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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病不对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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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斜照,西街的大街竟然还是热闹非凡,集市的小贩仍旧贩卖着商品,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
秦简睨着眼睛一扫,就看到一做热食的饼子的商贩,正掩着嘴,呛声的咳嗽。
声声呛呛,直戳人心,佝偻着腰吐沫星子险些飞进了饼子里。
这下可把排队买饼的客人整的不乐意了,“商家你这怎么回事啊,做着做着就咳嗽,这饼我还怎么吃啊,都是你的吐沫。”
那买饼子的商贩背过头去,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这才把手放下,点头哈腰的道着歉:“客官对不住,对不住哈,这就换一个。”
这饼子是没有客人要了,浪费实在可惜,恰好街道旁边正有个乞丐倚着石壁闭着眼睛歇息。
他几下把这个饼子煎熟,转头又给了那睡觉的乞人。
乞人被饼子的香味熏醒,动了动鼻子,见着是一个饼子顿时喜笑颜开的道谢。
大抵是觉得今天真是好日子,竟然平白饱餐一顿。
乞人嘿嘿的笑出了声,张大嘴巴几下便囫囵吞枣将饼子填进了肚子,又似有回味般的细细舔舐着手指头,感受那油煎的香味。
秦巍玉停足在原地指了指那摊贩似有话说,秦简闭了闭眼扯着他转身去了医馆的分巷。
这事情管不得,也不是他们该管的。
即便身处疫情,这小贩也有没有患疫病,若是草木皆兵茫然出手去阻拦,何尝不是挡了别人的生存之道呢?
她这般思索了半响,方才喟然长叹。
只觉得在这世道之中活着尚且艰难,有一处可遮风挡雨的家宅便已经是许多人不敢奢侈的幸福了。
她们又顺着分巷前行了几步,这才见着那挂着用金色笔记书写,字迹铁画银钩挂着牌匾的“永安堂”。
“永安堂”是清河县价格最为公道的医馆,听秦巍玉说里头有人为人称道的老先生,医术高明不会因为你是平民百姓亦或是达官贵人对你多有偏私偏颇,均是一视同仁。
医馆的门不似往日那般开着迎接客,反而半遮半掩的将那木门掩映起来,里面只传出些微几声人的交谈声。
秦简把手里的布帕子系上,又颠了颠袖口袋的银钱,这才壮着胆子推门而入。
入鼻就是满屋苦涩不已的药味,几个病患被搀扶着坐在医馆,唉声叹气的叫唤着。
几个蒙着布巾的医师模样的人,正垫着布帕子在他们的手腕上号脉。
秦简看着身后的药柜子,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那药柜被人用纸张黏了米浆贴在上面,上面清楚的写着药名。几个小童围着药柜忙前忙后的转起来,有人用手捻出一些药材用小称称着重量,有人快手快脚的接过药材用油纸包扎好,分成几幅药包。
她视力不错,疫病要的几位药材都是满满当当的塞在小柜子里。
这可太好了,看来襄姐姐、楚玉堂哥的药今日若非没有意外是能开的出来了。
秦简才刚踏进一只脚便被一道苍老的声音呵斥住。“你这个小姑娘没看旁边贴着的告示吗?这儿不看病了,要看病走旁边的厢房,这是病号处。”
秦简被这声音吓的后退了几步,险些被门槛拌倒。
千钧一发之际,秦巍玉三两下像拎鸡仔般的,把她领子稍稍提了起来。
虽然姿势有些狼狈但是总算稳住了身形,没有人朝后倒身子找地。
秦简站稳了脚跟,抬眼一看,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正横眉冷对的怒瞪着她。
看眉眼很熟悉,只是围着布巾让她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那医师扶着医馆的门指了指左边贴的告示,示意秦简看向左边。
果然医馆的稍左边贴了一张告示,白纸黑字的写着若想看病请走另外一边,正门谢绝来客看病。
秦简笑了笑刚想说一句,自己来的急没有看到医馆旁边贴的告示,就被那医师“嗙”的一声关上了木门。
吃了一个闭门羹。
她和秦巍玉对视一眼,若不是被布巾蒙着口鼻只怕是先想搓搓鼻子。
“堂哥,你先前来找的医师,也平白这么凶吗?”
