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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入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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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岁听到他的话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我……应该认识你么?”
鬼巫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嘀咕着:“果然……”
“果然什么?”顾瑾岁觉得此人很不对劲,追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有那个……”
鬼巫叫停了他,直接凑到他眼前,道:“你再好好看看,你不该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亏我先前还给你托过梦。”
托梦?
“总之不管你想没想起来我是谁,现在我想说的是,神尊马上就要来找你算账了,你别总想着躲,好好跟他老人家赔罪,然后回去任职,不然……天神降罚,到时候遭殃的可就不止你一人了。”
鬼巫十分认真地说道,见顾瑾岁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差点忘了你此番下凡是失忆状态了,这么跟你说吧,你若不想这个世界彻底消亡,就按我说的做。”
“为什么?”顾瑾岁不解地问他,“我与你无甚交集,凭什么信你?”
鬼巫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小声嘀咕:“你不信我还能信谁,就不该救你那么多次。”
“你这具身子的上一世,经受刨丹之痛,是我用仙术帮了你;这一世,若不是我,你和你那位心上人现在都老死不相往来呢,你说我们毫无交集?”
顾瑾岁的神情随着鬼巫准确无误地道出他与楚倾铭之间的事而变得错愕,“是你……可你为何要帮我?”
大抵因为他闲得无聊。
“现在先别管这个,等眼下的事解决了你自然便知道了。”鬼巫胡乱搪塞过去,他泄露得再多点就得跟着一起遭殃了,“你听清我方才的话了吗,这关系到这个时空的存亡,别再小孩子心性了。”
鬼巫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破坏自己设的阵法,知晓留给他和顾瑾岁单独谈话的时间不多了,决定速战速决:”你与那个魔尊来自同一个世界,现在只有你能重启时空割裂阵,也只有你能结束这一切,但神尊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必须想清楚。”
他由于心急而抓住了顾瑾岁的袖子,正巧被破阵而入的楚倾铭撞个正着,鬼巫当机立断地松了手,默默撤退到不起眼的角落里,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迁怒了。
楚倾铭阴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但念及鬼巫以往的功劳,还是收回了视线。
“阿岁,他同你说什么说了那么久。”楚倾铭的醋意涌上来差点把顾瑾岁给淹死,他刚想说话,一抬头却对上鬼巫正带着兜帽给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他不着痕迹地牵起楚倾铭的手,认真道:“他同我说他有办法让魔族和妖族的人恢复意识,重新为我们所用。”
鬼巫一个踉跄。
他什么时候说的,他怎么不知道?
“此话当真?”昭殿顿时对这神秘人产生了兴趣,“那你说说吧,该怎么解,本少主绝不会亏待你。”
鬼巫汗流浃背,这类傀儡术于他而言还是不在话下,只是他万万不敢得罪了上面那位。
“这个……”
“此事关系重大,你若知道便不要隐瞒。”楚倾铭道。
鬼巫到底是在楚倾铭手下待久了,对他的话有着一定的服从性,他朝着楚倾铭的方向伏了伏身道:“在下的确可以解除那傀儡术,倘若尊上需要的话。”
“这么说,你今日来此处,就是算准了我们会来,之前的时空割裂阵也是你为了困住那个人而特意毁坏的?”昭殿莫名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太过于巧合。
鬼巫咬了咬牙,道:“是也不是。”
”若不赶在他之前破坏掉那阵法,两个时空将会被连在一起,届时上古的诅咒便会重现,天道降罚,所有的生灵都将被抹杀。”鬼巫解释道,”在下没有料到诸位会来,但这阵法却是必须要毁。“
言下之意,他所做的事与在场的人无关,纯粹是发发善心当个救世主。
顾瑾岁盯着他藏在阴影中的脸,却是联想到了他转世前所做的一个梦。
那是他觉得最无头绪的梦,梦里的他好似正在操控一个阵法,周围许多人都在劝阻他,再之后就是无尽的坠落。
有人同他说:“凡人么,琐碎之事多了矛盾自然也就多了,这不是你我能够左右得了的。”那人声音像风一样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散。
他好像回了句什么,但远去的记忆十分模糊,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看清了梦里那人的脸。
跟那罩着黑袍的人一模一样。
行至山脚,已是夜幕沉沉。
鬼巫在临行前特意叮嘱,不要在上下山的途中使用法力,念云山虽荒废多年,但到底也是曾经有名的仙山,山里尚且还残存着一些不知名的隐阵,若是无意中触发到,处理起来会费不少事。
楚倾铭是最无意见的那个,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会勾起他与顾瑾岁修行时的回忆,纵使百年已逝,他都不会否认那段林中追雾,踏月论剑的日子确实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顾瑾岁在下山途中也察觉到了楚倾铭细微的情绪变化,什么都没说,却是握紧了两人相交的手,对楚倾铭温柔一笑。
这一笑,让楚倾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昭殿瞧着这两人不停地眉来眼去,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与他的小狐狸还不知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阿岁。”
“嗯?”
