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枰何处有亏成》三月与九月

8、第八章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村民们手拿

　　村民们手拿耙子水桶的拉开战线正在救火，这大雨忽的一来，火势瞬间消了大半，加上山坡不算大，枯叶也有限，眼看这火被泼灭了，无需再救，这时候，几个领头救火的男人赶紧吩咐下去，让大家分头寻找刚才在林间为大家指出方向的是谁家的娃娃，可还活着不？

　　正给大家分工找人，一个小身影从跌跌撞撞黑烟中钻了出来，没了外袍的遮掩，她那过大的左手在身前晃晃悠悠极为明显，很快有人认了出来，大叫道：“是卓航家捡回来的那个残疾女伢！”

　　看到一群人虽然狼狈却中气十足，想必没啥大问题，周于飞
　　心下稍安，当下感觉自己晕晕乎乎，走了两步，远远看见卓航分开人群疾步向自己走来，弱弱叫了声卓叔叔，就栽到了地上，失去意识前只有一个感觉：“这地，真特么烫！”

　　再醒来，又是躺在床上，和那天被捡回来基本一样，周于飞心想，我这是和老天什么仇什么怨，那天是饿的要死，现在是渴的要死。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卓晴趴在他床边，脑袋歪在在胳膊上，睫毛上挂着泪，鼻尖通红，看着像是哭睡着了。

　　屋里没炉子，也没茶壶，想喝水还得挪到外面的厨房去，周于飞想试探下卓晴睡的沉不沉，就慢慢在被子里蠕动了两下，发现卓晴没啥反映，就贴着墙慢慢挪出了被窝。

　　周于飞趿拉着鞋，迷迷瞪瞪的去掀帘子，看见小雪蹲坐在堂屋里，一个人在认认真真的抠孔明锁，听见响动大叫起来：“雨姐姐醒啦！”

　　周于飞看见周霁从厨房里快步出来，边走边说：“小雨可有什么感觉？哪里疼不疼？”

　　周于飞艰难的张了张嘴，用哑的快要听不清的声音说了句：“水。”

　　周霁慌忙扶她坐下，小雪飞也似地跑到厨房去给她拿水，卓晴闻声也醒了，掀了帘子赶了出来。

　　周于飞接了小雪拿来的水喝掉，喘匀了气道：“没事，哪儿也不疼，我躲在石头缝里，就是被烟熏了点。”

　　周霁听了，打发卓晴道：“去给妹妹打点水来梳头。”

　　又对周于飞嗔道：“怎么跑到坡上去了！也不怕遇见野兽了，要是被狼叼了去，看还到哪儿去捡你！”

　　卓晴打了水来，笑道：“妹妹快看看自己丑不丑！”

　　周于飞低头对着水面一瞧，水面晃荡，看不太清楚，但自己灰头土脸，满面漆黑，露出两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头黑发乱似稻草盖雪，枝拉拔叉上面落的都是草木灰，周于飞越看越可笑，这张并不熟悉的脸这样看竟是分外可爱。

　　母女四人互相看着，在屋里哈哈大笑起来。

　　正准备洗脸，卓航领着几个男人进院来，周于飞隐约记得，这好像是带头救火的几个村民，看起来像是村里的话事人，忙用手胡乱抹了两把脸，随着周霁站起身来。

　　卓航带着他们进了屋，零头的男子忽的对周于飞伸手弯腰作了一拱身，周于飞现在的身体约有一米三多吧，搞得这画面看起来极为滑稽，周于飞赶紧伸手想去扶他，伸到一半发现自己把手举起来可能还托不起对方的手，心里一紧张，口中蹦出来了一句：“平身！”

　　这一句话出来，满屋子人都僵了。

　　场面静止了几秒钟，周于飞心里想戳自己两刀。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周姨，我说错了么，我看唱戏的娘娘都这么说呢！”周于飞挤出一脸傻笑把僵在半空中的手平移到周霁的袖子上，一边拽一边摇。

　　周霁眼看着松了一口气，尬笑着说：“小女伢听了几出戏就淘气，你又是哪门子的娘娘呀！快叫丁伯伯！”

　　周于飞忙就着台阶下来，拿出一脸甜笑道：“丁伯伯好！”