秦巍玉汗颜了起来回道:“那倒没有,我连医师的面子都没有见到。”
秦简语塞一下,二人顺着木门处旁边贴着的告示走向另一扇开着门的房门。
原来医馆的稍大的正堂被改成了病患处,而稍小些的隔间被改为了看病处。
里头有一看起来年纪不怎大的小童正穿着白褂子,坐在问诊台前,他看起来像和秦简同岁。
凳子是成人的,小童不够高,因而腿就空荡荡的晃悠在半空中,不着地。
小童以布帕遮面,手持笔杆,许是蒙着帕子说话声音有些闷。
小童声音清润笑着问道:“客人是来看病的?请稍稍等等,我们堂的坐诊大夫都在正堂,我先替你们登记来划分病症。”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大夫出诊的,因着家里有人高热不退....”秦简苦笑一声。
小童书写下来,又问道:“出诊啊,你们是哪儿的?”
秦简回道:“小河村,我们可以租车请大夫去问诊,来回也只需要几盏茶的功夫。”
“小河村我们不出诊,你们回吧!”那小童书写的笔杆一顿,当即呛声道。
他放下笔杆,从身后拿着扫帚就要赶人。
医馆的隔间是最近才收拾出来的,地上尘土多,被那竹扫帚一扫,顷刻就多了好些尘埃。
尽管带着布巾秦简还是忍不住被那灰尘呛的咳嗽一声,后退几步。
秦巍玉也是同样如此。
那小童见她后退了几步这才停下手中的扫帚,一双眼眸仍然恨恨地盯着她俩。
秦简简直不明所以,这小河村究竟怎么了,看这小童的样子活似被掘了祖坟。
她扭头和秦巍玉对视一眼,方想问他知不知晓其中实情,便见得秦巍玉也是满脸茫然的看着她。
秦简以手握拳捶捶掌心,问道:“小医师,你这话说的我是一头雾水,怎么小河村就去不了?”
她声音温润,一双眼睛似秋水柔柔的看着你,任凭你有几分脾气在对上秦简和熙的态度,也要消磨下去不少。
小童态度软和不少,拿着扫帚同他们掰扯。“先前邻县封了,县里已经千叮万嘱过千万不能过县。你们村的人过了邻县不说,把拉了病患过来还不已实情禀报.....”
他说着说着禁不住红了眼眶,“可怜我大师兄,医者仁心信了他们。现在还高烧不退,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他泄愤似的擦了擦眼眶。“你们走,小河村的我们不接!”
“子循!”
小童身形颤了颤,连忙低下头打算佯装扫地蒙混过关,下一秒却被一句话定在原地。
“我叫你在隔间登记病患,你就是这样登记的?医者将病患拒之门外?传出去我这医馆还用不用开了?”
隔间和正堂是有过道连着的,用一布帘子隔开。
一老者掀开布帘走来,负手信步语气颇有些面折人过的意味。
子循拿着扫帚支吾的想辩解几句,又被那老者瞪了一眼。
“再回嘴!今晚把《本草纲目》前三纲给我抄上十遍!”
子循低垂着头,这下是彻底不吭一声了。
秦简这时才想起来老者为何让他如此眼熟,原是她先前穿越到这里见着的第一个大夫。
她挽起袖子行礼道:“老先生,那外村人我们并不识得。说起来也有几分巧,我家人也是因他被传染的。”
子循狐疑的抱着扫帚打量秦简,显然是已经对小河村的人没有好感了。
秦简抿抿嘴,没办法,医患关系从古至今就是如此“紧张”。
那老者倒是没有纠结在此,神色比先前赶人时和颜悦色不少。“小姑娘,如你所见医馆人手紧缺,连子循都被我赶来等级病患,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出诊。”
秦简的心沉了一半,她又试探着说道:“不知老先生能不能方子,让我抓些药回去....”
“荒唐!若是没有对症下药,便是开了药也是治标不治本。”老者打断道。
秦简追问道:“老先生缘何?”
“正堂的病人如你所见只有几个,但都为疫病,却都是不同症状。”老者朗声道。
“有人阙庭脉色青而沉细,推之不移者、有人明堂阙庭色不见,推之色青紫者。都为同一病症,一者在肝、一者在中焦有疾。病理不同。”
秦简了然的抬眼又问道:“原是这样,那等我将租车带家人来医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者点头道:“那是自然,若是不出诊自然是省了好些时间。”
秦简这才送了一口气,转身拖着秦巍玉出了医馆。
合着又是白来一趟,只等包一辆马车带襄姐姐、楚玉堂哥来这镇子上了。
她抬脚正要走下台阶,忽的被人唤了一声。
“秦姑娘。”
秦简回头,便见得魏含身后跟着一个小厮,小厮手上正抱着好些书籍,想来是刚从书铺里出了。
她心头有些焦躁,意思意思的回道:“魏少爷,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