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遗梦》冷月寒星风

11、情定与梦碎

　　翌日一早，叶落寻便辞别了李渊，李世民，刘文静和裴寂，策马离开了李府，奔向河东。

　　来时她是坐马车来的，去时学会了骑马，则是骑马前行。沉露跟叶落寻一同从李世民处学会了骑马，也是骑马伴在叶落寻身边。

　　几人后，叶落寻与沉露和陪她们前来河东的马车夫回到了河东，听到李渊等人已经认可了并准备采用叶落寻的计策，李宅众人皆喜。

　　这段时日，叶落寻跟着李建成去寻访愿意辅助李家的能人志士，李建成还会教给她古代的汉字和文法，以及一些用兵之道，一些练武的方法。闲暇时叶落寻还会和李元吉打打猎，一起练习箭术，会和李秀宁一起丝毫不必顾忌地谈天，李秀宁还会教她绣花做花样子，她也会陪李智云练练武，习习文，给李智云讲讲故事，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在做这些事时，叶落寻都喊着沉露在旁一同学习并一起研讨，她想让沉露有机会接触这些，将来可以做辅助她的左膀右臂，更重要的是可以让沉露有机会打开眼界，成为更优秀的人。既然她们是好姐妹，她就要让沉露也可以不做普通的丫鬟，可以成为更开心，更能实现自己价值的人。而沉露很是聪明，一点就通，叶落寻更是开心，总是不住地夸赞沉露。

　　日子如水般划过，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在每一次李建成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古体字时，在与她畅谈兵法韬略时，在抓紧她的手中剑教她剑法之时，叶落寻明确地确信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李建成，喜欢上了这个让人惊为天人，温文尔雅，谈吐不俗的贵公子，这个历史上结局凄凉的未来的大唐太子。其实自从第一次见他，从空中落进他的怀抱时，叶落寻就已经对他产生了好感，在他送给她萤火虫星星之时，她更是难以控制内心的悸动。他对她那么好，可是她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好和温柔，他与自己交谈时眼中所绽放的光彩是男女之情还是兄妹之情。即使他也喜欢她，可是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是名义上他们已经是义兄妹，叶落寻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可能，她为此而柔肠百结。

　　直到这一天，到了叶落寻的生辰日，李建成继续在书房教叶落寻写古体字，李建成对她道：“落寻，我有一句话想送给你。”

　　叶落寻愣愣地看着李建成蘸好墨，开始在宣纸上书写，她已经识得了很多繁体字，她看着李建成书写的繁体楷书，上书：“叶落寻，生辰快乐。”

　　但李建成后面写的几个字却是草书，叶落寻还没有辨认出来。

　　叶落寻还没有认清楚那几个字，便先笑了起来，躬身施礼道：“多谢兄长，你果然记得我的生辰。”

　　李建成笑容和暖：“我们落寻神女的生辰，谁人又敢忘呢？”

　　叶落寻笑得开怀：“兄长最好了！”

　　这时，李智云小心地抱着一个铜镜走进了书房，笑喊道：“落寻姐姐，生辰快乐！”

　　随后李智云将铜镜轻轻放在了桌上，道：“落寻姐姐，这是智云送给你的生辰礼，是我用娘给我的银子攒起来买的，姐姐屋中只有小镜没有大镜，姐姐以后就可以用这面大铜镜来欣赏自己的美颜了！”

　　此前叶落寻只有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现在拥有了一面做工精美，镶有六只凤凰，尺寸如同圆盘的铜镜，叶落寻自是欢喜，她笑摸着李智云的头：“多谢智云，你对姐姐真好。”

　　李建成说道：“智云，你陪着姐姐，我和元吉秀宁要出去采买些物品，是落寻你的生辰宴上所需要的食材，我们要给你一个难忘的，开心的生辰宴。”

　　叶落寻心中感动，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而耀眼，都让李建成有些失神：“ 谢谢兄长！不用太忙活，生辰宴也就是家宴而已。”

　　李建成笑道：“我们李家的姑娘，李家的福星的生辰宴，怎么也不能让落寻失望的。落寻，智云，兄长且先去了。”

　　李建成走后，李智云看到了桌上的宣纸，念道：“这是大哥教姐姐的新字吧，叶落寻，生辰快乐，山有木兮木有枝。嗯？山有木兮木有枝，这一句的下一句不是……”

　　李智云惊得长大了嘴，喊了出来：“心悦君兮君不知！什么？落寻姐姐，难道大哥他喜欢你…… ”

　　叶落寻一把捂住了李智云的嘴：“小祖宗，你别喊，不能让其它人知道这件事……”

　　尽管强装镇定的制止了李智云的话，叶落寻也是心跳如擂鼓，震惊的程度毫不低于李智云，这是李建成对自己表达他的心意吗，他真的也是喜欢她的吗…… 除了震惊，欢喜的情绪更多的慢慢笼罩住了叶落寻的身体。

