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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流 ...
“晚辈愚钝,实不知长老此言何意。”
隋安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弄清状况。
白笙慢条斯理地从棋罐中摸出一子把玩,耐心答道,“世人皆觉傀儡、阵术是自恃矜贵,不流于俗的小众技法,不仅限制繁多,还得掌握华而不实的奇淫技巧,根本上不得台面。”
“这其实都是世俗偏见。傀儡、阵术各自皆有专精的大门派,只是它们多为氏族垄断,不收贫寒子弟罢了。傀儡和阵术的入门要求也低,只求弟子于机关谋术略有所得,但大多数人对此毫无天分,一窍不通,自己力不能及,便污蔑技法不入流,实在卑劣。”
她温温柔柔地阐述着现实,柔荑似的指尖却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子,瞬间扭转棋盘上白弱黑强的局势,将黑子团团围住,杀得溃不成军。
“你又赢了,近日棋艺真是越发长进了。”
吕寿深深地望白笙的一眼,露出一个欣慰又释怀的笑。
“不是我长进了,是你退步了。”
白笙略带忧愁,意味深长地说完这话,视线再次转向隋安。
许是最近大场面见多了,隋安的心脏也强大多了,他对白笙透露的信息视若无睹,从容自若地嘬了口茶。
“所以你们是觉得我的设计可圈可点,想纳我为徒?”
“是也不是。”
白笙卖了个关子,拿出越矩带来的挎包,“可知道这里面都有哪些材料,那些功效?”
隋安是亲眼见过越矩挑拣材料的,略作思索后答道:“粗铁块、青冈石、濯海岩、星砂,前者是提炼精铁的材料,后者是精铁的辅助锻造材料,可以让锻造出的武器更坚韧耐用。”
越矩不爱看戏,本来正一副混不吝样儿地撑着脸喝茶,这时听到隋安一字不差地将挎包里的材料点了出来,他兴致反而高涨许多。
“看得出来下过功夫。”
白笙微微颔首表示赞许,“我想让你这几日去壬号房和辛号房,认真听听我和吕长老的课,再分别按我们的要求,用这些材料制作一些简单的控制机关,若是你通过了我们的考核,我们便收你为徒。”
隋安听到她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馅饼又大又假。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疑问,难道他看上去很好骗,很好糊弄?
“我记得白长老手下还是有一个弟子的。您就算觉得徒弟资质不足,急着找下家,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成品都没有的武器就选中我吧?”
隋安直视白笙那双如水般平静的眼眸,起身向她作了个标准的揖,诚挚又恳切地婉拒了她。
“晚辈是愚笨了些,但不蠢。这些机关虽然难解,但只要是资质良好,能老老实实跟着您学习的人,完成这个考核应当不难。像秦长老手下的卫淳,沈长老的女儿沈岚,施长老手下的南门申,他们都是不错的人选。如果您大费周章劝晚辈跟您学习,拿出来的诚意却只有这么一点,那晚辈恕难从命。”
“更何况,晚辈有师父一个足矣。”
“你说谎。”
白笙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发出几缕冰蚕丝捆住隋安双手,即时制止住他告罪的动作。
她对隋安嫣然一笑,和声细语道,“你明明很急迫,对吗?”
正试图挣脱束缚的隋安浑身一震,满目惊疑地与白笙对视,难道她监视自己?
