也不该存在的罪恶感开脱。由你告诉我记忆，是你在蔑视我的意义，还是不信任我的强大。”

　　冬瞳孔骤所，此刻的主上并未释放杀意和力量，现在的他于当年的全盛时期相比，可用海中之滴水比喻，但他也从未有过任何不敬的想法，顿时垂头起身离开座位，神情自责，似乎就要单膝下跪，表明自己的忠诚和歉意。
　　可他只是站起来，虞风眼疾手快托着人的手臂，强硬的将人再拽回凳子上。
　　此刻的冬并非是他自己的身躯，而是脆弱的人类之身，并没有跟虞风抗衡的力量，他兀然转头，原本清秀的面孔骤然扭曲阴沉，呲牙露齿，眼瞳渐渐拉长，无尽的暴戾蕴藏其中，他低声喝道：“为何阻止我！”
　　虞风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前，笑意盈盈：“这里可是人类的地盘，烬人的领地中更是鱼龙混杂，你做出这般引人注目的举动，是想给尽空流招来祸患吗。”
　　状似是维护尽空流，但眼中跃跃欲试似乎在等待着冬不顾一切的厮杀！
　　脱离平静的意外从来都让虞风感到兴奋！
　　这就是他的本性！
　　冬死死注视着虞风，不甘，怨恨等情绪清楚的展露在脸上。
　　两人边的空气都害怕的凝滞不再转动，沉重的小蟒浑身抽搐，不安的左右看看。
　　他发觉自己还真是自大，刚刚还想着，如果虞风要动手他一定会阻拦一下，现在想想，他拉什么架呢，这两人随便一个人的杀意都能让他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若动起手，他还是想想怎么跑的快才是正事！
　　半响后，冬猛然抽回手臂，皱了皱眉，压下了自己的不悦，率先收敛了杀意，再度转头看向尽空流，只有他主上的话他才会听从。
　　尽空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甘甜清冽的茶水让他眉头舒展，似乎没有被刚刚两人的紧张对峙所影响。
　　小蟒看出来了，这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说不定比虞风和冬两个当事人更期待他们的打斗。
　　不是再看热闹，而是旁观者，他似乎将自己置身事外，脸上带着悠然笑意注视着一切，去观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去期待着有什么更特别的事情会出现。
　　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这样的人...才更让人心生畏惧。
　　尽空流笑着道：“不用把现在的我看做是你的主人，失去记忆对过往全然不知的我还没有自大到，认为我有资格去命令你什么，一切由你自己想。”
　　冬沉默半响，似有纠结，最终还是低下头道：“我知道了。”
　　他的退步并非是对虞风力量的害怕，而是真正从自我角度出发，心中梳理自己跑到人类地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纷争被强制停止，小蟒松了一口气，从冬的肩头上滑落，落在桌子上，整个蛇都蔫儿了，他小心翼翼问虞风：“能，能吃饭了吗？”
　　虞风兴致来的快，走的也快，他转着杯盏，笑着道：“当然。”
　　而等着冒着蒸腾白雾的点心一笼笼端上桌，扑鼻的香气不住的钻，小蟒刚刚的惧意也消散了个一干二净，细小的身躯望着足有好几个他大的点心，宛若传说中酒池肉林的美好，让他涨圆了肚子滚在桌子上。
　　冬垂眼戳了一下他的肚子，淡淡提醒道：“再吃下去，你会进入冬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