　　有他这句话，她又有何惧？那便不做他的义妹，做他的妻子吧。现在他有正妻，她不能让他休掉发妻，那么她不做正妻又何妨呢？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人动心，也是她第一次遇到双方一起奔赴的爱，在古代的此生，就交付给他罢……

　　“智云，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满腔怒气，颤抖地道。

　　“娘……我没说什么……” 李智云吓了一大跳，偷眼打量了一下怒气冲冲的万夫人，怯怯地低下了头。

　　“怎么，叶落寻，你这个妖女，你是果然勾引建成喜欢上了你吗？” 万夫人盯着叶落寻的目光不再如初见时温暖，而是充满了寒霜。 “娘，你不可以这么说落寻姐姐！落寻姐姐不是妖女，她可是神女！”李智云辩驳道。

　　“母亲，您这是……”自己与李建成的感情被万夫人所发现，看向怒气冲天的万夫人，叶落寻愣了愣，紧张地说道：“我是真心喜欢兄长……大公子的，我并非妖女，我没有勾引大公子，现在看来我们是两情相悦的，还请母亲不要动怒伤身，我慢慢跟您细述这件事。”

　　万夫人却是冷笑：“你并非妖女？智云，你还说她是什么神女？那么你好好看看，她这包里是什么邪书？智云，这邪书里可是说你明年就要死了！她在咒你明年就死掉！明年你才十四岁！要不是今天我让沉露在她生辰之时布置好她的房间，整理她的床铺，让她愉快的过生辰，又怎么才能在她的床垫下发现她这些邪书！按邪书的记载来安排我李家还有天下诸人的未来，这就是她这个所谓的神女预测未来的本领的来源？”

　　万夫人说着一挥手，站在门口的沉露紧咬着嘴唇上前，将叶落寻包里的那几本史书和那篇她的毕业论文放在了地上。

　　沉露以前一直在万夫人身边做活，始终还是万夫人的人。

　　书上说他十四岁就会死吗？李智云身体微僵，直愣愣地看着那几本书卷，不再发一言。

　　听到万夫人如此说，看着眼前的史书和论文，叶落寻呆立在原地，不再去发一言，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她的那几本史书被发现的时候，她果然被看作了妖怪。

　　“你说你爱建成。”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站在万夫人后面的郑观音走进了书房，淡淡地说：“可是为什么按照这些书上所写，建成和元吉会在玄武门被世民杀害，而你还要大力劝说我们起兵，并出谋划策，让李家走上起兵这条路呢？难道你想看到我李家兄弟自相残杀吗？你想让建成他死吗？抱歉，最是无情帝王家，现在我只想让他好好活着，而不是最后陷于兄弟相残的漩涡而死。”

　　听到这番话，叶落寻浑身僵硬地呆在原地。是啊，不起兵吗，可是不起兵，建成和李家的理想与抱负又该如何实现？她想在玄武门事变前保住建成元吉，难道真的就应该不起兵反隋吗？她没有劝阻李家起兵，难道是她真的不够爱建成吗？

　　“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你们的，但是我没有勇气告诉你们……我其实是从一千四百年后的未来世界来的人，这些书是我在那个世界的写这篇论文文章的学习资料。我不想害死任何人的，更不想害李家人…… 这些事都是这几本未来史书里记录的一定会发生的事件，那些悲剧我想在这些悲剧发生之前阻止这些事的……”叶落寻心中剧痛，缓缓地哽咽道。

　　万夫人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长叹一声：“竟然是这样。落寻，我李家只想过好自己的安稳日子，希望大家都活着，兄弟不离分相残，还有智云，他真的不能为了所谓的李家天下死在十四岁的年岁。我李家真的容不下你这尊神女大佛。我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了，只是你不能再留在李家了。”

　　“是，我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叶落寻愣愣地说道，脑中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失去了力量与生气，俯身跪在地上道：“多谢大家曾收留我，让我有了最美好的回忆。我这就离开，但是母亲……万夫人，如果最终李家还是起兵，请您一定要在起兵前带智云离开河东，避开隋朝军队的追捕，希望可以保智云平安。”

　　万夫人又喟叹道：“好，你说的带智云离开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多操心了。趁建成元吉秀宁他们还没回来，你快走吧，别让他们更多伤心了，我会与他们说清楚的。”

　　“是，落寻拜别大家。”叶落寻向万夫人叩首，慢慢地终于可以站起了身，如行尸走肉般离开了李府。

　　郑观音的话，的确让她心内大震。

　　其实她离开，是对李家最好的选择，希望李家人可以过上另一种安定的生活。或者即使他们还是起了兵，但叶落寻留下了这几本史书和论文，如此李家人知道了会发生的这些事，希望它们就将不要再发生吧。

　　站在李氏老宅门口，叶落寻回望着这个夏日正午阳光下温暖明媚，满目皆是美好回忆与温情的院落，这里不再是她的家了。

　　她转过头，缓缓地远离了这个她曾住过，爱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