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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魏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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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含平躺在床上,龇牙咧嘴地发出一声痛呼。
声音不大好在制止了婆子的动作,他长吁出一口气看来命是保住了。
婆子见他醒了,也停下动作仔细地打量起了魏含。
只见一个十一岁的男童平趴在床上,背后是被荆条抽打的痕迹,因为治疗不恰当伤口已经化脓了。
魏含了无生息的趴着,脸色白中泛着青紫,透着一股子死气。
“这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婆子嘀咕着从箱子里找出金疮药,也不管用药的剂量,只随手铺洒在魏含的背上。
婆子态度随便,还不比不上平民百姓侍弄自家院子的看门狗。
“王婆.....轻....些....”
魏含额头冒出冷汗,要紧牙关,嘴唇毫无血色,周身簌簌发抖。
那婆子知道魏含醒了也没停下来,在魏含耳旁喋喋不休道:“我王金花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但起码也要跟对了主子,真是倒霉居然跟了二少爷。”
在门口的丫鬟发出一声应和的声音,“王婆别想啦,这就是命,这大少爷院子的仆人早就是夫人选好了的,这三少爷年纪虽小可观其也是资质愚钝的。这中秀才的事情,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有这么容易?要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看还不如安安分分伺候二少爷!”
魏含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心中暗想魏林这等资质竟然也能考上童生?
他掀起眼皮,屋子里空落极了,一点也不像少爷的房间。自范姨娘去世以后,魏大早些年赏赐的瓷器珍品早已被王婆这等下人搬空了,偌大的空房竟只余下这些个搬不动的笨重家具。
“伺候他?我王婆怕是还嫌自己的命不长。自从范姨娘这狐媚胚子死了以后,大夫人明里暗里没少暗示府中的人克扣二少爷,你以为二少爷这背上的浓疮是我不想管?这金疮药根本就不是治疗鞭伤的。”王婆瞪了一眼门口的丫鬟。
王婆说话也毫不顾忌,大宅院里的阴私张口就来。
丫鬟语气惊讶,“不可能吧,这二少爷怎么说也是个男丁啊,夫人总不可能背着老爷的面克扣府里头的男丁呀!老爷可最是重男轻女的。”
眼瞅着左右四下无人,婆子也嘴碎开始和丫鬟说道了起来。“你真是年纪小,没有见识经历的弯弯道道少。你看看那二少爷被鞭打以后,那大夫足足一天以后才来,这二少爷可是只有十岁啊,可惜二少爷不像他娘,命硬的很。”
魏含心里应和了一声,可不就是命硬吗?
他也不介意王婆对他的态度,只吃力从喉咙里的发出声音“王婆,我要水,水........”
王婆暗道一声麻烦,从桌子哪里装了一茶杯的冷水,抬手掰开魏含的嘴。
就这样囫囵吞枣的给灌了下去。
冰冷的茶水顺着魏含的嘴角留下,尽数滴落沾湿在床榻上。好在还是有剩余的茶水流入他干涸的喉咙。
魏含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只觉得像一尾在干涸泥潭里的鱼儿,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一场甘霖,活过来了。
他心中猛然生出一种不甘,他告诉自己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王婆,你说这老爷真奇怪,也不管管。”门口的小丫鬟也是八卦,还在等着王婆吐露宅子里的私密。
王婆冷哼一声,“你知道暗地里,大家都在传什么吗?这二少爷不是老爷的种,你看看这皮相,到底哪里像老爷?”
木床上的男童趴在枕头上,紧紧的阖着眼皮,虽面色青灰却也见得是个俊秀的男童。
魏老爷长相粗狂,说话也是匪气十足。其实这还是往含蓄的说了,通俗点说就是魏老爷一个人拉低一家人的基因,大少爷和三少爷都貌似魏老爷,长得实在不是读书人的样子,倒像个悍匪。
而这二少爷虽年幼,却也足以窥见往后的霞姿月韵。
“好像....好像是不太像魏老爷.....”丫鬟捂住嘴角,到底是年纪小,也没想到能听到这种腌臜秘闻。
王婆怜悯的瞧了一眼魏含,“要我说啊,这二少爷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这大夫人看样子是想.......”
想要他的命?阎王都收不了,一个小小的魏家大夫人凭什么?