一旁的吕寿似是看不懂白笙的意思,正打算劝她不要强做买卖,越矩则状似漫不经心地支棱起耳朵听他们打哑谜。
“现在可以好好商量了?坐下吧,我不会害你的。”
白笙收回冰蚕丝,明眸扫过身旁欲言又止的吕寿,转瞬间又变成了那个端庄优雅的曼妙女子。
看来碰到硬茬了。
隋安迫于武力压制,只能理理袖口坐下。
“您说,我洗耳恭听。”
“来试试吧,我很看好你。”
白笙善解人意地补充道,“以你的修习速度,俞长老那边的本领应当学得差不多了吧,你的上课时间就由我来跟俞长老交涉,且放宽心。”
她说完看着神情复杂的隋安,脑海中划过一抹歉疚。
但当她看到一旁反应钝化的老友,这种歉疚很快就被无力感取而代之。
她调查过,现在能在受戒后的一天里依旧保持清醒的人,只剩隋安和慕容殊了。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无法相信慕容殊,而隋安的出现却是个惊喜。
他不但能在清神散的威胁下用毅力和智慧撑过大比,还能在吃过尸丹后免疫钝化反应,进步飞速。
最重要的是隋安几个月前并不是现在的模样,他一夜之间的巨大转变让深受尸丹限制,渐渐遗失关键记忆的白笙看到了奇迹与希望。
现在殷隼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举动,时不时就会将她喊去礼堂敲打。她中毒的迹象越来越深,很快就会转变成半尸。
白笙如今别无选择,只能期望隋安能够依她所想,走出门派最后的生路。
所以,她必须让隋安服从摆布。
日暮,轩辕门后山客房,谢二正对着落日昏黄的余晖,默默数着冠礼到来的日子,细细擦拭手中锋利的弯刀。
橘黄的阳光铺满他长翘的睫毛,柔化了他面颊的棱角,却抹不去他周身萧肃的杀气。
除了他手上的弯刀,谢二还在桌上整齐排列了各式易于携带的暗器。要不是谢锦眠强行没收了他的青绫,他甚至还能多准备一个用得顺手的杀器。
所有家伙都是他托沈岚带来的。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沈岚哭得梨花带雨,忧心忡忡地将这些东西交给他的场景,但他只是冷冰冰地警告她别做傻事,毕竟她还仗着沈家的势。
谢二并不担心沈岚听完会有多崩溃,如果牺牲是必须的,那么他一人足矣。及时斩断沈岚对自己的情愫,总好过让她被丑恶的现实所伤。
坎坷的命运无法让谢二放弃自己从小的志向——像个男子汉一样站起来,庇佑弱小,反抗不公。
他眼看冠礼一日日靠近,煎熬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信仰。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在冠礼上刺杀殷隼的计划一定能成功。等他干完这票大的,就当着大家的面揭露殷隼和谢锦眠的恶行,带着娘和杜江离开谢家那个大粪坑,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
“你就是谢睦亭?”
微弱的问询声打断了谢二对自己未来宏图大业的进一步幻想。
一个头顶帷帽,手戴黑纱的女子动作轻缓地推门而入,边扫视着屋内陈设,边倚着门板弯腰捧心喘个不停。
她身形看着比常人瘦削得多,声音细小又虚弱,像个早产的幼猫。
守门弟子谄媚地凑上去对她嘘寒问暖,讨好地称呼她为“小姐”,话里却三句不离门主。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听从门主的命令,把女子劝回闺房,最好让她一辈子都深居闺阁。
谢二瞬间明白了女子的身份。帷帽遮面,手套黑纱,身怀喘鸣之症,常年足不出户——这是殷隼的女儿殷荼。
“有何贵干?”
谢二泰然自若地收起桌上的武器,一脸淡定地看向殷荼。
殷荼正费力地摆脱两个守门人,挥手让他们关门离开。她好不容易站在原地调整好呼吸,平息了喘鸣,这才移步到桌边坐下。
“我想问问你,有关谢睦行的事情。”
“你觉得我会说?”
谢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屑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他是不愿迁怒无辜者,但还没大度到跟仇人的女儿谈心。
“你觉得我很傻?”
帷帽里的女子一手虚捂胸口,一手拿出袖中泛黄的纸张。
“智者不打无准备之仗,我想你很需要这些吧?”