　　只是一张脸刚被毛巾抹了两下，只鼻头脸颊略露出点白皮肤，其他地方还是黝黑，咧嘴又露出刚掉的牙洞，一笑起来像鬼似的。

　　那丁伯伯看着周于飞瘆得慌，当下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雨，还要多谢你给大家伙呼救，不然即便下下大雨，我们也要烧伤几人了，现在大家安然无恙，抢收的粮食也都没受牵连，大家都托我来谢你。”

　　周于飞心想，还好没啥事，不然我算是再没脸待在这了，他惶恐的说：“丁伯伯，我也不知道能帮到大家，只是想自我来后，大家都对我好，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有看着家人可能受伤而不呼救的呢？烦请丁伯伯转告大家，不用客气的。”

　　丁伯伯闻言点点头：“小女伢说的有理，咱们丁村一向团结，你这样说，也是与我们不见外，你是周姥姥捡回来的，如有父母亲人来寻，我们自当送你回去，若是就此在我们村住下，和我们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周于飞连忙拜谢。

　　丁伯伯又问道：“小雨，你可知此火从何而起？我们在田里只见忽的一下浓烟四起，不像是无意撩出的火星燃起，不然哪儿能蔓延的这样快，你可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吗？”

　　周于飞蒙圈了，这直接堵死了自己说自己不小心玩火自焚的道路啊！

　　他只能紧皱眉头，做出一副使劲回忆的样子。

　　旁边跟来的人义愤填膺道：“小雨才来几日，哪儿能认识这许多人！定是楼村的祸害要坏我们收种！来日才好抢水！”

　　周于飞明白了，原听卓晴说过，出去玩要注意别走远，距离这里不远的楼村，民风彪悍，且附近只此一条沟渠，楼村就在农田灌溉上与丁村常有争执，怕丁村的孩子落单被发现了受欺负。

　　周于飞头疼了，这事儿要是说不好，就是世界大战的节奏啊，但是要说自己，也确实没人信，要不给镯子拿出来？算了，欧洲中世纪女巫被活活烧死的惨状太吓人了。

　　这些古代人，跑的比自己快，脑子也都好使，论体力，自己
　　不会上树掏鸟窝，也不会下水摸鱼，跑步三两步就喘，农活基本不会。论腹黑，自己在权谋剧里活不过半集，出场就会因为听不懂各位大人的言外之意被杀头，自己除了见识的略多些，其余距离他们差远了！

　　最能让人相信的就是真实，只不过，稍微做一丢丢艺术加工。

　　周于飞装作突然醍醐灌顶道：“我想起来了！我看到一个大火球！从天上晃晃悠悠下来，撞到了一棵大树上，那棵大树就从中间直接断开了！树叶子全着火了！”

　　丁伯伯奇道：“火球？有多大？距离你多远？你可觉得热吗？”

　　周于飞努力回忆现场：“没多大，就和一颗猪头差不多大小吧，距离我也没多远，大约也就十多步路，我也没觉得热，但是看见火球挨着叶子，那叶子立刻就黑了。”

　　大家面面相觑，从没见过如此奇特的东西，七嘴八舌问道：“你可近前看了不曾？”“天上落下是有多快？”

　　周于飞头都大了，结结巴巴不敢再说，要是从天上落下，速度肯定快，那么亮，也不会没人看见，于是结巴道：“我实在是不清楚，我在树下快睡着了，忽的看到一片亮光，就是那火球撞到树上了。”

　　“你说是火球撞到树上，你可听见声音了？”丁伯伯又问。

　　“啥声音都没有，就是看见了，我就赶紧往下跑呀！”周于飞不敢再多说：“丁伯伯，实在是没有看到有人，这火球我也不曾见过，我想肯定是神仙不小心弄掉下来的！”

　　“哈哈哈哈”，众人闻言大笑起来，“女伢子果然是戏看多了！”

　　“你说的属实，我们已去看过，那大树确实中间拦腰烧断，既是无人放火，那便是天灾了。”丁伯伯笑道：“大家回去也都给孩子说说，阴天里头别往高处爬。”

　　众人应允，对周于飞一番夸赞后纷纷离去。

　　只剩下一个探头探脑的小男孩在门口，看起来也就十岁出头，对着周于飞眯眼笑。