魏含又闷闷的咳嗽了几声,纵然再不甘心也抵挡不了身体的剧痛,最终昏死于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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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牛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乡间小路上,秦简坐在稻草堆上,一旁坐着秦大伯秦礼清。
颠簸的牛车,冒出幼芽的农田,含着大自然化肥味道的风。牛车经过的地方,不时有村民停下手里的农活好奇的看过来。
为了方便下田,村民穿的都是短衣打襟,有汗顺着下巴滴下来就用肩上的袖子侧着擦擦。
有人光着脚站在水田里,弯腰除草。牛车经过的拐弯处,有一个猪圈,臭烘烘的里头的猪还探出脑袋和秦简打招呼。
.......,秦简抿了抿嘴,有些头疼。
这些画面一幅幅是如此的真实,秦简这时候才有一丝感觉,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回想到之前看过这本书的剧情,大概贫农的身份还要再持续三十代,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简叹了一口气,看了一下自己破旧开线的袖口,粗糙的棉布像一把刷子狠狠地摩擦着自己的皮肤。
这衣服是秦襄的旧衣,衣服还是秦襄帮她改的,秦简不会。
总得想点办法,改变现状,再不然秦简迟早得被那红高粱面饼子噎死,太不是人吃的了。
秦大伯秦礼清小心的用布娟包好了秦简修补好的书法,“秦简,你说祖父托梦给你他除了告诉你怎么修补书法,我听你说还告诉你了他读书的真传?”
果然不能乱撒谎,一个谎言来了,又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圆回来。
秦简靠在牛车上的稻草上,春日里的阳光晒得她头脑发昏,眼前发胀。
“大伯,祖父只是告诉我了如何修补藏书字画。至于真传是万万没有的,这只是我情急之下用来哄骗魏大的手段,堂姐不能就这么........”
秦大伯秦礼清点点头,于是不在多言语,两人沉默着到达了当铺。
清河县的陈河旁,有一家挂着木匾额,题字的颜色选取的是金色,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当铺”。
秦简跟着秦礼清进入了当铺,入目就是高高的、难以逾越的、木质柜台。
“猪来贫,狗来富,猫儿来了开当铺,客官你要当些什么物件啊?”,一道市侩的男声从柜台中传来。
秦简个子矮小,她发现就算她奋力向上昂扬着头也不可以看到柜台里的人影。这是她第一次从小河村出来来到清河县,也是这一次她突然在当铺面前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秦大伯秦礼清从绢布中取出秦简修复好的书法,“我要当前朝名家堵翰林的书法。”
“堵翰林的书法?”柜台中的人似乎是不太相信这清县居然有人有前朝名家堵翰林的书法,当即拉长了语调,略带一丝质问。
秦大伯秦礼清隔着木栏杆,将前朝堵翰林的书法递给了过去。
当铺的店家拿起书法,发出一声惊呼,大抵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平常普通的清河县居然有堵翰林的书法。
“客官这东西是活当啊,还是死当?”既然确认了东西,当铺的店家态度也变得好了起来。
秦大伯秦礼清深思后问道:“敢问店家,活当是怎么一个价位,死当又是怎么一个价位?”
“客官,你这幅书法是堵翰林的真迹是不错 ,活当是一百两银子,但是死当呢是四百两。”当铺的掌柜又开始掐起他拉长的嗓音。
一听到相差那么多的价格,秦简的心开始高高的提起,生怕秦大伯把堵翰林的书法给当成了死当。
秦大伯秦礼清面上疑虑,“四百两?怎么相差那么多?掌柜的那你诓人难道不打草稿吗?”
秦礼清嗤笑一声,他虽然是家道中落,但眼界也绝不是只在乎眼前利益的恶人。当铺掌柜用这伎俩妄图诓骗他当死当,未免太过于小儿科。
店家闹红了一个大脸,也不压嗓子说话了。“客人,这堵翰林的书法实在是极为具有收藏意义,要不然死当我在给您生个价格?五百两?”
秦大伯秦礼清还没有说话,秦简就已经斩钉截铁道:“我们不死当,多少都不死当。”
秦里费劲千辛万苦收集的字画留给秦家人,绝对不是为了日后秦家破落还留有退路,为的是让秦家在世家中站稳脚跟。
在这个时代,文人勋贵的世家底蕴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而是不断收集藏书累计的。
当铺的掌柜见状也只好说:“客人,我实话和您说,活当确实只能一百两银子。这死当的四百两是我自己想收私心给您加到那么高的,在多可就没了。”
“活当的期限是多少?”秦礼清问道。
“三个月,三个月内您拿回一百两,这堵翰林的书法就还是您的。”当铺的掌柜回答。
秦礼清点点头,“那就活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