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16、眼妆

　　学考结束，抛开掉学考科目之后重新排了课表，理科生们纷纷发现一点诡异的事：理数的双排课明显变多了。学生们叫苦不迭，但是毫无办法。
　　秦七抄完课表走回座位，左手拿着记录本，捏笔的右手则微微颤抖。一早上来，上过早读就是两节数学然后两节化学。这种强度的理科教学就是钢铁之躯也招不住啊。
　　陆三儿背靠在后桌桌子上，麻木到痛不欲生，已经没有了开口讲话的欲望。
　　大家忽然怀念起可以划水的那些混子课了。
　　尽管很难，还是要硬着头皮上，上了一个周后抵触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颓废。
　　李自信面对着这一班的写满了“丧”的脸，很是好笑。“来来来，都笑一笑。”
　　不少人闻言极为配合地扯了扯嘴角，毫无温度和笑意，麻木到显得有那么点恐怖。还有学生借机咳声叹气起来，响成一片叹气的交响乐。
　　她心情不错，继续闲聊，“上节上的什么课？把你们难过成这样。”
　　“数……学……”回答拖着调子，像是快断气了似的。
　　这么一来就合理了。李自信接着开解他们，“数学难，化学也难，难道就这么颓丧着？都是正好的年纪，活泼点嘛。就是题再难，慢慢磨，越磨越丝滑。”
　　这加油的话也许还是有点用的，不少学生眼里逐渐不再灰蒙蒙的，坐直了身子。秦七一直坐的很直，但是显然人已经没了，眼睛毫无落点，呆呆的。直到李自信说完，她才缓缓把上节课沉重的数学卷子收进桌斗，翻开书打算开始好好听课，结果看了几眼才发现是数学，又慌慌换了化学书。
　　李自信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着打趣道：“应该没有人还拿着数学书吧？”她拿上粉笔还是正常发挥着画出很抖的长“直”线，打算绘表，半真半假地吐槽：“这排课真是的，怎么老把我排到数学后面，天天看着你们蔫儿地跟菜叶子一样。”
　　同学们也这么觉得，默默祈祷下次排课的时候那位大哥能做个人。

　　很快又是普通小型联考，刚考完学考的师生都有点没回过神来，李自信难得急了一次，赶着课但也逃不过差点没讲完考试范围。最后化学晚自习第二节课赶完考试内容，她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一口气，合上书，敛眸道：“这次考试你们加油，就不带着你们复习了。第三节课自己写写题吧。”
　　秦七倒吸凉气，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徘徊。她淡淡感慨：“学考误事。”
　　淡然被打破只需要一瞬间，拿到化学卷子看到出题人后面明晃晃缀着李自信的大名。
　　啊这啊这。
　　2班同学都惊呆了。出题的老师却不给复习？什么操作？
　　秦七默了一下，接着淡然拿橡皮遮住出题人那闪着光芒的楷体字。虽然学生们觉得很离谱，但还是按规矩好好答卷，毕竟亏了谁也不能亏成绩啊。
　　出人意料，二班在毫无准备背水一战的境况下竟然考得不错，李自信喜滋滋宣布他们考了普通班化学第一之后，淡笑道：“看来以后考前咱也不用复习了，这样效果还挺好的。”
　　底下做作地鬼哭狼嚎，她敛眸去弹弹袖子上的粉笔灰，唇角笑意残存。
　　这幅场景原本应该是美的，可是。怪就怪在今时今日李自信涂了眼影，偏生还是素颜脸没有上任何底妆，于是她亚洲人的黄皮上叠了层亮橘色眼影，怎么看怎么诡异。
　　秦七起初只是觉得哪里不太一样，等看清了又默默揉了下眼睛，淡淡低下头不再看她。
　　陆三儿也很快就发现了，然后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憋笑得快要憋出内伤。
　　只有赵舒然不是很明白地看着两个表现奇怪的人一头雾水。

　　等到下课，陆三儿努力忍笑央求秦七：“我真的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个眼妆！真的，没有磕cp那意思。秦七你就陪我去问题嘛。我要是看不着我会睡不着觉的！”
　　赵舒然好奇发问：“什么眼妆？我也想看。”
　　秦七冷漠脸：“哦那太好了，两位一起去看吧我还要写题。”
　　想黑学是不可能的。
　　陆赵二人合力把一颗名为秦七的萝卜拔起来绑架去办公室，一路上计划都贴心的准备好了。秦七推脱不过，人已经进了办公室的门。于是还是走到李自信桌子边上按计划念台词：“李老师好，我们又有道题不会。”但是多了个又字。
　　李自信扫了眼秦七这副怪样子，心里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这橘色的目光里，秦七暗暗哭泣喊着“宝娟我的眼睛”。
　　这是很奇葩的眼妆，国内前三十年绝对没有流行过：黄皮配亮橘色眼影，还有金粉在其中隐隐闪耀。也亏她这双狐狸眼没有一丝瑕疵，不然还指不定出现多么毁形象的效果呢。
　　甚至“惊艳”到了才看清的赵舒然，不合时宜的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放屁般“噗”的声音。
　　这是道不是很值得问的题目结束的很快，李自信讲完站起来与她们三个依次对视，很难不质疑这趟跑办公室是怎么回事。但也没有厉声问询，李自信只是几分妖冶地扬唇深笑，“这种简单题也不会了？”说话间自然而然地一手搭上身边秦七捏着笔又交握在身前的双手，然后抬眼去看对方的眼。
　　电光火石之间，问题的三个人心里眼里都蹦出无数个感叹号。就算是嗑学家陆三儿也难逃被震惊到五雷轰顶的境地。
　　赵舒然：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啥了？
　　陆三儿：！细节糖！！我家cp是不是已经隐婚了只有我还不知道？？！
　　秦七：…………？！
　　还没等三位反应过来李自信就已经从从容容收了手，拿秦七的卷子还给她手里，秦七双手微微颤抖着捏住，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迷之微笑。
　　“下次问这么简单的问题的话，就准备给我一人抄一遍卷子吧。”李自信假笑着最后说道，眯眼有一种危险的信号。
　　后脚刚迈出办公室，秦七带上微笑假面，把卷子拍到陆三儿脸上，“不磕cp，你自己说的。”
　　陆三儿只好闭嘴，只是抑制不住地笑得十分甜蜜，宛如得到礼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