“我真的特别幸运,”楚倾铭突然看向顾瑾岁道,眼中恍若盛着世间最迷人的清泉,“能与你自幼相识相知,我已不再奢求什么了。”
顾瑾岁与他并肩而行,但袖中十指相扣的手作不了假。
“我也是。”顾瑾岁莫名觉得今夜的风很烫,烫得他耳根都红透了,但一想到那个“楚倾铭”滴着鲜血的骇人伤口,心里就猛地抽痛一下。
鬼巫一直在前方引路,像是没听见他们说的话。
而子遥……已经在昭殿怀里熟睡过去。
夜色如墨,零星缀着几点星光。
楚倾铭想起来,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带了顾瑾岁最爱吃的点心陪他罚跪了一晚,尽管两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边吹风边聊天。
“那边……是什么东西?”顾瑾岁毫无征兆地出声。
只见离他们不远处,大片大片的红光晃动着,渐渐形成一片赤海。
“是火,前面着火了?”昭殿眯了眯眼。
待他们走近,一人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鬼巫身上。
他脸色慌乱,揪着鬼巫的袍子,语无伦次地道:“快……快跑,再不跑,就……就来不及了,我们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那人眼神涣散,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而在他身后,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朝这里涌来,一些跑得不快的孩童被挤得与父母分开,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着火也不该乱成这样,没有人管吗?”昭殿眉头皱起。
“是妖族,妖族来了,大家快跑啊!”
“不好,那边是……”
顾瑾岁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来,他怎么就给忘了,离念云山最近的,是银玄宗。
“都不要慌,银玄宗一定会保护各位的安全的!”洛一扯着嗓子喊,但妖族来得实在是太多太急了,而且目的十分明确,分明就是冲着灭门来的。
洛一前脚刚斩杀一条蛇妖,转眼又来一只狐妖,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上就已新添不少伤,但他不敢停下,宗主不在,他不能倒下,不然身后众多师兄弟以及附近的百姓都会被妖族所害。
形形色色的妖族前仆后继地包围了银玄宗,而妖王则是稳坐后方的王座上,身旁娇美的侍女为他斟了一杯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唇角勾着玩味的笑。
其实他也不想来的,可魔尊说只要攻下银玄宗就给他更强的力量,足以他一统三界,他就信了。
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这架势,今夜估计能早些收工,魔尊真是懂怎么压榨他的,早上才被打伤,晚上就又要来替他办事。
”酒怎么没了,还不快斟上。“他不耐烦地吩咐身旁的侍女,一边继续欣赏银玄宗的漫天火光。
烧吧,烧吧,全烧光了他就能回去交差了。
“洛一!你带着其他人赶快去安全的地方!”
洛一惊喜回头:“宗主!”
“快,不要耽误时间。”顾瑾岁抽出长剑,众妖慢慢向他聚拢起来。
“宗主,他们数量太多了,请让我留下助您!”洛一焦急地喊道。
“不许违抗命令,快走。”顾瑾岁瞥了他一眼,洛一马上乖乖照办,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顾瑾岁凝神静气,手中的剑突然好似有了生命一般脱离他的手,悬在银玄宗正上方,剑身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顾瑾岁趁此时快速画了几张符。而那些符纸刚一画好便朝着长剑飞去,围绕着剑身一边旋转,一边相互感应,向着地面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阵型。
“是宗主独创的符剑为阵啊!”洛一组织着所有人躲到了附近的山上,不让顾瑾岁有顾虑,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出声感叹自家宗主的实力。
阵法落地的一刹那,银玄宗方圆百里内的火全部被扑灭得干干净净,妖族方才仗着有火光扰乱他们的视线,眼下没有了依仗,局势一下便转了过来。
洛一兴奋地指挥着宗门弟子与妖族一决高下,而一直关注战局走势的妖王则是愤怒地摔了金樽,酒水洒了满地,“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能扑灭冥火?一群废物,还不快上,都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