她微抬起头,重重帘幕掩住了她的表情,却掩不住她的邪气。
她从容不迫地浅笑一声,用轻缓中略带嘲讽的口气将谢二的傲慢重重打了回去。
这是谢二没想到的。
他有些意外殷荼的反应,抬眸瞄了她几眼,这才接过纸张浏览起来。
纸张看上去与普通货色无异,但一边有裂口,应该是从书本上撕下的一页。谢二细细摸索一遍,纸张带给他的手感很特殊,粗糙的纸面下隐藏着细微的凹凸。
他一点点摸过去,将这些凹凸在心底翻译成字体,才发现这纸上记的是药房的私账。
怪就怪在这账上的药材都是罕见的毒药,而这些毒药的去向全都指向一个“君”字。
谢二皱起眉头,这是三十年前的账……三十年前,正是武林盟战败没多久,碧玺殿式微,殷隼入赘蓝家的时段。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是母亲对父亲的爱称,父亲当年……与史家的公子交好。这药,是他、向母亲要来喂给、嗬、喂给史公子的。”
殷荼说着情绪渐起波澜,开始出现气喘的症状。她只能伏在桌上,用力捏住桌角,攥住心口调节呼吸频率,尽力不让自己的喉间出现“嗬嗤、嗬嗤”的气鸣声。
“我、还有、嗬、很多……”
谢二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瘦弱女子。
殷荼正痛苦地伏在桌上蜷成一团,声如鸡鸣,她突出的肩胛骨则随着她高频率的呼吸蝶翅一样轻轻颤抖,显得可怖又可怜。
“不必再说了,我已知晓。状况不好就歇歇罢。”
殷荼很想让谢二收起他的怜悯心,可她喘得抬不起头。
这样的身体,无时无刻不让她感到深切的自卑。她只恨这世上没有真的无常,不然让他们钩了她的魂去,也好过她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父亲害得半死不活。
“你是要与谢家联姻吧?这几日门口守卫闲谈,我也有所耳闻。”
许是天涯沦落,物伤其类,谢二对殷荼的语气温柔了许多,“大哥他为人狡诈阴滑,爱使手段,暗地里害过不少人。但这些事情他都做得很小心,处理得也干净,你查不出线索。只有他爱打女人这件事,是和父亲一脉相承的习惯,瞒不住大家。你随便遣个人去云雁庄周围打听一下便能知晓。”
谢二讲到这里,闭眼感叹道,“殷隼从没把你的死活放在心上,不要再抱幻想了。”
“闭嘴!”
殷荼猛然大喝一声打断谢二,但这样的举动并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她得到的只有更剧烈的喘鸣,滞涩的呼吸和胸腔抽搐带来的疼痛。
门外的守卫听到殷荼的呼声,担心出事,急忙破门而入,热锅蚂蚁似的围着她乱转。
但殷荼什么也听不到了,她的胸口堵着一股闷气,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鸣声,就连她眼前也是雪花似的一片白。
就在昨日,殷隼还在花言巧语地哄骗她。
“我的傻女儿,你要相信爹。爹不让你亲自出门相看夫婿,是怕你出事啊。”
“睦行可是爹费尽力气为你找到的良缘。他虽然看着平庸了些,但胜在温柔体贴,会照顾人。”
“爹是疼你的。你天生怀有喘鸣之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爹都力排众议将你留了下来,还只有你一个后代。”
“等爹死了,整个轩辕门都是你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是啊,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自己跟娘一样被猪油蒙了心,命都快没了还听信他的片面之词。
殷荼死死攥住衣角,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眼中恨意几成实质。
她听从娘的话一忍再忍,年纪轻轻就躲在闺房吃斋念佛,一心为他和娘积福,只盼他能早日收手,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什么继承人,那明明是因为爷爷临死前,逼他在盟主见证下签了誓书吧?现在娘要死了,他终于忍不住对她动手,把她推向地狱了。
殷荼脱力晕倒前,心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她不能!决不能像母亲那样毁在男人的手上!
“呯!”
幽幽烛光下,气急败坏的祁君澜再次打翻了自己新调制的药剂。
不行!不行!通通不行!
当年上官怜到底给贤德吃了什么?为什么同样的症状,贤德的面部能被修复,咽喉却迟迟没有好转?
整整十三年,他隐姓埋名逃避齐安堂和魔教的追杀,替殷隼研究蛊丹毒害世人,就是为了拿到更多珍稀药材给贤德治病,可现在的状况……
难道只有回到魔窟,才能找到让贤德痊愈的方法?
祁君澜打开暗柜里的秘匣,取出匣里的信封,颓丧地坐下。
他很清楚地知道,信封里只有一张薄纸,薄纸上却画着婴血染就的鬼符。
鬼符,是魔教长生殿的护法上官怜独有的标志,也是上官怜对中意的傀儡材料发出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的血迹越浓,就代表上官怜对材料的材质越满意,更代表被邀请者进入魔教后会更凶险。
而他和贤德,都是当年从魔教手中唯二逃生的幸存者,而上官怜最恨的就是擅自逃跑的小白鼠。
如果祁君澜决意回魔教,他的前路只能是九死一生。
可祁君澜不回去,贤德就无法恢复嗓子,他不但会被别人嘲笑一辈子,也会像花一样随时光腐败凋零。
因为贤德是失败的材料。
失败的材料,终有一天会腐烂在泥里,成为后来者的养料。
对,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邀请函的确在第三章出现过。
嗯,你们或许可以回去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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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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